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流士王子(1 / 1)
圍觀眾人一齊驚歎,見這石獅呈臥伏狀,獅口大張,頸間雕著長長的鬣毛,獅身幾高七尺,形若小山,重逾千斤,幾人只是拉扯,已然累得不輕,若是要抬起,只怕要有三四十人一起用力方可。
尉遲恭睜著怪眼,將那石獅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喝道:“這是什麼怪獅?怎的和天策上將府門口的那個不同?”波斯王子微微一笑,似是譏笑他孤陋寡聞,解釋道:“這是仿照產自遙遠的歐羅巴雄獅雕刻的,它不是你們的圖騰神物,但卻是草原上無敵的獵手。”
尉遲恭哼了一聲道:“我沒見過,總之是怪模怪樣。便是舉它嗎?”說著便要伸手。
那邊魯迪長老冷笑一聲,向巴列維嘰咕了幾句,巴列維頻頻點頭,大聲道:“你,唐朝蠻子,你若是舉不起來,是你輸,要跪下給我波斯王子,大流士王子行禮,你,願意?”
尉遲恭不妨有這一說,黑臉上泛出怒意,卻又不願示弱,也回道:“你這波斯蠻子要舉不起來,又怎麼說?”
巴列維咧嘴道:“我,舉不起來,我,向你跪下行禮。”
尉遲恭搖頭道:“那倒不用,你只要給大唐太子,天策上將磕三個響頭就行。”
巴列維似是不解,回首望著大流士,大流士微微一笑,咕嚕了幾句,他便點頭道:“好,好,你先舉。”
圍觀眾人見比武爭鬥涉及了兩國榮譽,無不大喊助威,旁邊主持比武的一個唐朝小吏想要阻止,大流士瞪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幾句,那人臉色煞白,只得退了下去。
一旁觀戰的崔猛大聲叫好,尹浩卻是有些擔心,他見巴列維肌肉強健有力,而且這石獅便是他們運來的,肯定平日已經舉過幾次,卻不知尉遲恭力量如何,若是舉不起來,讓當朝大將在大眾面前向番邦王子磕頭認輸,可是大辱國體的,獲罪不輕的。
尉遲恭回首望了崔猛一眼,見崔猛一臉期盼鼓勵,便嘿嘿笑了幾聲,紮緊腰帶,朝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向石獅。崔猛只見他圍著石獅轉了一圈,似是找尋著力之處,後來又伸手握了握獅腳,看是否牢固。忽然沉腰坐馬,伸手將石獅往懷中一抱,霎時臂上筋肉墳起,石獅緩緩離地,一寸寸升起。
圍觀眾人頓時暴起一陣叫好聲,圍成圈的護衛兵丁也都興奮的以槍頓地,人人興高采烈,都想見見這幾天耀武揚威的波斯蠻子如何喪氣認輸的。唯獨崔猛和尹浩心中發緊,二人都看到尉遲恭已竭盡全力,全身略略發抖,想是已經快到了極限,而巴列維卻在一邊連連搖頭,看來甚是不屑。
眼見石獅已經抱到胸口,尉遲恭已明顯現出力盡之態,就連歡呼喝采的眾人也都看了出來,頓時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只剩得尉遲恭粗重的喘息聲。忽然石獅上升之勢一頓,就在尉遲恭肩頭停住,又似往下墜了一墜,眾人一起為他捏了一把汗,巴列維更是大搖其頭。
此時尉遲恭一張黑臉已經紅如巽血,額上汗如雨下,就在眾人提心吊膽時,忽然仰頭暴出“呀”的一聲大喝,本如強弩之末的雙臂猛的一振,竟生生將石獅舉過頭頂!
四周眾人一時呆住,還是尹浩先大聲吼道:“好一個神力尉遲將軍!”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齊叫好。巴列維也似不信,面有驚色。
尉遲恭憋一口氣,又將石獅舉著,連著走了幾步,方才緩緩放下。眾人采聲不絕,尉遲恭面有得色,朝大流士一拱手道:“該你們了。”大流士仍是微微一笑,向巴列維說了幾句,巴列維右手撫胸,低頭回了,面上一片輕鬆,也不勒腰扎馬,直走到石獅面前,一舉手,輕輕將石獅攬住,再一運勁,嘿然一聲,石獅騰空而起,已是被舉在半空。
圍觀眾人一起驚呼,崔猛也是心中一震,不料這波斯巨人蠻力如斯,真如力大無窮一般,回看尉遲恭,方才一臉得意此時消散乾淨,只餘驚愕不信,口中喃喃道:“這怎麼可能?上次舉石頭,這蠻子也沒有這般力氣的啊。”
尹浩精通醫理,仔細看那蠻子模樣,見他舉起石獅後,印堂隱現病態紅光,臉色亢紅,鼻尖汗滴渾濁,只覺有異,卻是由於沒有見過異域中人,怕是盡都如此,也就沉吟不語。
場中響起一片暢笑,大流士呵呵大笑,身旁魯迪長老與眾侍衛也都得意非凡,巴列維扔下石獅,傲然向眾人頻頻點頭,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歡呼。眾人大失所望,只冷面相向,一夥波斯人漸覺無趣,都住了笑聲。
大流士又端坐到椅上,仰首道:“此次比賽勝負已分,該我波斯力士勝。”眾人一起鼓譟,那主持官吏也提出異議,大流士架不住眾人不服,只得退一步道:“我波斯國地大物博,奇人異士層出無窮,巴列維是我國中第一勇士,這位將軍能勉強舉起石獅,也可算是一個對手,便算是不分勝負。哈哈,這在你們話中叫什麼?唔,是氣量寬宏吧。”說著洋洋自得。
尉遲恭臉紅頸粗,要待反駁,卻找不出理由來,只得恨然一聲,扭頭不語。崔猛怒意暗生,雙拳緊握,獨尹浩挺身而出道:“大流士王子,你這般說太過傲氣凌人,堂堂一個大國貴介,怎能這般沒有雅量?哪有自己標榜氣量寬宏的?”
大流士臉上一紅,強辯道:“你是何人?可有資格與本王子說話?”
尹浩負手於後,頭上青巾迎風盪開,說道:“在下乃是大唐一介草民,若論資格,王子既在大唐境內,便是大唐客人,在下是大唐人,就是主人,主人難道沒有資格與客人說話嗎?”
眾人聽了,轟然叫好,尉遲恭也投以感激的目光,大流士滿面通紅,氣粗急喘,喝道:“胡說,胡說。大唐人就是狡猾,力氣比不贏,便靠嘴皮取勝。”
尹浩還要反駁,崔猛已站出來道:“比力氣不見得輸了你們!崔猛來會會你這力士。”尉遲恭要搶著去,崔猛伸手一攔,兩人目光交會,勝過千言萬語解釋,這蠻阿牛也非蠻不講理,知道自己再上場定是輸面,只得退下。
巴列維斜目一睨,見是那一直未出場的彪形大漢要挑戰自己,雖是稍有吃驚,但卻絲毫無懼。大流士嘿嘿一笑,傲然道:“就算是車輪戰法,我們波斯的勇士也不怕的。”他身後波斯人又怪模怪樣笑了起來。圍觀眾人再次憤然,有人大聲鼓勵崔猛,有人要向波斯人理論,更有夾雜的各類汙言穢語如潑水般湧向大流士。大流士也不怒,只聳聳肩,雙手一攤道:“這就是所謂的禮儀之邦嗎?”眾人被他抓得把柄,一時啞口無言,眾波斯人又都指手劃腳的得意大笑,狂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