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命中註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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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蔡宇,穿著隨便,不修邊幅,一臉風塵,頭髮零亂,原本年輕英俊的臉龐,竟然顯出些許的蒼老,鬢角也隱約看到了點點白髮。

這個人,曾經是我愛過並恨過的。

我不敢說我遠走他鄉全是因為他,但是最起碼,我今天淪落到如斯境地,他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可是我曾經愛過的這個人,他怎麼可以如此不珍惜自己?

此刻,他也認出了我,只是靜靜站在我面前,雙眼深情地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彷彿又回到五年前的日子,也是這個季節,也是這個地點。

那時,我們青春飛揚一塵不染。

那時,我們相互愛慕,發誓白頭攜老。現如今,卻早己經物是人非了。

我低下頭,裝作沒看到他,推著腳踏車又拐了過去,他卻再次攔住了。

我的腳踏車終究快不過他的摩托車的,如此反覆幾次,我便敗下陣來。

那時候正走到一座橋邊,我扶著車把,帶著哭腔道:“我說過的,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攔著我幹什麼?”

他嘆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秋瑩,我是愛你的,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改變過一天!”

我愈發苦澀:“我相信你,可是現在,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就算你愛我,也還是愛得不夠。”

“因為那段感情,不值得你義無反顧,不值得你放棄前途,不值得你飛蛾撲火,不是嗎?”

最後那句話,我幾乎是從胸腔裡喊出來的。

他捶著自己的胸脯,萬分痛苦地說:“我,己經得到了懲罰。”

原來,礙於丁副總在旅遊局的勢力頗大,新上任的張總為了籠絡人心,才同意讓丁副總的準女婿蔡宇做了秘書。

沒想到,在張總自己的勢力逐漸壯大之後,便將丁副總拉下了馬,順便一腳踢飛了蔡宇。

因為被掌權的張總打入了黑名單,儘管蔡宇舅舅花錢暗中周旋,也沒有辦法再進入旅遊局了。

最後還是丁非找了他在教育局的一個好友,蔡宇才勉強考了個事業編,得以去鎮中學教書。

當時說是過渡,一有機會再把他提上去。

可是這一過渡,就是整整三年。

現在丁副總早己賦閒在家,丁非也自身難保,他提上去更是遙遙無期了。

說到這裡,蔡宇呆呆了望了我片刻,語氣艱難地說:“我真後悔當初離開你。”

我不想再談談這個話題,便淡淡地問:“丁凡,她還好嗎?”

他低下頭,沮喪地說:“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一激動就犯病。前幾天,不知道怎麼的又犯病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我剛才回家,又被母親罵了一頓。”

我不解地問:“你母親為什麼要罵你啊,你又沒做錯什麼?”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小聲說:“母親叫我離婚,我沒有同意。丁凡現在病成這樣,我要是提出離婚,她肯定沒幾天活頭了。”

“做人,怎可以如此卑鄙。”

我慘然一笑說:“你是個善良的人,你害怕她受傷。可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你當初竟然眼睜睜地看著我受傷?”

他歉然地望著我,竟然小聲哼唱起來:“曾經年少愛追夢,一心只想往前飛,行遍千山和萬水,一路走來不能回。”

“驀然回首情己遠,身不由己在天邊,才明白愛恨情仇,最傷最痛是後悔”

我忽然淚流滿面,我覺得這首歌唱的就是我。

這時,忽然一陣微風吹過,山上的落葉隨風飛舞,紛紛落在我們的頭上腳下。

一切,都一如四年前的那個春季,充滿著無限的生機和活力。可是我們,卻早己經歷盡滄桑。

蔡宇大約受這氣氛感染,不由喃喃地說:“秋瑩,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了。

但我還是想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丁凡她先去了。

我和你,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望著橋下的河水,悠悠問:“你說這河中的流水,一去還能回頭嗎?”

他脫口而出:“當然是一去不能回頭的。”

我點點頭:“我和你的愛情,就如這河水,一去再也不能回頭了。”

他的眼中,立刻露出明顯失望的神色。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作的一切付出代價。

今天,付出這代價的是蔡宇,明天,會不會就是我自己呢?

想到這裡,我迅速轉身,騎上腳踏車飛奔而去。

這次,他終於沒有追上來了。

隨後的二十多天假期,我一直在家陪我媽。

關於未來,我想了很多很多,和郭維棟是不可能的了,如此一來,深圳實在沒有什麼再讓我牽掛的。

只要江建軍一息尚存,他就永遠不會放我離開。

我爸去世後,我媽像塌了半邊天一樣,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我得留在她身邊照顧她。

即便辭職回家後,在本地找不到一份工作,憑我在深圳這幾年的積蓄,開個工廠或做點生意,都是不成問題的。

沒想到,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我媽時,她卻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你爸臨走前就再三叮囑我,讓你不要回來。”

“就算回來,也一定不要呆在家裡,去別的任何地方都行。”

我不由一愣:“你為什麼要我出去?你身體不好,還種著一大片桔子園,我走了以後,誰來照顧你?”

我媽欲言又止,過了好半天,才支吾道:“我能照顧自己的,你大了,也該找個男人嫁了。要是總呆在家裡,誰敢要你啊?”

我睜大眼睛,吃驚地說:“為什麼會沒人要我?我很老很醜嗎?我很壞很差嗎?我只擔心找不到自己看上眼的,從來沒擔心自己沒人要!你是我媽,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我媽沒想到我發這麼大脾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自從我爸去世後,她那兩隻眼晴沒有一天不下雨的。

此刻,我媽邊擦眼淚邊說:“瑩啊,我知道,是這個家拖累你了,是我和你爸拖累你了。”

“有些話本來我不想和你說,可是你爸走了,我又不能不說。前年鄰村一個人去深圳打工,他去年春節時回來說,他看到你了。”

我媽越說越難過:“他說你找了一個比你爸還老的老頭子,說那個老頭子一頭白髮,你還為他生了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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