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終見秦王(1 / 1)
崔猛本是狂亂暴怒,幸得心中天草緊守靈臺,尚有一點靈犀,忽然聽到尹浩的聲音,一愣之下,漸漸血氣淡薄,慢慢消散現出人形。李世民遠遠看見,不禁駭道:“這是人是妖?”前面尹浩回首解釋:“這是天陽山的獨門心法,名叫‘狂暴’,一旦引暴狂氣,便能力大無匹,縱橫天下。”李世民驚道:“果然是神功蓋世!好個威武崔將軍。”
眾人一時馳近,紛紛下馬,李世民先拉住尉遲恭的手,輕聲慰問幾聲,再整整衣冠,上前作禮道:“崔將軍,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神勇,是小王不周,讓將軍受驚了。”說著一揖。
崔猛神智漸漸回覆,只覺背痛欲裂,撿起長槍拄住,見這貴介公子模樣人向自己施禮,聽他自稱小王,知是李世民,便回禮道:“不敢當。崔猛是被這群人所逼,要奪我寶馬,這才拚命的,請上將明察。”稍一楞神,又側頭以目向尹浩示意,疑道;“崔猛接的聖旨,只是昭武校尉,上將莫不是記錯了?”
尹浩走近身旁,見他衣甲碎裂,不由驚道:“崔大哥,你可受傷了?”又輕聲道;“這是秦王客氣,崔大哥不必較真。”
崔猛微一點頭,又搖搖頭道:“不妨事,這點小傷,還動不了筋骨。”說著卻是虎軀一晃,忙伸手拄住槍桿。
李世民聽他說得原因,回頭一望,眼中威嚴四射,身後眾人一齊矮了半截,尉遲恭一驚,忙道:“我來的時候,只聽說有人仗著悍勇在街上打了公差羽林軍,卻不知奪馬之事。”李世民嗯了一聲,點點頭道:“我也知敬德脾性,不會做這等事。”說著轉頭衝著眾軍道:“是誰要搶這馬的?”眾軍一齊指向張文虎,張文虎抖成一團,道:“是……是李能李校尉的意思。”
李世民哼了一聲,又問:“李能呢?”
眾軍又一齊指向天上,張文虎道:“飛……飛到天上了。”
李世民怒道:“可卻胡說!怎麼飛到天上了?”
張文虎被這真龍一怒,嚇得屁滾尿流,語不成聲:“是被這……崔將軍一腳踢上去的,當時就死了。”
崔猛在旁哼了一聲,道:“這賊子屢次暗算我,這般一腳了帳,倒是便宜了他。”
李世民點頭道:“不錯,這等小人,人人得而誅之。來人,將這公差拿下,押到府中地牢。”眾人一湧而上,將張文虎五花大綁押走。他頓了頓又道:“這馬果然神駿,正配得崔將軍。將軍放心,在京師裡誰要是打你寶馬主意,世民為你作主。諸位可曾聽到了?”說著環顧四周,眾人心中一凜,知這年輕的上將要一力周全崔猛,幫他攬過所有過節,只得齊聲答應。
李世民走前兩步,見崔猛衣甲碎裂,又道:“敬德不知者不罪,只是不該沒問清情由,便將崔將軍打傷,這樣,令你延醫治療,以表歉意。”他知尉遲恭脾性最是執拗,又多次救過自己,若是讓他賠禮道歉,定是下不了臺來,尉遲恭果然遵命。
身邊尹浩道:“這事不勞尉遲將軍,尹浩頗懂得醫術,崔大哥的傷,在下便可醫治。”李世民笑道:“小王倒忘了,懋功在信中提及,尹先生不只計謀無雙,且是醫聖傳人,聽說你的娘子身中奇毒,險遭不測,便是你救活的?”尹浩不虞他在此處說笑,紅著臉道:“是……不是,我們還沒成親。”
李世民笑道:“這有何難?若是你娘子有甚不滿意,待小王稟明父皇,為你賜婚,便得圓滿了。”說著眾人也笑,尹浩才悟道這天策上將是為了緩和場上氣氛,果然手段高強,心中暗驚,面上也忸怩陪笑。
崔猛見李世民殺伐果決,曲意偏袒,又聽得眾人說笑,本來滿腹怒火,此時半點也發不出來,胸中反滿是感激之情。他性情直爽,不禁扔槍拜下道:“崔猛不該京師跑馬,其實錯在自己,又動手打了公差羽林,這馬被人拉走,也是該的。既蒙上將看顧,崔猛定當粉身碎骨以報!”說著磕下頭去。
李世民忙上前扶起道:“將軍豈勿如此!小王何德何能,不過是做了一件公平事而已。若是能得將軍全力相助,小王從此無憂了!”說著大笑,意致高昂。原來密會會議時,眾人講起崔尹二人,主要原因還是突厥近日又有犯邊之勢,大戰一觸即發,一想那突厥十將,李世民便寢食難安,此番得這一員大將一名軍師,哪能不高興?
眾人見了,一齊賀喜,李世民拉著崔猛手道:“世民得崔將軍,如甘旱得甘霖啊!諸位,今後天策府又多一大將,大唐又多一棟樑!”眾人連聲附和,也有不服的,只在心頭嘀咕。李世民回身見了那槍,走近一撫,矍然驚道:“這莫非是銀蛟槍?”他對這槍也算熟悉,洛陽大戰單雄信飛騎刺來,那若銀蛟破海的一槍老是在腦中晃動,這時又見此槍,不禁有惕惕然感覺。
崔猛見他識得,答道:“確是銀蛟槍。”
“單雄信單將軍還活著?崔將軍與他怎麼稱呼?”
“單將軍已去了……他算是崔猛的授業恩師,我這一身槍法騎術,都是他傳授的。”崔猛不想提這傷口,每次提及,心中總是隱隱作痛,單雄信飛身躍落懸崖的身影已是鐫刻在心底,那一幕永生難忘,落崖前所說的那那番道理,似粗淺又似精深,似簡單又似玄奧,崔猛雖向尹浩問過,尹浩也只一笑,說自己也有一句話一直不通,恐怕難以解答。
李世民黯然片刻,又振作起來,說來眼前這人似乎比單雄信厲害更多,方才看他滿身血光,氣勢迫人,再看手下第一號猛將尉遲恭腳步踉蹌,護身鐵鞭無影無蹤,四周軍士大多東倒西歪,假以時日,怕不正是自己踏破鐵鞋遍尋不到的陷陣猛士,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曠世名將?大喜之下,笑道:“真是名師出高徒。崔將軍,且容與世民一道回府,讓世民設宴為你壓驚。”
說完又一回身,對尹浩歉意的笑笑:“尹先生乃是當今臥龍,不說李績薦書,就說闖府一事,便足當機智膽色無雙。”尹浩被真龍大拍馬屁,任是心境恬淡,仍不免喜不自禁。眾人一起動身,浩浩蕩蕩回府。
寬闊的花廳裡,宴開數十席,都是兩人一席,李世民召集在京手下文臣武將陪席,放眼望去,良將如雲謀臣如雨,且盡是心腹死士,人人義膽忠肝,李世民不禁大喜,親自為眾人斟上酒,說道:“今日之宴,一則為崔將軍尹先生洗塵壓驚,二則讓大家相互認識。三則諸公連日辛苦,世民便以此酒為諸位表功。目下我大唐境內漸安,卻是邊界不寧。還望諸公努力,同心同德,共為國家出力。”說著又將崔尹二人介紹給手下,崔猛忍著背痛,見禮,尹浩卻留神看眾人,只覺眾人多有懷疑之色,甚或有見李世民如此厚遇二人,有所不滿的,他暗暗留心,只是杯到酒幹,一面暗吃些隨身帶的葛根,一面說些客套話。
李世民目注崔猛,似覺他疼痛難忍,便道:“崔將軍可需先休息一下?這酒可還能飲嗎?”崔猛怕撓了大家興致,只道:“些許小傷,無妨的,大丈夫死都不怕,還怕酒否?”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幹。廳上眾人盡皆微笑,其中一人更是大聲喝采。崔猛看去,原來正是黑鐵塔尉遲恭,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傷勢嚴重,怕是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尹浩見了,站起身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檀木小盒,開啟來,正是九隻金針,他向李世民一揖道:“上將,且容在下為崔大哥扎幾針,免去他背痛之苦。”李世民喜道:“如此最好,需要回房再醫嗎?”尹浩搖頭道:“這倒不必。”取出針來,讓崔猛脫下衣服,便要行針。
崔猛進到府中時,已經卸下衣甲,此時僅著單衣,這時將衣服脫下,眾人只覺眼前一亮,不禁暗暗喝一聲採。只見這魁偉大漢上身肌肉賁起,沒有一絲多餘贅肉,手臂粗如大柱,稍一動作,滿身肌肉滾動,充盈著巨大的力量。有幾個文官素有分桃之癖,此時也不顧失態,只直瞪瞪盯著貪看。
尹浩略一躊躇,運指如風,幾針下去,崔猛頓覺疼痛立止,渾身清涼,不禁大喜道:“尹兄弟,真有你的。”尹浩卻搖搖頭道:“雖然能暫時控制一時,崔大哥還是得好生休息幾天才能康復。”說著趁眾人不備,轉手將一個東西塞在崔猛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