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可願與我同行?(1 / 1)
前世,自己只能選擇第一種。
今生,曾經的不務正業,是現在最有力的武器,對古代文明政治體系歷史變遷規律都非常熟悉的他,對人的心理活動也基本能做到看在眼裡的他,對未來什麼制度更符合人性和公正平等的他,可不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改變所有人類呢?
我賭我可以,你呢?
蘇北心中微微一笑。
“剛才聽了我的那番話,你有什麼感覺?”
蘇北忽然問蘇九,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我失態的時候。”
蘇九隨著蘇北的話回到了剛才的記憶中。
我的感覺嗎?
朝廷?
村子?
薛家?
前路?
“我當時覺得有些害怕,”
蘇九描述了自己當時的心理活動,“好像看到了無法逾越的大山一樣,山上滾下了巨石,我們的村子就像是巨石腳下的一隻螞蟻,逃不開躲不掉跑不過扛不起,好像註定要被碾壓成碎渣……
這樣的感覺讓人非常難受……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是的,”蘇北無奈的笑了笑,“這也是我的感覺。”
而且我的感覺是更深一層的無力感,我的世界是天塌了,地陷了,掉下來正要砸中我這隻螞蟻的,不是巨石,是那座大山。
“但事實上,沒有那麼糟糕,”
蘇北的笑容開始變得灑脫,沉重感一掃而空,“我們完全可以分化薛家和縣官。
而且和薛家合作的那位縣官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哪怕是縣令大老爺,他在衙門裡也會有敵人,沒有敵人也能製造敵人。
就算抓……殺了小二,也可以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改抓為殺,蘇北的心裡就是一顫,但還是說出了口。
因為這個時代,沒有和平穩定的基礎。
所以,我要學會堅強和心狠。
蘇北心裡默然了一下。
這時候,還在樓下打掃衛生擺放桌椅的店小二包二農不知怎麼的,突然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包二農疑惑的揉了揉鼻子,心想:“難道因為昨晚睡晚了所以著涼了嗎?看來下次睡覺的時候要多穿點衣服。”
說來可憐,別人冷了能加被子,他至始至終只有一條被子,冬暖蘇涼,都不例外,所以冷的時候只能多穿衣服睡覺,保證自己不會在睡夢中被冷死。
“不過,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這般想著,包二農的眼神飄過了蘇北二人所在的客房內,“我的契機就在那裡。”
樓下,包二農找到了奮鬥的目標,努力改變人生。
樓上,蘇北和蘇九的對話還在繼續。
蘇九聽了蘇北說的話,露出了一個大笑臉:“我就知道蘇北最有辦法的。”
然而,面對蘇九的信任還有猶如小迷弟的目光,蘇北卻說:“其實在我失態的時候,我就知道有那些辦法可以解決,保我們村子一個平安。但,我還是失態了害怕了仇恨了。”
蘇九驚訝的看著蘇北。
蘇北為什麼這麼說呢?
難道這些辦法都有什麼致命的錯誤嗎?
“因為我在想著推翻這一切,壞了一個薛家的事,還有趙家錢家孫家李家……
弄下來一個縣官,還有其他人頂上來……
只有把一切從根源推翻掉,建立新的秩序才有可能造成一點。”
趙家錢家孫家李家?
這些都是什麼家族?
我們縣的嗎?
為什麼我都沒有聽說過?
蘇九眼神迷茫得看著蘇北,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會轉彎了,好像又卡上了。
不過蘇北可不知道蘇九現在腦回路已經拐彎到那些別人根本不會注意的事情上面了,他還在一點點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
“可是啊,但凡大變革,大進步,都是需要一定的外在條件的,比如氣候變遷,比如技術進步,比如多元化制度的統治……
所以,我就這樣被自己想象到的困難給難倒了。
因為從內心深處,我就知道,只有對人力的作用沒有那麼大的時候,剝削才會真正消失。
然而,此生我就是用盡畢生心血,也未必能完成心中偉業之萬一。”
是的,蘇北心中很清楚,現實不是小說,更不是幻想。
將一個古代的農耕文明社會發展成前世一樣的以工業自動化為主導的科技社會,人的一輩子,不過短短几十年,又怎麼能畢其功於一役呢?
尤其,他如今不過是白身一枚。
若想主導國家未來,必須身處高位,甚至統御四方。
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無權無勢無背景,就這樣想當國家領導人,會是那麼容易的嗎?
何況他現在身處的是以血脈統治百姓的古代。
正是因為知道,而且是太知道,太清楚了,所以他剛才才會被那股無力感打敗。
他陷入了那種無論我怎麼做都是失敗,世界不會因為我的任何努力而有一點點改變的悲哀幻想裡面。
好在,現在他清醒過來了。
在蘇九的幫助下,也在自己長久的內心之鏡的訓練下的本能反應。
另一邊,蘇九對蘇北話中的很多意思都不太聽得懂。
但是他聽出來了蘇北心中的抱負。
“如果你真的被你口中的困難擊敗了,你是不會這麼輕鬆的。
如果你因為這些困難而選擇退縮了,你也不會這麼平靜的,”
蘇九看著蘇北一臉認真的說,“所以,蘇北,你是下定決心要為心中的目標奮勇向前了嗎?”
這一點,蘇九看得真的很準。
蘇北哈哈一笑,只覺對方說進了自己的心裡,說道:“知我者,莫過你蘇九。”
“我陪你。”面對破除迷障的蘇北,蘇九卻這般說道。
蘇北一臉驚訝:“你知道我要幹什麼嗎?”
“不知道,可是無論你要幹什麼,我都和你在一起。”蘇九坦然說道。
蘇北有些沉默,因為他覺得這樣的對話,如果是一個好看的妹子跟他說的話,可能更應景一些。
“我是直的,鐵直的那種!”
蘇北嚴肅的想。
可是拋開這些亂入的胡思亂想,一個人這麼鄭重的表示要和自己站在一條陣線上。
無論任何一個人,心裡都還是暖暖的,蘇北也不例外。
“我要打的是大鱷,是推翻整個朝廷呢?”
蘇北吸了一口氣,玩味的笑問道。
對古代人而言,皇權就大於天,反抗皇權就是反抗這個天,更何況蘇北這句問話,哪怕是開玩笑,也是很嚴重的罪了。
問出這句話,就代表了蘇北對蘇九的信任。
也代表了他對他的真誠。
我要走的路是如此的充滿荊棘,君可願與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