第56章 不名一文(1 / 1)
我很想跟他有進一步的發展,我相信自己的容貌和工作能力不會不讓他動心。
他對我一點一滴的體貼,卻如被老祖母藏在箱子裡的綢緞一般,似乎是很少見光的。
據我所知,他又並沒有女朋友。
有幾次,我很想問問他的同學張麗,安朗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但我始終沒有機會開口。
因為張麗整日一身糜爛的菸酒味,以及寒冰一般的冷淡。
她的臥室內總是拉著厚厚的窗簾,灰灰暗暗,充滿著死亡的氣息。
我們根本沒有交流的機會,對她的背景我也一無所知。
只是從她一次酒醉後亂七八糟的哭罵中,我拼湊起一點有關她的身世:戀愛六年的男友結婚了,新娘卻不是她。
跟她曾經的老闆上過床,卻分文未取;後來又被一個給了她希望的男人,偷得分文不剩。
她常在晚上出門,早上又匆匆回來。
偶爾,她也帶男人回來過夜,但是那些男人,卻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都是她在網上找的約炮物件,並且經常打野炮。
由此我斷定,她並不是一個潔身自好的女人。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和阿梅,代表這個城市完全不同的兩個女性階層,但在性方面的追求,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顯達”集團下屬幾十家子公司。
一直以來,空調是“顯達”集團的主要業務,“顯達”這個品牌是“顯達”空調廠打出來的。
但是在看到“顯達”空調營利頗豐時,“顯達”集團其它子公司也一擁而上生產空調,打的也都是“顯達”的品牌。
雖然質量和真正“顯達”空調廠生產的空調不是一個檔次的,其中不乏片面追求利潤粗製濫造之作。
但最多的時候,這類子公司還是達到了九家之多。
現在,江建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公司內部了,他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一段時間,不但要蒐集另外八家子公司空調質量不過關的證據,還要尋找市場反饋資訊等等相關資料,然後分門別類整理。
天天忙得不可開交。
我小心翼翼,仔細校對,考慮到方方面面,不敢有絲毫偏差,常常加班到深夜。
在時機成熟時,江建軍為這個問題專門召開了一次董事會,他拿出我給他蒐集的一大疊資料,旁引博證。
有力的證據引起了董事們的高度重視。
最後會議決定,為了徹底擺脫這種不尷不尬的局面,“顯達”空調廠設計單獨的,其他子公司不得使用。
問題終於得到了徹底解決,讓江建軍非常高興,他讚許地說:“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我真誠地說:“我是身體累,真正操心的是你呢。”
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我:“傻丫頭,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
一般來說,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喊我“傻丫頭”,我心裡甜絲絲的。
我不是個懶惰的人,只要努力能得到認可,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的。
有一次,安朗送資料的時候,彪哥剛陪江建軍外出。
於是他就在我對面坐下了,現在這個男人越來越讓我我捉摸不透,但對他,我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
因為這希望,我很淑女地對他笑了笑。
他忽然認真地說:“你的眼睛很特別,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哀怨與悽美,和你的人一樣。”
哦,這樣迷人含蓄的誇獎,不能讓我不動情。
但他這段時間忽冷忽熱的表現,卻讓我感到很委屈。
正要問他原因時,他忽然站起身來,大聲地說:“檔案放在這兒了,江董簽了字我再來取。”
我莫名其妙,說這話完全沒必要那麼大聲啊。
我回頭一看,原來是前臺阿珍拿一疊資料上來了。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失落,到底為什麼,我自己也說不清。
晚上下班,我突然想起早上臨出門時,張麗讓我祝她生日快樂。
這可是她第一次微笑著和我講話,我趕忙跑到一家花店,買了一束香水百合。
我捧著香水百合,像往常那樣開啟房門,立刻感覺到房內的某種異樣!
只見客廳內燈光幽暗,所有的燈都關上了,卻在桌子上放著一塊心形的大蛋糕,蛋糕被吃了一大半。
掉得滿桌子都是蛋糕渣,客廳空出的地板上鋪滿了被子。
張麗,還有另外三男兩女,全都赤身裸體,四肢互相纏繞著,我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誰的胳膊誰的腿。
他們身上都用彩色的熒光粉,畫著各式各樣的動物圖案。
平時冷豔的張麗,此刻竟在前胸上,分別塗了兩朵小小的黃色的向日葵,中間則畫上一個誇張的男性特有的器官。
雖然六個人身體上的圖案有別,但在重要部分,卻都塗滿了耀眼的火紅色。
難怪,張麗是室內設計師,她的朋友大多數是學美術的出身,真是學以致用啊。
張麗臉上還殘留著激情過後的紅潮,顯得風騷無比,全無了平日裡的傲慢與冷豔。
看到我,她嫣然一笑道:“小型生日,你願意參加嗎?”
一聽這話,我渾身的血液“騰”地竄上腦門,便強壓著怒火,生氣地說:“這是我們同租的房間。”
“沒有我的允許,你憑什麼在這裡舉行這樣的?”
她輕起挑起兩根分得很開的眉毛,毫不在意道:“這有什麼不對嗎?我這是在享受青春,別人無權干涉!”
其他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我惱怒道:“你怎樣享受青春與我無關,但請你不能幹攏我的正常生活!”
她也生氣了:“你這人怎麼這麼煩啊,沒人逼你。喜歡就加入我們,不喜歡就回自己房間,談得上幹攏你生活嗎?”
我瞠目結舌,將手中那束香水百合狠狠扔進屋內。
不知是誰“唉喲”了一聲,我氣極敗壞地轉身離去。
身後卻傳來張麗的尖叫:“你這人怎麼這樣不懂禮貌,快把門關上!”
我沒有理她,逃一般跑出小區。
我一遍遍躊躇在霓虹閃爍的街頭,林立的高樓人車如織的馬路衣著前衛的人們。
這些曾在我兒時的夢裡無數次出現過的場景,可現在我真正成為其中的一員,卻感到無比的淒涼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