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王一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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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化見狀,也是仰頭一聲大吼,渾身上下受傷的地方忽忽冒出血泉,甫一露頭,又變成霧狀,這血霧罩身,更顯猙獰之態,那杆長槍如同火鞭一般舞得更急。一眨眼間,幾個衝得最快的拜月教天魔教弟子均被長槍狠狠鞭中,滿口吐血飛了出去,後面幾人卻毫不畏懼,前赴後續象人肉沙包一般直向朱化打去。

和身撲上的落霞也被槍尾掃中,跌落在地後吁吁喘氣,一時間眼中神色變幻,慢慢眸子中現出清明之色。她費力站起身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場中數十人如飛蛾撲火般湧向一團血霧中的朱化,地上除了挺屍的昏迷中的王子雅和鄭老二,竟沒有一個呻吟躺地之人。

忽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滾入了血霧之中,約莫是身小,直接撲到了朱化的腿上,頓時令朱化動作一澀。待得朱化抬腿要將這身影踢出時,旁邊落霞已經瞧出便宜,急忙一劍攻向朱化膝彎。朱化長槍被兩個滿身血痕的拜火教徒牢牢抱住,一時回救不及,登時膝上中劍,隨即站立不穩,那小身影又猛的一跳,登時一個頭錘正中朱化的腹下要害,這可是即使天魔都忍受不了的,朱化大吼一聲,痛得彎下腰來,附近幾個拜月拜火教徒一齊湧上,輪番拳打腳踢,霎時便將朱化擊倒,眾教徒又重重壘上,把朱化壓得一個臭死。

落霞在旁邊看得撟舌不下,自忖這般威勢,只怕是教主親臨也不過如此,再看晚兒時,這教主之女已經昏倒在地。她連忙繞過人堆檢視,一探鼻息仍是正常,想來只是累得脫力了。再回頭看王子雅時,這教主愛徒受傷頗重,還好尚有氣息。站起身時,發現人堆已經毫無生氣,眾人一動不動,如同一起昏睡般,即便身上傷口鮮血長流也無人理會。

舉目四望,場中能站立起來的,只有她一人而已。落霞費力的將人堆推開,下面的朱化已經奄奄一息,見她望來,努力做出“呸”的口形,尚未吐出話來,眼前銀光一閃,喉間已經中劍,登時了賬。朱化旁邊不遠處,一個小小身形四肢散開躺在地上,正是剛才和教主徒兒愛女一道來的小孩。

落霞遊目四顧,見到受傷還算不重的教友,便扶起來連連搖晃,靠著這法一時也喚醒了好幾人,大家一起行動,紮起了幾副擔架,將王子雅三人分別抬起,又安排人去分舵報信再派人手,留下三人守著重傷員,其他人搖搖晃晃朝著城中而去。這一切分派緊緊有條,顯出與年紀不相襯的成熟來。旁邊一個教徒問道:“落護法,魔教受傷的人怎麼辦,要不要都一刀殺了?”

落霞沉吟半刻,終搖搖頭道:“不可,剛才以命相搏,那是教義相爭,也是要決定河池城中傳教之權。如今他們兩個舵主已經死了,分舵也完了,這些無知的教眾,任他們自生自滅吧。”說著領頭先行。

江島兒躺在靠後的擔架中,雖覺一身疼痛,幸好要害無事,他心忖道:“這神仙姐姐這般厲害,今後得多巴結巴結她,也好有個靠山,換作他日,我也能有出頭之時。”一路想著被抬過樹林,突然眼角瞟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都是一身黑衣,身高和自己差不多,正躲在草叢中猥猥縮縮的向外打量,不禁嚇了一跳。再轉頭仔細看時,正是兩個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卻不敢開口招呼,只默默盯著。

那兩人在草中縮頭縮腦四處打量,忽然與江島兒對了眼,有一人差點跳了起來,另一人輕聲罵道:“八嘎!奈尼約西勒吃莫尼得斯卡!”前一人連忙縮回去,也輕聲回道:“瑣勒挖西瑪角勒尼亞勒……”兩人竊竊私語,目送著一行人走了,又偷偷溜到場中。一個胖一點的見三個留守的人正在救護別人,便輕手輕腳摸到一個拜火教徒屍體旁,掏摸幾下,把幾塊散碎銀子和一把銅錢抓在手上,無聲的得意笑了幾聲,另一個瘦一點的低聲催促了兩句,兩人便趴在地上如同蜥蜴一般遊動,接連摸了幾個挺屍的和重傷員衣兜之後,見留守的人要巡過來,才戀戀不捨的把幾把刀劍輕輕放下,慢慢縮回了林中。

河池城,一幢裝飾華麗的小樓中,落霞正焦急的陪著一個白鬍子老頭在室中團團亂轉。那老頭面團團一付富家翁模樣,此時也沒了平日矜持,一迭聲催促下人:“快去再看看,請的各位大夫來了沒?”

外面有人回道:“來了來了,進門了。”

那老頭又急問道:“是哪位先到的了?”

外面回道:“是咱河池城中最有名的‘王一手’劉老爺子。”

老頭吁了一口氣,轉臉道:“落護法,這下子好了,劉老爺子到了,教主的愛徒和千金可保無恙嘍。”

落霞點點頭,眉間的憂色並未減淡,低聲道:“李護法,教主千金不過脫力,料來無事,可那位公子受傷頗重,一路上又擔耽了些時間,只怕……到時落霞無顏見教主了。”

老頭也點頭道:“是啊,若是在我河池城中,令得教主徒兒折損,說出去我李澤的老臉也沒地方擱啊。唉,走吧走吧,我們一起去迎一下王老爺子。”

兩人將“王一手”畢恭畢敬迎進樓中,“王一手”也不多作客氣,略一拱手,寒暄兩句,便直接轉入正題,隨著兩人把晚兒和王子雅逐一號脈,半晌,才皺眉道;“這位小姐只需多作歇息,有那積年上好的人參拿來熬湯,多喝幾碗自能恢復。”頓了一頓,眼望別處不再說話。

李澤見狀,臉上堆下笑來,拱手道;“王老爺子有話儘管說,咱這寒門之中也有些好的藥材,若是有缺的,老夫再去搜羅。至於這診金嘛,定當從優,從優。”

“王一手”掂須一笑道:“李員外說笑了。診金不需提,只是這位公子怕是與人爭鬥,受創甚重,體內有骨折斷,恐內腑受創,實是兇險,若無大能力的名醫,只怕難以捱過三日。”

這番話說出來,把落霞和李澤駭得面無人聲,兩人面面相覷,半晌作不得聲。李澤抖著鬍鬚道:“王老爺子若都束手,那我等該如何辦?”

王一手見狀,又安慰道:“河池城太小,老夫也是濫竽充數罷了。說句不中聽的話,真正良醫並不在此,還得去長安城中尋找。”頓了一頓又道:“幸得老夫配有定心丸一瓶,就都給你,每日日出日中日落時分,以銀筷撬開牙關,各給他喂服一粒,可保七天續命。若是過了七天……”說罷搖了搖頭,拱手辭出,自有家丁將診金加倍送上。

落霞從王老爺子手中拿到那藥瓶,感覺渾身重量都系在這瓶上,轉思良久,暗歎一聲道:“若如此,就得馬上安排車馬,將公子和小姐送到長安。”又對李澤道:“煩請李護法守住這裡,小妹便帶人親自跑一趟。”李澤點點頭,喚來家丁細細安排。

正說著,忽然一個紫巾抹額的拜月教徒匆匆來報:“兩位護法,大事不好了!”

落霞一驚,忙道:“什麼事?慢慢說來。”目光與李澤交會,兩人都心下驚疑不定。

那教徒道:“小的與另幾位教友一起,按李護法吩咐,安排了馬車去離城三十里處的林間接運傷號。快走到那樹林時,小的因尿急,便在一邊方便。聽得其他幾人走出不遠,就有人大聲慘叫,接著一陣刀劍聲砍殺聲馬叫聲。小的嚇得不敢露頭,就躲在草中一步一挪的挪近窺看,原來是天魔教的增援到了,把留守的三位兄弟都殺了精光,後來去的教友也都被砍成幾截。

小的仔細看時,來的幾人都不曾見過,為首一個是年輕女子,長得有點黑,又有些妖嬈的樣子,拿著長刀,一臉殺氣,兩眼兇光四射,聽另兩人叫她‘大姐’。後面一個年青男子長得十分肥胖,大臉小眼睛,象頭豬一般,也拿把刀,卻象是板門刀一樣,還有一個年青男子卻是十分奇怪,明明是男人,穿著男裝,卻化了妝,但扭扭捏捏,象個娘們一樣。

這三人裡面,就是那個胖子十分兇惡,把幾位兄弟砍掉手腳,卻不是便死,說是什麼刀家行事,歷來如此……”

這人說著,眼中幾乎垂下淚來,想是見教友慘死,又驚又怕又怒,能逃回生天,也幸得比較伶俐。

“刀家?”落霞俯首思索道,忽然一拍手道;“莫非是蜀中刀家?”她與李澤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滿面不可置信,又都驚駭莫名。

報信的教徒回憶道:“這倒不知道,對了,那個‘大姐’總共說了沒幾句話,有句話中說‘玉兄弟忒過任性’……”

李澤搶著道;“這便是了!傳聞魔教在蜀中最大的魔頭,便是刀家的大姐‘刀含夢’,難道是她親自來了?”

落霞點頭道;“聽這位兄弟說的,必然如此,刀家幾個姐妹兄弟,確有一個胖子叫刀含玉的,另一個半男半女,不人不妖的,便是刀含情。若是如此,那便是兇險了。”

那教徒又道;“是啊,那幾個魔頭在一起商議說,要待把天魔教的分舵安排好,就殺上這裡,把這裡殺個乾淨……”說著打了一個寒噤,眼望門外,似乎幾個魔頭已經登門一般。

落霞決然道:“如此,這裡已經一刻都呆不得,李護法,煩你立即安排,我們即時動身,這裡也不要了,大傢伙都上長安,請教主親自出馬,滅魔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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