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八角寨(1 / 1)
崔猛不由對這“檀香劍”大是欽佩,轉思自己八尺男兒,卻不如一介女流,龍潭虎穴也敢去闖,心中一熱,就欲前去助拳。老員外看見他往外走,連忙上來詢問,末了說道:“我那女兒,既是江湖中有名號的人物,自保應是不虞,依老夫之見,就請壯士先撿好趁手兵器,與眾家丁一起上山,方才為是。”崔猛一直練的拳法,也無甚熟悉兵刃,這時聽員外說,就去家丁兵器庫中撿了一把橫刀,一個盾牌。這橫刀原是在漢朝的“環首刀”的基礎上加以改進而研製的,乃是雙手使用的窄刃厚脊的長直刀,崔猛仗著力大,一隻手輕輕的提了,另一隻手尚可捏著一個大盾。他將橫刀虛劈兩下,感覺刀刃打造十分鋒銳,料是步騎均可使用,於是帶著一隊重賞之下不整不齊的家丁,就欲出發打向八角寨。
尚未走到門口,猛聽得外面村民大喊大叫:“土匪來了!土匪進村了!”接著一派嘈雜,朱門外人喊馬嘶,大隊土匪已將張宅門口堵住。崔猛大怒,這土匪竟然光天化日入村搶掠,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翻身躍上高牆,豈料下面早已是張弓搭箭,一聲喊,箭如飛蝗直射而來。崔猛幸得有盾護住身體,一面倒翻下來,一數盾上,齊齊攢射了十五六支勁箭,不禁駭然。
張八女聞得聲響,走出看時也嚇了一跳,他摸著勁箭道;“這箭作工精良,能射得這麼準,定是久經沙陣的神箭手不少,這恐怕不是普通土匪啊!”身後眾家丁初時拿了重賞,人人膽壯如虎,這時見了這般厲害,一個個馬上變成膽小如鼠,抖抖索索麵面相覷,只怕若沒有員外在場,就要大呼“土匪爺爺饒命”之類的了。
這時外面一個響亮聲音喊道:“兀那張員外聽著,你女兒行刺我家寨主,這時捆綁在此,若要留下她的性命,快快開啟大門,把那用不完的銀子搬出來,要有半個不字,不光宰了你女兒下酒,更把你家殺個雞犬不留!”話音一落,外面鬨然大笑,眾匪徒興高采烈,俱要幫著張八女花那“用不完的銀子”。
崔猛眼中冒火,就要衝出去拚殺,奈何張八女等人拚命拉住,又加上背後清心符咒作用,才慢慢冷靜下來。外面眾匪已是不耐,數名身長力大的匪徒已在用破山斧斫門,花梨木門雖然堅固,卻已漸漸承受不住,崔猛忙衝到門外,將大刀別住木門,眾家丁也在張八女呼喝下擠到崔猛身後,眾人一起用勁頂住大門。嘎的一聲,崔猛頭頂上一塊木片破開,接著一隻大斧伸了進來,崔猛忙伸手將大斧抓住,那使斧之人高聲怒罵,用力回奪,奈何崔猛力大過人,卻是絲毫奪不回去。崔猛一發力,將那大斧扯入,看那斧時,寒光閃爍,提在手裡足有三十來斤,見到敵人如此厲害,眾家丁又是一聲驚叫,個個如同待宰之雞。
門外數聲呼喝,卻是敵人在分兵組織,過得片刻,只聽一片聲響,眾匪徒從村裡民宅中搜出幾把梯子,一起靠到牆上,頓時數十人就勢往上爬來,紛紛跳進牆內。張八女駭得面如土色,高聲呼道:“崔……崔壯士,快進屋裡來。”崔猛見勢急,只得棄了大門,舞動橫刀將幾個匪徒殺翻在地,帶著眾家丁衝向中堂。
外面眾匪徒一聲嗥叫,大門嘩的被衝開,幾個大漢衝在前頭,人人手持巨斧,殺得那跑得慢的家丁哭爹叫娘。大漢身後幾十個彪悍的匪徒或刀或弓,四散分開霸住院內,接著蹄聲得得,四名全裝貫帶手持長刀的騎士前導,後面一騎緩緩進得門來,前面一個持斧大漢迎上前去道:“大寨主,那張老頭一夥已藏到房裡,其中有個拿橫刀持盾的甚是扎手。”
這大寨主緊裹著一襲寬大的黑色戰袍,鐵盔下看不清面目,他“嗯”了一聲,一揮手,後面嘍羅牽過一匹馬來,馬上綁著被緊緊綁縛著的張九鶯,此時這張家小姐口中也被塞上破布,杏眼圓睜,滿面倔強。那大寨主回首向張九鶯一瞪視,目光如劍,直刺入她眼中,張九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頓時軟了下去。
大寨主再一揮手,一個矮胖冬瓜著地滾了過來,張口喊道:“張老頭,要想留得你那條狗命的,馬上把銀子交出來,要不然,立馬將你女兒開膛破肚,取了心肝下酒!然後大爺們一把火燒了你這狗窩子。”這矮冬瓜顯是匪徒中喊話的高手,嗓子響亮又有氣勢,且狠話隨口而出,料來若是與人罵街,定是難逢敵手。
房內崔猛再三按捺不住,張八女也是老淚縱橫,就要答應將家產獻上。那邊廂眾匪徒匪性大發,已是將刀架在張九鶯胸前。崔猛大喝一聲,一步跨了出去。大寨主眼中閃出兩點寒光,手一揮,幾個大漢咆哮著向崔猛圍來。
崔猛一手執盾,一手執刀,將大刀霍的舞個圈,也無任何招式,卻是力大無匹,幾個大漢將斧頭來擋時,都覺手中一輕,只剩斧柄留在手上,慌忙後退。大寨主一點頭,旁邊四個騎士同聲呼喝,四把長刀翻飛,一起向崔猛衝來,崔猛見來勢兇猛,就將礙手礙腳的大刀順勢扔了出去,也不理會角落傳來的半聲慘叫,接著就地一滾,靠著盾牌的掩護鑽到了馬腹之下,他大喝一聲,雙腿急旋,一式“雙龍纏”分踢兩馬,這一腳力道奇大,兩個騎士連人帶馬被踢飛出去,落到地上半天掙扎不起。另兩人兜轉馬頭,見同伴受傷,狂舞長刀,急踢馬腹旋風般衝來,崔猛眼見避無可避,一滾身將盾牌覆在身上,兩馬急踏在盾上,數千斤力道重壓下,崔猛也覺眼前金星直冒,待著健馬馳過,他霍的站起身來,雙足在盾牌上一點,凌空翻身,又是全力一招“逆轉乾坤”,雙腿閃電般向兩騎士凌空鋤下,這一擊隱隱挾有風雷之力,威勢無雙。兩人驚覺風聲急至,心意相通,一齊打馬加速。崔猛不料兩人騎術精妙,這一擊只是打中馬臀,饒是如此,兩騎士也是如中電殛,座下馬同聲哀嘶一起軟倒。
崔猛連調氣息,方回身撿起盾牌,只覺身周氣勁強烈變化,一直未曾出手的大寨主忽然大喝一聲:“嘿呀!”座下馬同聲往前疾馳,瞬間衝攏崔猛身旁。大寨主揚起黑袍,袍下一身銀甲閃亮,右手緊握的一隻銀槍如同銀蛟出洞,快若閃電般直刺向崔猛面門。這一擊是何等威力!崔猛用盡全力直往後退,卻躲不過這追魂奪命的一槍。危急之間將盾牌急護在面前,不料厚實的鐵盾如同紙糊的一般,輕易被槍尖戳破,但幸得鐵盾一擋,電光火石間,翟猛猛的一側身,這一槍穿過鐵盾紮在了肩上。一剎那間,銀槍又如毒龍般閃電縮了回去,崔猛傷口痛徹心肺,料是鎖骨被槍刺斷,這第二槍是無論如何躲不開了,無奈之下只得閉目等死。
大寨主一槍得手,銀槍迅速縮回袍裡,正欲再刺一槍結果面前這人,不料房上一聲輕嘯,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和著一個白色的身影直撲下來,宛若天空中一道經天長虹,大寨主猛的抬起頭,槍尖閃爍直扎向空中,不料看清白色身影,面上神色一呆,啞聲道;“是你?”那人影嬌叱一聲:“是我!”這一頓,銀槍急縮而回,那柄長劍卻已掠至面前,避無可避,一片血光中,大寨主脅下血如泉湧,已是被一劍重傷。他雙目中再次暴出兩點寒星,但一接觸面前白衣人的面容,又自熄滅,只急撕下一條黑袍裹在腰間,緊束戰袍,回身喊道:“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