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走路變樣(1 / 1)
屋內的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拼命喝著茶,似乎今生,我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茶似的。
又僵坐了好一會兒,他大約知道我一分錢都不會捐了,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還似笑非笑地說:“你知道嗎?蔡宇現在,也到我們學校了呢。”
蔡宇,我一時竟沒有想起這個人是誰。等我反應過來時,楊達民己經騎著腳踏車走遠了。
回到屋裡,我問母親:“媽,楊達民村裡的小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媽怔了怔,好半天才皺著眉頭說:“聽說在廣州做那種見不得人的髒事,你是怎麼知道她的?”
那一刻,我連殺死楊達民的心都有了!
說句實在話,要不是他提到蔡宇回學校了,我一直還以為蔡宇現在早就官運亨通,威風八面了呢,但他不是娶了個有本事的妻子嗎?
為什麼去學校了呢?是去直接當校長,還是被貶到學校看大門了?
想到蔡宇,我不能不想到曹娟,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知現在過得可好?問了母親才知道,曹娟生了個漂亮的小女孩。
於是第二天,我就和母親打了聲招呼,去街上買了一些水果和小女孩的衣服用品,便騎車直奔曹娟家。
山村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不過四年時間,她們村也和我們村一樣,很多房屋翻了新。
好在曹娟和蔡震原來住的房屋,雖然破舊,但是還在。
我走過去,試探著敲開房門,開門的竟是蔡宇的母親,這讓我非常意外。
她顯然認不出我了,斜著眼晴打量著我,不耐煩地問:“你找誰?”
我禮貌地回答:“大娘,我是秋瑩,曹娟在家嗎?”
她臉上立刻閃過一絲不屑,嘴一撇說:“你就是秋瑩啊,聽說你在深圳那邊發大財了,我都認不出來了呢。”
“你找曹娟啊,現在這房子是我住,曹娟搬到新房子裡了。”
我連忙問:“那她住哪兒啊,我想去看看她。”
她把手向左一指:“沿著這條路一直嚮往前,最後那棟房子,就是她的新家了。”
我道了謝,推著車子就走。
沒想到身後,卻傳來她高聲的叫喊:“喲,看你走路的樣子,還一點兒都沒變呢。”
這話我聽在耳朵裡,怎麼感覺那麼彆扭?
房子果然是曹娟的,她看到我很是親熱:“秋瑩,你回家了?快進來。”
我連招呼都沒有打,第一句話就問她:“剛才去你原來的家,蔡宇他媽怎以說我走路一點樣兒都沒變,這話什麼意思?”
曹娟臉色一冷,慍怒地說:“她從來就沒說過一句人話!女人只有生過孩子懷過孕,走路才會變樣!”
我一聽這話,差點兒暈倒。
曹娟嘆了口氣,勸慰道:“那個母老虎,別理她!看到我家蓋了新房,硬說我們原來住的老房子是祖上的基業,又哭又鬧著不讓我們拆一塊磚頭。”
“這不,我們前腳剛搬過來,她後腳就搬進去住了。自從蔡宇被旅遊局退回,只得考到學校當老師。”
曹娟說到這裡,不無同情道:“她天天指著蔡宇的鼻子,罵他不爭氣呢。”
不知為何,聽到這裡,我鼻子一酸,為蔡宇。
曹娟的新房是四間整齊的平房,收拾得乾淨整潔,家用電器雖然沒有我在深圳用的高檔闊氣,卻也樣樣俱全。
曹娟說,她丈夫蔡震在鎮上開了一個家電修理鋪,生意很好,對她也好。
說這話時,她眼角眉梢洋溢的都是幸福。
她三歲的女兒沙沙正對著一堆積木自言自語,長得十分乖巧漂亮,活脫脫一個小美人胚子。
曹娟給她換上我買的一套粉紅色衣服時,她笑得像一朵燦爛的小花。
曹娟逗她說:“這衣服是阿姨買的,親阿姨一個。”
沙沙便邁著小細腿走過來,怯怯地親了我一下,看了看我,又害羞地笑笑,然後“咯咯咯”地跑開了。
曹娟便逗她:“看,你弄了阿姨一臉口水,快給阿姨擦擦。”
她又“咚咚咚”地跑回來,給我擦了擦剛才親的口水。
我裝作不高興地說:“擦得不乾淨。”她於是又伸出袖子擦了擦,小小的身子在我懷裡扭來扭去的。
我一陣感動,一把把她摟在懷裡,感嘆道:“曹娟,我真羨慕你,你好幸福。”
曹娟由衷地笑了:“我自己都感覺好幸福呢。你也快點結婚吧,結了婚你也會很幸福的。一個人在外面飄來飄去的,總是讓別人擔心的。”
結婚?我忽然感覺我好想和郭維棟結婚,但是這可能嗎?
想到這裡,我不禁悲從中來,不由自主地落下了眼淚。
懷中的沙沙一邊幫我擦眼淚,一邊奶聲奶氣地說:“阿姨不哭,阿姨不哭。”
我更緊地把臉貼在她的小臉上,淚如雨下。
從曹娟家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幸福其實是一種感覺,並不是以你的身份地位和錢財的多寡來衡量的。
並不是人人都喜歡往高處走,而真正走到高處的人,也並不一定幸福。
更何況,誰又能說得清什麼是高處什麼是低處呢?身份顯赫地位卓越腰纏萬貫的人就一定是走到高處了嗎?
所謂的高和低,原也只是相對的啊。
如果說我當初心灰意冷委身於江建軍,是有情可原的話,那麼後來,我己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我為什麼還死纏著江建軍不放,一定要讓他把我寫進遺囑裡呢?以至於後來遇到郭維棟,我只得被迫放手了。
如果真能忘掉過去,安安穩穩嫁給他,平平淡淡生活,我該是多麼幸福啊。但是現在,一切都己不可能了。
只有江建軍一息尚存,他都不會放我走的!
哦,郭維棟,我現在是多麼思念他,思念他那憂鬱的眼神溫馨的話語體貼的動作。
但我們彼此,只能是對方的過客。
我正在暗自傷感,忽然從後面衝出一輛摩托車,霸道地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裡一驚,趕緊下車,因為剎車太急,人也差點兒摔倒在地。
我很生氣,張口就要罵人,沒想到抬頭一看,不由就呆住了:騎在磨託車上的人,竟然是蔡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