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沉寂多日(1 / 1)
聽了這話,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結了一般,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嚥了一口口水,虛弱地說:“這,這是誣陷。”
我這才想起來,為什麼自從我回家後,每到一處,都有人指指點點;為什麼楊達民敢將我和小翠相提並論。
為什麼蔡宇的母親要說我走路還沒有變樣。
雖然我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但是這種“連小孩子都生出來”的謠言,卻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又羞又惱,不由尖聲叫起來:“誰說我生過小孩子了?誰說我生過小孩子了?”
說到這裡,我忍不住痛哭失聲。
我媽嘴唇抖動著,好半天才說:“瑩啊,我和你娘都不怪你,我知道是我們拖累了你,是這個家拖累了你,人窮志短啊。”
“剛聽到這些傳言時,我很生氣,你爸就勸我,說你無論做什麼,都是個好妹子。不論你是生過幾個孩子,你都是我和你爸的好女兒。”
我媽無奈道:“誰叫我們人窮呢?誰叫我的瑩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呢。命啊,這一切,都是我們的命。”
是的,命啊,這一切都是命!命中註定的,我的家鄉,我曾經急於脫離的家鄉,她那溫暖的懷抱,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
如果說第一次離開家,我還對遠方有一絲憧憬的話,那麼這次,我完全是被迫的啊。
我是多麼不想離開這塊生我養我我恨過愛過的土地啊。
但事已至此,我還是必須離開了。
臨走時,我媽揹著我,不停地抹眼淚,彷彿生死離別似的。
她比江建軍年輕十多歲,可是臉上的皺紋和滄桑,卻被江建軍深刻許多,而這樣的比較,讓我越發地羞愧和心酸!
她和江建軍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正如我和江華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一樣!
我是懷著悲壯的心情踏上歸途的,隨著飛機的升空,我的家鄉逐漸變成一個黑點,最後,終於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在上飛機之前,我己經給江建軍打過電話了。我請假的這二十天,他每天不是給我打電話,就是給我發影片。
我知道經過四年多的朝夕相處,他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對我極其依賴的,所以我不在身邊,他肯定感到十分失落。
當他聽說我馬上要回深圳時,非常開心,甚至孩子氣地要推掉當天的政協常委會議,開車去飛機場接我。
我深知這個政治身份對他生意的重要性,哄了好半天,才讓他打消掉這個愚蠢的念頭。
走下飛機,我才發現天上下起了毛毛細雨.我是打車回到別墅的。
自從郭維棟事件後,我無論走到哪裡,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所以我外出喜歡打車。
非常排斥江建軍安排的車輛接送我,因為感覺每一個司機,都在對我進行暗中監視似的。
我放下行李箱,便開始沖涼換衣服。江建軍不在家,我感到既輕鬆又無聊,望著天空中的斜風細雨,心情鬱悶得比天氣還陰。
女傭很是殷勤,我剛從衛生間出來,她便在外面喊我吃晚飯了。我這才想起來,江建軍每次開這種會議,都是不回來吃飯的。
因為江建軍口味清淡,飯桌上的菜永遠中不鹹不淡的,讓我難以下嚥.在家吃了二十天口味濃重的飯菜。
乍吃這滿桌子的清淡,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忽然間,我就想起郭維棟以前常帶我去的那家湘菜館。
來深圳這麼幾年,那家湘菜館做的菜最適合我的口味了,更重要的是,那裡留有我的在這個城市最美好的記憶。
更何況,離我的住處並不遠。
想到這裡,我推開飯碗,向女傭打了聲招呼,然後拿了一把藍底白花的傘走出門去。
出門時我很警惕,但是轉念一想,在這個陰雨連綿的天氣裡,即便江建軍有眼線,也不會太過盡心盡力吧。
何況我只不過是出去吃一頓飯而己。
想到這裡,我跳上了一輛迎面而來的“計程車”。
可能是下雨天的原因,湘菜館的生意不是很好,我專門撿了和郭維棟經常坐的那張桌子,點的菜式,與他第一次帶我來這兒吃的一模一樣。
幾個月沒見了,他的在我心裡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常常回憶起和他在一起時的一點一滴,我就是靠著這一點一滴甜蜜的回憶,和江建軍在一起勉強生活著。
不知為何,菜還是那些菜,連服務員也是原來的服務員,可是我卻覺得一切都變了樣。
所有的菜都沒有味道了,甚至連那次讓我大呼過癮的剁辣椒魚頭,也提不起我的食慾。
我只挑了幾口米飯,便懨懨地放下筷子。
我剛想抬頭招呼服務生過來埋單,忽然看到一個人進了門,並徑直朝這張桌子走來。
我驚訝地張開了嘴巴,頓時就不能呼吸了!
因為來人,竟然是郭維棟!
四目相對,世界彷彿就此靜止。
幾個月沒見,他還是那麼挺拔,那麼帥氣,只是眼睛裡多了一層哀傷。
我沉寂多日的心,再次被掀起了波瀾,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沒來得及思考。
與此同時,他快步走到我身邊,驚喜地說:“王敏,我終於找到你了!這幾個月,你到底去哪裡了?”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害怕,都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土崩瓦解了。
我多麼想立刻撲到他溫暖而寬闊的懷抱,向他訴說我的無助我的惶恐。如果現在不說,也許以後沒有機會了。
我要向他坦白一切,乞求他的原諒!
即便他不原諒我,我也努力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遺憾。
想到這裡,我哽咽道:“我剛從老家回來,我爸去世了。”
他在對面坐在,握住我的手,急切地說:“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要不然,你不會那樣離開我的是不是?”
“你離開我不是因為不愛我了,而是因為有事是不是?只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可以陪你一起回家的。”
我無聲地啜泣起來,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