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片空白（1 / 1）
劉績謝恩後，接過聖旨一看，上面卻是一片空白，似是被人用刀將字颳了去，不禁驚道：“公公，這……”那太監殺雞抹脖子般直做眼色，末了附耳道；“好我的李將軍呢，這可說不得，咱家的腦袋還得留著多吃幾天飯呢。這聖旨是被那夥強人搶了去，他們看了聖旨一個個大怒，若不是說咱家還有點用處，只怕就把咱家當場殺了。後來那個拿錘的大漢說，把字颳了，拿個空的聖旨來，你可就不知道聖意了。因此聖旨，唉喲，李爺爺，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哦。安東海給你磕頭了……”說罷作勢就要跪下，李績連忙扶著，恍然道：“原來如此。”轉身對眾將官說：“眾位將軍，這五龍山賊寇為非作歹，李某早就有心將其除去，也早謀劃停當，今聖上旨意，我等吃了這酒，立刻回營打點，今晚三更造飯，四更出發，兵發五龍山！”眾將鬨然遵令，齊齊喝了杯酒就各自散去。
李績見眾將走了，雙目凝注崔猛，沉聲道；“崔兄弟，今日若沒有你，李績定難逃此劫。我那單義弟果然慧眼識得真英雄，崔兄弟真乃我大唐勇士。來，我們喝一杯。”說罷舉起酒杯，和崔猛對飲幹了，又接著道；“我見你那五百兵馬，皆是豪勇之士，明日攻打五龍山，我欲委你為前鋒，你可願意？”說罷注視著崔猛，滿臉期盼之色。
崔猛大喜，甫投靠李績就得委以重任，自是答應不迭。李績見他點頭，收了笑容鄭重道：“崔兄弟，你的武功力氣李績已經見過，只怕大唐境內，還沒有多少人是你的對手。只是用兵之道，不在蠻勇，要能體貼仔細，深察不漏，方能大獲全勝。”他頓了頓又道：“我知你手下眾兄弟皆是勇悍，但五龍山道路崎嶇，馬不能行，而且劉黑闥餘部盡是亡命之徒，你可千萬仔細！”他見崔猛莊重點頭，才放下心來。轉頭對太監安東海笑道：“安公公，這是李績在天陽山所遇的壯士，見他武勇，招得來保境安民，抵禦敵寇的。”
安東海尖笑道：“唉喲喂，這麼個壯實的好漢啊。剛才我躲在一邊，看那拿個鐵錘的蠻子，那是何等厲害哦，這被崔小哥一下子舉過頭扔在地上，真是英雄年少，年少英雄啊。”安東海轉頭問道：“李將軍啊，這崔小哥在軍中所任何職啊？”李績道：“今日才為崔兄弟接風洗塵，至於所任職務，還得和眾將商議才是。”安東海尖聲道：“那可得給我這崔兄弟封個大大的官哦。”說著嘎嘎連聲。原來當時軍州長官權力不小，軍中別將長史參軍等都可由將軍任命。崔猛聽得這太監改口叫了聲“我這崔兄弟”，不禁更是手足打顫，直比剛才舉個幾百斤重的漢子還要辛苦百倍。
回到營中，張九鶯和趙家兄弟已得知訊息，苦於不能進城，在外面空自焦急，張九鶯直盼天黑好摸進城中，這時看見崔猛回來，眾人盡皆高興，見他身帶血跡又都不安，問清緣由後，張九鶯傲然道：“若由我檀香劍在場，來十個賊人，就殺十個，來百個賊人，殺光百個。”趙家兄弟和她混得廝熟，知道她的身份，也都跟著附和，崔猛一笑，把李績安排他打頭陣的事說，眾兵丁見是立功機會，皆是精神百倍，一個個磨拳擦拳，恨不能插翅飛上五龍山。
眾人正說笑間，忽然兵丁來報：“府中傳令，召寨主議事。”崔猛點點頭，回身道：“以後別再叫寨主了，我這寨主統共也沒當上幾天，現在為國出力，也該改了稱呼。再說馬上要打五龍山，兄弟們都這樣叫一聲，只怕混亂之中有所不便。”說罷上馬和趙家兄弟去了，外面秦名遠遠問道：“那可得怎麼稱呼？”崔猛已走得遠了。
過得足足一個時辰，趙家兄弟手中擎著兩枝大旗，耀武揚威回來，兩隻旗大如桌面，都是紅絨為底，蘇繡滾邊，上下鑲龍牙旗帶，左面一支旗上大書“大唐參軍”，右面一支旗上繡著“先鋒崔”，旗後跟著四個號手，扛著黃銅長號，崔猛一身披掛，外罩西蜀紅錦戰袍勒馬緩緩而來。眾人見了，發一聲喊，都齊齊跪下道：“參見崔參軍。”聲音整齊劃一，崔猛微微一驚，轉頭看時，看張九鶯洋洋得意，料得是她指揮有方，心中也是歡喜。
夜色沉沉，營中鼾聲一片，此起彼伏，除了巡夜兵丁聲音，四處倒也安寧。崔猛初次提兵，在榻上輾轉反側，久不能寐，乾脆坐起身來，把單雄信留下來的馭馬書細細翻看，正對各類神馬奇駿心馳神往之時，忽然聽得若有若無的一聲衣襟帶風之聲。他立時警醒起來，心中打鼓，別要是首次掌兵，就被人偷了營盤，又或是奸人放火投毒，挫動士氣。
崔猛悄悄拉開帳幕，輕雲掩月之下，有一道白影從營盤西南角一晃而過，再仔細看時，已經不見。他連忙提了快刀，緊束衣襟，悄悄出帳，繞過巡夜兵卒，輕手輕腳巡查過去。待走過西南角，那人影已經看不見，只見那附近尚有一頂大帳燈光昏暗，夜色中認得是張九鶯的臨時閨閣。他下意識皺了皺眉，偷步過去，尚未走近，便聽一聲輕嘆傳了過來:“等你這麼久，終於來了？”正是刁蠻成性的張九鶯。
崔猛尷尬之下，就欲收刀現身，一句辯解的話還沒說出口，另一個女子的清冷聲音又傳了過來：“怎麼？皮癢了？”這一下變故忽生，崔猛忙屏住呼吸，靜聽下文。
張九鶯仍是一付懶洋洋的腔調：“你倒算得準啊，人家這兩天正想，你就來了，而且還直追到兵營。你就不怕崔石頭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