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迎合(1 / 1)
隨後,他自己和蘇北本就有主僕的名分,聽從蘇北的命令是理所當然的。
何況蘇北不但不是窩囊廢,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高手,所以他很安心的跟著蘇北。
接下來的相處過程中,他又非常深刻的體會了一把蘇北的心思縝密和闊氣豁達。
說話做事,幾乎算無遺策,還對他的喋喋不休,也報以特別縱容和耐心回答。
這讓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那個年少的小蘇九。
可能村子裡的人已經對他的印象固化了。
他們已經沒有人記得現在這個神憎鬼厭粗暴漢子蘇小九,曾經只是一個對整個世界都懷著好奇心的簡單小孩。
他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知道,所以需要的答案太多了,以至於在村子裡,無論大人還是小孩,能回答上來他的問話的人漸漸沒有了。
當人們回答不了他的問題的時候開始,每個人都不耐煩他一遍遍的詢問。
他們甚至冷漠的告訴他,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提出問題他是最糟糕的存在,村子不需要無能的人,要想留在村子裡,只有聽話!
只有戰鬥!
只有勝負!
他知道,這個村子裡沒有人喜歡他。
他不想被所有人討厭,於是他努力成為了別人希望他成為的樣子。
哪怕代價是他的高傲偽裝殘暴陰冷的手段,還有永遠平息不下去在蠢蠢欲動而被強行壓制的好奇心。
雖然也的這番努力並沒有因此讓其他人更加喜歡他。
但好在也沒有人再次用那麼厭惡的目光注視著他這讓他覺得自己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願意守護這樣的村子,這樣的村民,直到永遠。
可是,有這麼一天,一切都出現了變化。
在他重新認識到這個被長輩寵愛並寄託以厚望的小少主以後,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人是可以忍耐他的提問的。
他能感覺到小少主蘇北對待有些問題,不想回答的心情。
但是對方從沒有真正嫌棄過他,蘇北只是把回答問題的時間往後推了一推,然後在能和自己能夠更友善對話的時候,再告訴自己。
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不是因為他有用,不是因為他聽話,是因為他是一個人。
是的,他在蘇北的眼裡,看到了自己作為一個人,被平等對待的感覺。
他沒用,對方不嫌棄他。
他有用,對方更加尊敬他。
他不知道村子裡長輩口中的“蘇家少主和家主”是何等的風采。
但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在蘇北身上看到了那種能讓全村人為止戰鬥的個人魅力。
他想為這個人而戰鬥。
這樣的小少主,值得任何人為之守護!
可是,在此時此刻,這麼好的小少主卻紅著一雙眼睛,神態癲狂,嘴裡說著殘忍的事實,臉上的表情卻好像悲哀到崩潰。
“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嗎?”
蘇九在心裡想著,“如果是我做錯了,就讓我承擔吧。小少主不該承受這些的。”
他想起那個攔著他不讓他殺捕快的蒙面人,輕鬆放肆的笑容。
他想起那個帶著他跟蹤打手,尋找薛家的少年人,自信的表情。
最後,他想起是自己要抓那個店小二,蘇北才開始變成這樣的。
下一瞬間,他已經跪在了地上。
看著突然跪在地上的蘇九,內心被悲哀感充斥著的蘇北清醒了一下。
蘇北知道,剛剛自己情緒失控了。
“老九,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蘇北低著頭,有些沮喪的說著,伸手去扶蘇九。
因為蘇北並沒有動用天地元氣,所以很快,他就明顯的感受到了蘇九的意志。
隨著他的手的攙扶,蘇九竟然依舊是紋絲不動。
蘇北對此感到有些詫異。
蘇九仍跪在地上,說道:“不是你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太沒有腦子了,非要抓那個店小二,你就不會生氣,也不會這樣了。”
說著,不知道是委屈,還是難過,是自責,還是心疼。
蘇北看到了蘇九膝蓋前面開始在滴水。
蘇九,哭了。
“嘿,”蘇北突然笑了笑,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蘇九身邊,手攬在蘇九的肩膀上,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難受嗎?不是你說的原因,你猜猜真相吧。”
蘇北永遠是那個出乎蘇九意料之外的蘇北。
他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告訴蘇九,你猜錯了,我不是因為你而變得糟糕的。
你來猜猜真相吧。
“所以說不是因為我?”蘇九輕而易舉的被蘇北的這種態度給說服了,他在心裡想著,“那真相,是什麼呢?”
“我猜不出來。”蘇九想了一下,有些懊惱的說道。
我怎麼這麼笨?
蘇九再次覺得自己很糟糕了。
不過,他沒有發現自己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自責,並且把一切錯誤攬上身了。
“因為我想挑戰,”
蘇北的眼睛還紅著,但是隨著理智回攏,破除了心中的迷障以後,連眼神也已經變回清澈了,幾乎是信念一般的說道,“挑戰世界挑戰歷史挑戰所有一切不可能!”
理智迴歸,讓蘇北迅速找到自己的難受的原因。
前世的社會里,有一群人叫心理諮詢師,他們很多人都喜歡佛教理論,不乏一些人用佛教的思想借鑑到心理學的領域來幫助來訪者走出痛苦。
曾經分裂佛教禪宗的神秀和慧能兩位高僧中,神秀說過一句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而內心之鏡,在心理學領域上也有類似的概念,市面上不少心理諮詢師就是打著“認識真實的自己”的口號來招攬客人。
恰好,蘇北曾是心理諮詢中的一員,而且是一位難得自己能掌握這項技能的心理諮詢師。
這讓他在脫離了由情緒掌控的行為和想法以後,迅速的知道了自己情緒變換的由來。
也由此,令他清楚的意識到,要讓自己的意念再次凝聚,要麼就是如同儒家的“君子遠庖廚”,眼不見心不煩,從此做一個瀟灑的隱士。
要麼就是欺騙自己符合當世的價值觀,讓自己的行事符合古代的社會需要。
前者,道家的學說可以很好的幫助他,勉強能維持內心的平靜,但是遠離大眾,必須要能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
後者,可以讓他不必避世不見,可他清楚,自己的內心深處有很強的道德底線,所以自己會被自己的心中的“魔”給如同換了心神一般,這麼下去,遲早自己會有更多的神經症狀出現。
此二者,都不是自己想要成為的,那麼,就只剩下一個選項
遵從內心的道德價值觀,讓世界迎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