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火攻（1 / 1）
張九鶯見火勢甚大，不敢入內，只趙家兄弟在身邊護衛，這時忽然一陣火風颳過，趙義忽然叫道：“參軍小心。”只見旁邊一棵大樹被火燒斷，挾著漫天火雲和數千斤力道，摟頭向崔猛倒下來。崔猛要待退時，見那樹若是倒下，後面士兵不免秧及，便只哼了一聲，略一運氣，放開長槍，一聲大吼，雙掌齊出，將大樹牢牢接住。
後面士兵一起驚叫，趙家兄弟齊來助力，崔猛卻一搖頭，一聲低吼，奮力一振，將大樹推出丈外，然後提起長槍，恍若無事繼續前進。身後眾兵卻已呆住，撟舌不下，好一會兒，才似醒悟過來，暴出一聲喝采。崔猛回身一瞥，虎目中精光四射，喝道：“救人要緊！快跟上。”眾兵放開膽大步前衝。跑動中便有人嘁嘁喳喳，或道我家將軍神力如何，或道聽說在花廳擒了拿錘大漢的便是他，或說果真天人也！士氣頓時高漲，人人膽壯。
前面人影幢幢，眾人砍開火林，見不遠處一片空地上，尚有幾百兵丁垂頭喪氣坐在一堆屍體上，最高處站著一人，手持長刀，半部焦須飛揚，正是朱參軍。原來這空地離林外並不甚遠，只是四處皆是烈火燃燒，眾軍屍體填塞，朱參軍等人被燒得不辨東西南北，只得在蛇屍中枯坐待援。
崔猛大喊道：“朱參軍！小將來了！”朱參軍正在神思昏亂，忽然聽得有人大叫，睜眼一看，卻是與自己有過節的崔猛，不由臉紅耳赤，這般狼狽模樣被看了去，以後怎生在同僚中相處？欲待假作不聞，手下兵士已都爬了起來，有看清援軍的歡喜大叫：“參軍！我們有救了，有人來救我們了。”朱參軍低頭嘆息一聲，只得走下屍堆。
崔猛接著，抱拳沉聲道：“崔猛救援來遲，參軍莫怪。”朱參軍長嘆一聲，甚是心灰意懶：“整日打雁，卻不料被雁啄了眼，今日誤中奸人之計了。”說著連連嘆氣，以掩羞態。崔猛道：“說來慚愧，崔猛也是被奸人所害，損兵折將，目下只剩百來人，這龍潭之匪好生厲害。”朱參軍聽他這樣說，雖然知道是安慰自己，也不由頓覺釋然，心結放開，濃眉舒展，心中頓時對崔猛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帶殘兵出了火林，回頭見火勢漸漸小去，想起剛才火威猖獗，仍不覺後怕。前面一兵來報道：“兩位參軍，李將軍親自上山來了。”崔朱二人忙各帶手下前往迎接。
上萬人漫山遍野齊齊往山上爬來，到了山腰，只見以上山勢頓陡，四處皆是懸崖巨石，滑不留足，雖猿猴也難攀援而過，只得兩條小徑可容三人並行，幸喜腰前一大塊草坪可容千人，李績帶兵上來，眼望空地，不發一言。
崔朱二人伏地請罪，都是心中怔忡，一個身為先鋒，卻致道路堵塞，橋樑折斷，手下兵將被捉，另一個統大軍攻山，三千人馬化為塵埃，只剩數百人。且兩人都是連對方兵力多少都沒摸清，便遭此慘敗。只怕李績一怒之下，當場砍了都是有的。
李績卻並未發怒，只沉聲道：“兩位參軍請起，這山上奸賊只怕不是尋常散兵，若說是劉黑闥餘黨主力在此，賊首軍師指揮，也不足為奇。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二人要記著了，萬不可再犯此錯。”說著頓了一頓，顏色轉厲：“按律當軍法治罪，只是這奸賊狡猾，我也有輕敵之處，目下用人之際，權且記下，待打下山寨，將功補過也不遲。若是打不下山寨，兩罪並罰，你們可知道？”兩人一起答應，心中竊喜。
崔猛站起身來，將自己上山來所遇情況向李績報告，李績仔細聽著，目光不時掃向坪上漸漸集聚的兵丁，待聽得巨石前那一戰，忽然似想通了什麼，一直鎮定自若的臉上顏色急變，驀地拔出長刀，大喝道：“速將坪上兵士散開，此處十分危險！”
話聲剛落，山寨中已是一聲炮響，坡上響起滾雷般的聲音，無數巨大的石塊擂木劈天蓋地直向山腰坪上滾落下來，頓時人馬驚惶，上萬正在爬山計程車兵大驚，紛紛轉身往山下滾。驟然間巨石滾至山腰，無數兵士如同螞蟻般被壓成肉餅，慘不堪言，李績大驚，急令所有持盾士兵站成一線，豎盾死擋。
崔猛見一塊巨石在山坡上不斷彈躍，忽然與另一塊巨石一碰，騰空而起，直砸向李績。他大驚之下，只喊了一聲：“李將軍快躲開！”那巨石已呼嘯著砸下，幸得他躍上一步，猛地發力，將銀槍錚然探出，順著巨石滾落的龐大力量一挑，那巨石翻了個身，從李績頭上一丈處滑過，遠遠落在後面去了。這一挑雖然借了石力，但自身沒得千斤臂力，卻也休想拔動。
李績失色，自思剛才若是發怒將這人斬了，自己這時也就成了肉醬，心中慶幸，卻不失將軍本色，喝道：“好壯士！還能幫兵士們擋住落石否？”崔猛略一調息，大聲道：“能！”說著持槍站在兵士之前，連連揮槍挑飛巨石擂木，直將朱參軍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服。
此時眾兵已組成三層盾牆，人人手持大盾，全身縮在盾後，後面兵將前面緊緊靠住，盾後又是群兵將前面頂住。這般巨石滾來，雖然砸中處數人不斷吐血，盾牌碎裂，但能保住後面兵士無恙。有吐血倒地的，立時又有人持盾衝上，輪翻頂住，直至大石漸漸放盡。
李績眼見坪上的部下死傷狼籍，山下爬坡的眾兵死傷不少，大怒之餘，要待急攻而上，卻又怕再中陷阱，只得傳令三軍在山腰紮營，砍伐樹木，築建工事，四處堆上鹿角，同時放出數路斥候，待探清道路，整頓各軍再齊力強攻，心中暗自惱恨，這山上頑匪如此奸猾，令手下折損無數，今日之勢，須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