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世天草(1 / 1)
“絕世天草?”眾徒弟這份驚訝,自在天陽真人的意料之中,這時卻顧不上洋洋得意,只雙目瞪著崔猛:“猛兒,那天草可在你身上?”崔猛一陣恍然,難怪剛才體力充沛力量暴發驚人,原來是那淡黃小草的緣故,看來這就是師父所說天草了。他點點頭,伸手去內衣中摸索,卻不見天草蹤影,這一驚非同小可,難道是剛才激鬥時掉落了?崔猛一急,伸手將勁裝兩把脫下,卻見月光下,內衣中並無殘草片葉,而胸口卻一陣蠕動,隱約可見一片草葉只剩一點葉尖,一轉眼也全部縮排胸口了。
“奇怪!師父!這怎麼回事?”崔猛一驚之下連聲稱怪,抬頭卻見眾人也是張大嘴巴合不攏,天陽真人伸手扯住鬍鬚,又使勁揉揉眼睛,接著以敏捷的速度欺近崔猛胸前,仰起頭,伸手又摸又摳,最終放棄了努力,嘆口氣道:“這天草……真是天意啊。”
丁香湊過來,一雙明眸在崔猛健碩雄偉的身軀上流轉一圈,才嬌羞的轉過臉,向天陽真人發問道:“師父,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那個天草有什麼用啊,是個好寶貝嗎?”天陽繼續嘆氣:“這可是千年難遇的仙草啊,傳說吃了它就離成仙只差一步了,只不知這鑽進身體,又有什麼奇效……四十年前,我就是從古籍上得知首陽山上有這個離仙洞,洞中有稀世奇珍,所以才將它列為禁地。二十年來,我隔幾天就來看看,可沒發現有什麼珠寶玉器,也沒靈芝仙丹,今晚卻生出了這株天草,天意啊,天意啊。”
周伶接著問:“這麼說來,可是那天草引得虎王巨熊前來爭奪嗎?”“不錯。”天陽真人點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這兩個畜生可也不是凡品,多半已經成精,今日出來作怪,定然是為這天草的緣故。不過它們自出現就互鬥不停,看來卻是生死冤家,那老熊定是吃過虎王的暗虧的。”
略一沉吟,老真人猛地以手拍額:“對了!猛兒,你把那天草的出處指給為師,或者還有甚殘枝敗葉,又或者這洞裡不止一棵……哈哈,哈哈!”說到得意處,天陽真人忘形大笑,白鬚上汙泥簌簌下落,兩徒弟也是手舞足蹈,與剛才驚懼之形判若兩人。
崔猛聞聽師父吩咐,仰起頭來說:“我是看見月光從洞口的‘離’字穿過去……”話未說完不由愣住,此時雖離激鬥之時並非多時,月光卻已移了開去,清風款搖竹影樹梢間,皎潔的月光直直照在崔猛身上,映得他身周顯出一圈聖潔的光芒,恍如天神下凡,英武逼人。這邊廂,天陽一臉愕然,心中卻是激盪不寧:天意啊,天意啊!崔猛搖搖頭,從那一圈光芒中走出來,幾步跨入洞內,天陽三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也低著頭躡足跟上。
一個時辰過去了,遙遠的天邊露出晨曦,昨夜分飛的鳥兒重新回到枝頭喳喳亂叫,驀然,從洞裡衝出三個蓬頭亂髮醜狀如鬼之人,人人身上只剩小衣,個個懷中抱滿草土,且嘴裡塞滿各類草根樹皮。天陽真人緊緊摟住那塊生長天草的泥土,一面一瘸一拐地往道觀廢墟跑,一面回頭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吩咐大徒弟:“猛兒,你把最大的那塊泥先搬回後院,呆會再去扒個土畚來,務必要將這洞裡仙土都搬回去!”
三人連滾帶爬回到道觀後院,也懶得去廢墟中扒拉什麼值錢的東西,七手八腳將一隻倒地的香爐扶正,將懷抱的草土塞了進去,接著只見天陽真人狠狠咽一口唾沫,將嘴裡的草根樹皮吞進肚裡,然後伸手摺了一根長草權當法劍,嘴裡嗡嗡的開始唸咒,這次雖然並未罵人,效力卻也十分有限,足有一柱香時刻,爐底忽然大火突起,天陽急聲吩咐;“伶兒香兒,快,快,快,扇火!煉這仙丹靈藥可不得有半點失誤!”周丁二人自是賣力將手中衣物扇動,片刻間四處黑煙充塞,奇臭無比,三人苦不堪言,但一想那仙丹靈藥的好處,都拚命忍住,只盼這煙立馬消失。
天陽真人嘴裡仍是喃喃唸咒,斜過眼去,卻見一旁泥土已堆積如山,那邊廂崔猛還在拖著一大堆比那虎王小不了多少的泥石土塊過來,心裡不由忖道:這小子,真是福澤深厚,異日修成正果,我這做師父的的該當好處不少。孰料這一分神,爐中火舌亂竄,只聽得周丁二人叫一聲苦,已是眉焦發爛了。天陽急忙收攝心神,繼續揮著長草指天劃天,口中嘰哩咕嚕不休。這時崔猛將一巨型泥塊扛著壓在泥山上,對天陽說道;“師父,離仙洞裡泥都挖光了,再挖洞就要塌了。”天陽這時正是緊要關頭,哪得理他?卻不料崔猛以為天陽聽不見,站在泥山上放高嗓門吼一聲:“師父,泥都挖光了!”天陽嚇了一跳,立時嘴裡開始亂念,那邊周丁二人自然是一片慘叫。
太陽出來了。噴薄的紅日從層層彩霞中探出臉來,盡情放射著它無限的光和熱,爐邊眾人揮汗如雨,崔猛更是和泥擔水打獵做飯忙個不停,天陽瞅在眼裡,不禁也有幾分得意:自己一手撫養的愛徒,雖然性格急躁,但卻從不偷懶,做事賣力且現在力大無窮,可真是做長工的好料子!正胡思亂想之間,只見這臨時的丹爐青煙嫋嫋,奇臭的黑煙散去,空氣中竟開始瀰漫起一陣藥香,不禁大喜,急忙催促三徒,自己也加緊唸咒,直把那滾瓜爛熟的《靈玄真丹經》念得口吐白沫。
過得片刻,爐下火熄,香雲氳氤,爐體紅得透亮,直可見到爐中指頭大小的數顆藥丸。天陽掀髯大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三位徒兒,今日為師大功告成,不說白日飛昇,只單說這無上仙丹賣幾顆出去……哈哈哈哈。”笑罷轉頭看那泥土小山,一皺眉,望著最伶俐的二徒弟道:“伶兒,你們三人之間,猛兒精於武功,香兒頑皮貪玩,唯獨你勤奮好學,又聰明剔透,今天煉此仙丹成功,為師這一篇《靈玄真經丹》就傳了與你。”周伶忽聞此訊,喜不自禁,忙趴在地上連連磕首:“師父英明,師父英明!”天陽哈哈一笑:“好好好,不過這真經不是這麼容易學會的,這樣吧,你師兄運來如此土山,你就權當練手,把它煉化了吧。”周伶:“……”
四人吃過了崔猛做的不幹不稀飯半生半熟肉,坐在幾塊斷碑殘垣上略事休息,卻也不甚悲傷。天陽慨然嘆道:“天道如此,人力幾微!幸得天意垂憐,我這幾顆仙丹,也能募化得來好大一座道觀。這是我等誠心感動天地啊。”丁香插嘴道:“師父,你得給我們留一顆啊。”天陽一瞪眼:“小丫頭,你要吃仙丹,得去向你二師兄討去。”說罷一指垂頭喪氣的周伶,丁香撅著嘴,轉過身去。
崔猛自天草入體後,神力充盈,精力溢於膚表,對那幾顆小藥也不在意,只是對昨晚天變甚是奇怪,這時有空問起了天陽真人:“師父,昨晚天變,那幾千年的朝天石也被雷擊壞,可是真的有妖物作祟?”
天陽猝不及防,只得作思考狀,半晌說道:“南柱山的老妖狐,其實和我沒什麼樑子,說起來還有些緣份,諒來也不是它作怪,可那怪風,也不似天象正變,唉,為師雖然修煉幾十年,可還是難通玄關,法力有限啊。”崔猛心中一笑,難得師父自承法力低微,平日裡總是自吹自擂如同地仙在世,看來卻是經此變故,性情受挫了。
天陽頹廢了片刻,望著手中九顆滴溜亂轉的仙丹,個個散發著七彩光芒,不由得精神又是大振,思忖之後,將其中最大一顆取了出來,其餘的珍而重之放入內衣,這才仰頭禱告:諸路神仙,弟子天陽今日得遇天緣,服此仙丹,本該齋戒沐浴,奈今日情況特殊,只得日後敬補云云。說罷也不用水,直接強吞而下,不料心急卡在喉嚨,眾弟子慌忙抹胸捶背,崔猛也知自己力大,只輕輕捶了幾下,天陽卻連翻白眼,兩手亂搖,只得作罷。
仙丹果然神奇,老真人片刻之間,連跑數次茅廁,在那殘磚斷瓦中,響聲如雷,三弟子面面相覷,捂鼻捏耳,仍覺惡臭不斷,幾成氤氳。濃臭之中,天陽真人卻是越跑越有勁,初時還有驚猶之色,後來面有得色,再後來滿面笑容,倒不似去那五穀輪迴之地,而仿是赴宴大嚼一般。
幾番下來,老真人本已早露龍鍾之態,雖平日修身養性,奈歲月不饒人,這時服下仙丹,不到一柱香時間,自覺一身精力四溢,恍然青春回覆,伸手踢足虎虎生風,不由得老懷大敞,笑聲響亮。周丁二人看得眼中出火,兩人立時籌劃商量就要動工消滅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