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締結盟約（1 / 1）
正廳裡，眾人分賓主坐下，一時茶罷，大流士找個話題道：“殿下的手下果然人才濟濟，只是昨日演武場上，有兩位殿下的將官，一個力大無窮，一個機智聰敏，今天怎麼沒能看到？”李世民知他所指，微微一笑道：“崔將軍與尹先生人才出眾，只是品級尚低，因此坐在最後。”說著一指末席。原來大唐軍功甚嚴，雖然李世民愛惜兩人才幹，但無功升遷，不止眾人不服，兩人也十分不安，所以迎接時只是陪在末席。
大流士隨他手指一望，果然見崔猛尹浩二人坐於末尾，正自向他微笑，頓時驚忖：這兩人這般厲害，也只在天策府中排在末尾，那這座上諸人，豈非個個如同天神？一想起自己在演武場上囂張模樣，頓時汗流浹背，離座趴在地上道：“尊敬的王子殿下，薩珊不知大唐如此強盛，過去多有失禮得罪之處，請王子一定見諒。”
李世民哈哈一笑：“薩珊王兄如此說，未免認為我大唐人氣量狹窄了。國家無武不強，勤武修兵，也是強國之道，至於較量力氣，比度武力，也是人之常情。”大流士頓時一顆心放下來，卻仍趴著不起來，只道：“薩珊領教了。今日波斯四面受敵，薩珊途窮來投，只盼王子殿下能說動天朝大皇帝陛下，發兵相救，否則大唐將失一盟友，薩珊將無處立足了。”聲音甚是惶恐，只怕李世民頓然拒絕。
李世民已從崔尹二人處聽得詳情，又將那太學博士魏諸找來，與府中謀臣眾將商議了一夜，此時胸有成竹，卻故作不知，佯驚道：“薩珊王兄如何這般說？波斯國力強盛，天下共知，聽說你們派兵攻打歐羅巴，已經佔了數十大城，卻怎麼說四面受敵？”大流士連忙道：“父王兵敗，那拜占庭人十分無恥，勾結了西突厥人對我波斯國前後夾攻，現在薩珊回國的道路已經被封死，戰火已經燒到了波斯邊界，因此懇請大皇帝和王子殿下出兵救援……”
天策府眾人神色鎮定，只因昨晚已經商議好了，定下計策，此時繼續由李世民表演道：“波斯國雖然一向是我中原友好，可與我大唐素無盟約，王兄雖滿懷誠意千里來我大唐，卻不知有無訂盟國書？而且波斯國離我大唐數千裡，兵少則無濟於事，兵多則耗費巨大，此事頗費周折啊。”
大流士一呆，卻未想到這一點，不由慌張四顧，忽然看到客座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賢者艾文，恍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急道：“雖然沒有父王的親筆國書，但隨薩珊來的有我波斯聖教神使聖女的使者艾文師傅，他可以頒下聖令，馬上締結盟約。”艾文聽他說到自己，在席上緩緩站起，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凝注到李世民身上，接著鄭重的點了點頭。雖是未說一字，卻給在場所有人以力道千鈞之感。
李世民略微吃驚，雖然已聽崔猛說起他這師叔，卻不料此人精神修為能力之高，世所罕見。但若就如此答應，未免失去一千載良機，於是故作沉吟道：“雖然有這位神使的聖令，但軍費開銷十分巨大，我大唐元氣初復，這般勞民傷財，只怕父皇不會同意。”
這話說得明白，大流士一聽是錢的事情，頓時愁眉展開，大包大攬道：“薩珊來時，順帶了價值五百兩黃金的珠寶玉器，不敢說來勞軍，但盼王子殿下能在大皇帝陛下面前說項，若能打通西突厥封鎖，待薩珊回到波斯，定將所用軍費雙倍奉還。”
李世民仍然搖頭：“軍費只是小項，大軍遠涉千里，勝敗不定，突厥狼兇虎殘，就算能打通封鎖，也對我大唐無益，看來實是很難。”
大流士一時反應不過來，不知如何回答，只回頭看著艾文，不料艾文已經戴好袍帽，雙目微閉，狀若入定。正是五內無主時，遠處崔猛忍不住道：“大流士王子，沒得兔子如何撒鷹？我大唐助你打室密，可有什麼好處？”
李世民見他演技不錯，微微一笑，口中卻叱道：“崔將軍，我大唐以信義為重，不可只為短利而罔顧大義，波斯於我大唐雖無甚交情，但薩珊王子一片誠心，小王也是十分感動，待稟明聖上，集兵籌糧，三五年後就能與室密一決高下，那時波斯之危自解。”
大流士聽崔猛提醒，已是恍然大悟，再聽得李世民敷衍，不禁急道：“王子殿下，我波斯連年征戰，其實國力已虛，若等上三五年，只怕已被國破家亡了。還請王子稟明大皇帝，只要能解了波斯之圍，薩珊願意年年進貢，割讓土地相謝！”說完回頭一看艾文，見他只是微嘆一聲，也未反對，看來也知是權益之計，如今國家危難，只得都答應下來。
李世民大喜，今番演了這般好戲，便是要的這般結果，擊掌道：“若能如此，世民願發徵調軍馬，打通西突厥封鎖，為波斯解此燃眉之急。”大流士也是大喜，眾波斯人盡皆歡欣鼓舞。
廳中百官見有立功機會，便爭著要出兵放馬，中間尉遲恭鬧得最厲害，那日他被天魔舞所迷，加上酒後力舉石獅，渾如脫力，以致痴坐半天，還是崔猛扶了回來，顏面盡失，這時搶著要再赴沙場，便是要立下功勞，挽回臉面。其他諸將雖然一派英雄氣概，卻也難敵阿依奴兒美貌，無不想上將既然不要，那這美女便定會跟著統兵將領了，只要家中無發威雌虎的，便都打起了九九，便連一干文官也要磨劍上陣。亂哄哄鬧了一陣，卻不知李世民心中已有人選，也不直說，隻立時傳令進宮陛見父皇。
景陽鍾三響，李淵正在大明殿裡愁思，忽報天策上將率百官來見，人人氣勢洶洶，不知何故。李淵大驚，玄武門兵變時，黑鐵塔尉遲恭手執長劍逼宮的樣子仍在面前晃動，那時自己被逼下旨清匪，結果骨肉相殘，想來十分心痛。幾個貼心內官上前，急勸陛下暫避，李淵搖搖頭，他已是心如木石，任是何等變故，也都懶得再躲了。
腳步聲響起，李世民一眾人急步上殿，一陣山呼萬歲，李淵和聲道：“王兒，朕這幾日心絮不寧，若無什麼大事，你可自行處理。今日上殿有何急事啊？”李世民聽他語帶訶責，急跪下道：“是兒臣令父皇憂心了，父皇年事已高，還要日夜憂心，兒臣不勝惶恐。還望父皇龍體保重，才是國家之福。”身後眾官一起叩首道：“望皇上善保龍體。”
李淵無聲的冷笑一聲，抬手道：“起來吧。有事便講吧。”
李世民抬起頭，偷望皇上一眼，見他面上似乎沒什麼表情，只得道：“這是波斯國的王子薩珊，波斯國被拜占庭人和西突厥人前後夾攻，已是十分危急，薩珊王子希望大唐能派兵相助。”
李淵意興蕭索，只道：“波斯國？聽說他們有一種雪白的波斯貓，帶來了沒有啊？”眾官：“……”。
大流士見問及，忙上前道：“尊敬的天可汗大皇帝陛下，你的外國臣子薩珊有幸向你稟報，大波斯十分繁華，波斯貓也很多，本來薩珊帶了一隻來，可惜在路上死掉了。”話剛說完，忽然覺得有異，偷偷一看，原來大皇帝陛下已經閉上了眼睛，處在似睡非睡之中了。
大殿上一時默然，氣氛十分尷尬，大流士不敢再說，低著頭只顧看艾文。艾文伏在左近，見他相看，微一點頭，從袖中伸出緊握的右手，手指一錯，掌心又已經綻開一朵小小的火焰，雖然小，卻是熾熱猛烈，又如同人心般不斷膨脹收縮。
彷彿是被奇異的力量所召喚，李淵忽然醒了過來，瞪目道：“胡說！波斯離此數千裡，如何要我大唐派軍遠攻？”
李世民正自憂急，忽然見李淵發威，驚喜之下，忙將與薩珊的一席對話說了一遍，李淵站起身來，似乎只覺精力充沛，在龍床前走來走去，忽然道：“王兒，速與波斯人擬好條約，待朕親自過目，西突厥早有侵吞中原之心，若能借此機會打擊室密，也算有益。”李世民連忙答應，才要說條約已擬，李淵又道：“且慢！北邊頡利有何動向？雁門關是何人鎮守，有多少兵馬？”
李世民一驚，不知李淵為何一下子這般勤政，略一思索道：“雁門關是兒臣委李靖鎮守，有兵五萬，操練精熟，足以抵突厥十五萬兵馬。況且有李績在河南統兵五萬，若頡利有異動，可隨時進京勤王。”
李淵還想說些什麼，卻似漸感疲累，只道：“嗯……好，朕累了，這些事便是你去辦吧。”
李世民連忙接旨，又回稟崔猛尹浩兩人慾上殿面聖。李淵揮揮手，擬是記不起二人，只令李世民好生安置，勿令志士寒心，言語間疲態盡顯。
大流士轉頭再看，艾文手中的火焰已經十分微弱，一陣風吹來，撲的滅了。李淵站起身來，徑直回宮，內官高聲道：“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