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暴跳如雷(1 / 1)
隨即,江建軍掃了一眼室內的人,目光掠過我臉上的時候,溫和地衝我點了點頭。
我緊繃的神經,這才略略放鬆了下來。
江建軍又掃視了一圈室內的人,平靜地說:“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還不老,身體也還好,從來沒有考慮過立遺囑。”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做事情越來越力不從心,再加上你們都能獨擋一面了,我是時候退下去了。”
他咳嗽了一下,又說:“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親人,我希望你們能把我辛苦一輩子賺的這份事業,堅定地維持下去。”
遺囑?室內除了宋大年和我,其餘確實都是他的親人。
他為什麼一定要我過來呢?
難道他的遺囑裡,真的有我一份?
雖然這件事,一直是我夢寐以求的,但那都是遇到郭維棟之前。
現在我已經對這份遺囑,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了。
我膽怯地掃了郭維棟一眼,他己經不再看那個角落裡,但是也不看我,臉色蒼白得嚇人。
江建軍的話講完後,宋大年寒暄了幾句,便開始宣讀遺囑。
聽他念完遺囑,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華郭維棟和我各繼承他在“顯達”集團三分之一的股份!
“顯達”集團總資產約百億元,他佔了60%的股份,也就是60億元。
如果我得三分之一的話,便是30多億元!還不算他送我給的那套複式別墅,以及在其他領域的投資!
我現在終於明白,江建軍在深圳的勢力為什麼這麼大了。
外人只知道他是“顯達”集團最大的股東兼董事長,卻並不知道,“顯達”只是他一個非常普通的身份。
除此之外,他在房地產服裝界甚至物流業等等行業都持有大量的股份!
因為他一直是個行事低調的人,所以這些身份別人並不知道!
除了“顯達”集團外,其餘股份則由江太江華江建紅郭維棟及我分別繼承。
他幾乎將所有的股份,大多數都由江華郭維棟和我繼承,或由江太江建軍紅和我繼承。
如此一來,所有遺產也就分成了三份,即江太母子江建軍紅母子和我各得一份!
就連小學三年級的學生都可以算得出,在這份遺囑裡,我是最大的贏家!
聽著聽著,江華的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紫由紫變青,恨不得把我吃了一般。
宋大年全部宣讀完遺囑後,他再也忍不住了,衝到江建軍揮起了拳頭。
他憤怒地說:“王秋瑩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每份財產都有她一份?你是瘋了還是老糊塗了?”
很顯然,他的憤怒是父親早就預料到的。
江建軍一點兒也不生氣,平靜地說:“即便這樣,我還是覺得虧待了她。”
“和寶貴的青春相比,這點錢實在算不了什麼!”
聽了這話,江華更加暴跳如雷,恨恨地看了父親一眼,卻無計可施。
其實我非常明白他發怒的原因,上次黎小冰車禍出院後,立刻就回了北京。
據說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身價不菲的老闆答應投資,現在那部電影己經開機了。
女主角黎小冰從一個名聲爾爾的二線女星,一躍成為各大媒體報道的焦點,一時間豔光四射灸手可熱,成為很多男人的夢中情人。
那樣一個尤物,竟被江華錯過了,他怎麼能不生氣?
他對父親無計可施,便把所有的怒氣都發在我身上,張牙舞爪地向我撲過來:“王秋瑩,我要弄死你這個狐狸精!”
我自知理虧,便一動也不動,做好了接受他狂風暴雨的準備。
沒想到在他的巴掌,即將扇到我臉上之際。
郭維棟竟然一個箭步衝了上來,狠狠地將他推向一邊:“這是舅舅的決定,與她有什麼關係?”
江華抓不到我,便衝他嚷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是從小就是個有志氣的人嗎?”
“你不是為了不沾我們江家的光,連‘顯達’都不進的嗎?你一個鄉下來的臭小子,憑什麼分我們江家的財產?”
郭維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回頭衝舅舅怒吼:“請把我的名字,從你的遺囑中劃掉!拿你一分錢,都是對我的侮辱!”
江建軍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江華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我,望了望江建軍,最後望了望郭維棟,忽然嘴角露出一絲譏笑。
他惡毒地說:“我明白了你為什麼也能得到一份了,原來你把自己的女人讓給我爸了,呵呵,呵呵呵,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江建軍聞言,身子一個趔趄。
此時所有的人都望向江華和郭維棟,沒有誰注意到他。
眼看他就要摔倒了,我驚叫一聲,趕忙跑上去將他扶住了!
江太和江建軍紅這才圍了上來,關切地問:“你怎麼了?沒事吧?”
江建軍扶著我的肩,衝他們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你們都走吧,我想要靜一靜。”
所有的人都欲言又止,但是看到江建軍虛弱的樣子,只得閉了嘴,相繼退了出去。
郭維棟臨走前,回頭看了看我,似乎想要走過來,卻被江建紅狠狠地拉了回去。我想要跟上支,但是江建軍有力地摟住我的肩傍,我只好戀戀不捨得望著他。
郭維棟死死盯著江建軍摟住我的那隻肩膀,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隨著母親走了出去,頭也不回地。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失去了他,永遠地失去了!
人全都走完後,江建軍才把我的肩膀搬過來。
我們面對面站著,互相怔怔地望著對方。
自從和他在一起,我儘量不去正視他,我怕看見他蒼老得皮膚松馳的臉和昏濁的眼神,我怕每看一次,便卑視一次自己。
但是現在,我看了,並且看得十分專注,只是我們都沒有開口說話。
我忽然意識到,這像是一場較量,誰先主動移開目光,誰就會敗下陣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站在冰川正在消融的河面上,遲疑地看著前方,不敢邁動一步。
生怕一步邁出去,再也收不回來了。
五年了,整整五年,年輕的我不分晝夜地守在一個行將就木的身體旁,沒有愛,沒有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