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莽漢相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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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猛一愣,低頭偷看,原來卻是一塊葛根,暗笑道:“這尹兄弟如此心細。”卻也知道他關心自己,便悄悄納進口裡。不防這一舉動被不遠處一個瘦黑矮子看到,他趁眾人舉杯歡飲,舉著一個酒杯,悄悄走到尹浩身邊道:“尹先生,不知你遞給崔將軍的是何物?”

尹浩一驚,抬頭見這人滿面黎黑,個子矮小,目光中卻透出睿智剛毅之色,他忙作禮道:“先生可看得清楚,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呵呵笑道:“不敢當,在下姓魏名徵,忝為天策府從事中郎。”尹浩喜道:“原來是魏大人,在下久聞大名,恨未相識啊。那不過是一塊葛根,只作醒酒之用。”魏徵甚是驚奇,要了一塊吃下,登時覺得一股涼氣衝上頭頂,幾分微醺化為烏有,心中甚是高興。只因他是原太子手下,幾次策劃殺掉李世民,後來功敗垂成,雖然李世民氣量寬宏,不見怪罪,反誠意招納,於是投身天策府,不料天策府中一干元老對他甚是排擠,因此鬱郁不得志,如今見了崔尹二人這般光景,同病相憐,甚有知音之感。

兩人一見甚歡,正說得高興,那邊眾武將不知在議論什麼,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一個滿臉虯髯的壯漢大聲道:“我就不信,那波斯蠻子有甚厲害的?我老程就要和他比鬥比鬥!”旁邊一個臉色白淨的將軍道:“長孫也去試過,哪知那蠻子果然力氣驚人,才鬥得幾招,我便力氣不加,敗了下來。”先前那人道:“你是你,我是我,老程幾天不打架就手癢,吃了酒便去會會他!”他同席一個蠟黃面孔的人冷哼一聲,自稱老程的那人頓時止了聲,坐下來吃酒。

尹浩奇道:“魏大人,這幾人是誰?”

魏徵捋著短鬚道:“那老程便是程咬金,最是性氣火暴的一個蠻子,叫長孫的是翟長孫,是上將的舅子,也是勇將,最後那人便是天下聞名的猛將秦叔寶。”

崔猛已是聽到,登時興趣大起,也不顧背傷未愈,湊過來道:“什麼波斯蠻子,是怎麼回事?”

魏徵一笑道:“那是波斯國太子的一個隨從,據說是波斯國第一勇士,長得極壯大,力氣大得驚人,聽說在京師已耀武揚威三日,就是尉遲將軍也不過與他打個半斤八兩,今日還在演武場炫耀,與人比著舉石獅子,已有好些人筋斷骨折,不是他對手。”

崔猛登時技癢,笑道:“這般好事,崔猛倒不願錯過。”

尹浩驚道:“崔大哥,你背傷未愈,這時可千萬不要用力。”話沒說完,已見一人提著大酒罈走了過來,滿嘴酒氣,大咧咧道:“崔兄弟,今日我多有得罪,咱敬你一大碗!”正是黑鐵塔尉遲恭。

“咣”的一聲,尉遲恭將大酒罈重重敦在席上,登時杯盤飛濺,眾人一起停了吃喝,望向這邊。李世民也稍有不悅,只是知道這尉遲敬德最是執拗,一時也不好開口阻擋。

崔猛微微一怔,低聲道:“尉遲將軍還要與崔猛比鬥嗎?”“不錯!要鬥,今日誰先喝趴下,誰就是烏龜王八蛋!”尉遲恭許是心情不暢,半是醉意,半是認真,幾分爽直,幾分豪情,又夾著一絲愧意許多英雄相重的感情,粗話脫口而出。

眾將起鬨道:“說得好。崔將軍神力驚人,這點酒怕什麼?”

尹浩看那酒罈大如笆斗,只怕有二十斤量,不禁心驚,出聲攔道:“眾位大人,崔大哥有傷在身,還望諸位饒了這次吧。”眾武官哪裡肯依,只七嘴八舌道:“腦袋掉了也是碗大個疤,老子當年追殺竇建德,身中十三槍,回來還照樣喝酒!”另有人叫道:“說得不錯,咱和突厥人打仗,斷了三根肋骨,躺在床上還喝。”頗有幾分倚老賣老,炫耀功勞的意思,李世民大皺眉頭,但他生性寬和,在這群立下汗馬功勞眾將面前,也不願多說。

尹浩還要再擋,崔猛長身站起來道:“說得好!崔猛雖沒有眾位將軍豪爽,也不敢當了縮頭烏龜。來,尉遲將軍,今天喝了這酒,咱位再去和波斯蠻子比試。”

尉遲恭聽他一句話就轉移了矛盾,心中大讚:這人不簡單!於是滿盛一碗,說道:“咱先敬你一碗!”端起來一口飲盡,崔猛哈哈一笑,手一鬆,一塊東西直滾落地上,尹浩偷看時,暗暗叫苦,原來正是他遞給崔猛的葛根,顯見這崔大哥要靠真本事逞威了。

兩人拿起碗來,碗到酒幹,如牛飲水,片刻間一大壇酒已是見底,尉遲恭黑臉上冒著紅光,兀自不過癮,大叫道:“再上酒來,要大壇的,一人一罈。”眾武將一起鼓譟,文官們目瞪口呆,不一時,地上已經壘起數個酒罈,崔猛搖搖晃晃,尉遲恭晃晃搖搖,兩人酒氣熏天,互相扶著往對方嘴裡灌酒。李世民本是遠遠看著,與眾人說些閒話,偶而也舉杯遙敬尹浩,此時也有些醉意,不願見手下在此胡鬧,便退回內院。

眾人見天策上將離席,意興漸漸蕭索,有人便起身告辭,卻見尉遲恭大發酒瘋,到門口一躺,吼道:“不許走,不許走!誰要走,是跟我蠻阿牛過不去。要走的,先喝一罈!”眾人面面相覷,李世民一走,這堂上中人便沒有能唬得住他,便是房玄齡等平時受他敬重的謀士,這時也束手無策。

席中站起一人,趔趄著走過來,伸足將他腳一踢道:“起來,起來,跟俺鐵牛比,你還不行。”眾人登時興奮,原來又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慣會惹事生非的程咬金,尉遲恭卻不理他,只縮縮腳,打起了呼嚕,程咬金怒道:“你這黑鳥,吃我一拳!”當真揎臂來打,卻是酒力太過,一下子撲上去就沒站起來,兩人疊起了羅漢,一起鼾聲大作。尹浩回頭再看崔猛,只見他怒目圓睜,直挺挺手扶柱子站著,再仔細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原來也是鼻息粗重,睡意正濃。

眾人盡皆絕倒,許多敵意化為烏有,有的道:“這位崔將軍可真是性情中人,倒是與尉遲將軍程將軍差相彷彿。”另有人道:“自古近朱者赤,我看尹先生也是爽直人。”魏徵也是微笑,不斷點頭,幾下暗暗向尹浩豎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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