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白馬之盟（1 / 1）
哈哈大笑聲從人群中傳來，李世民很鎮定，那個高大的護衛象一堵牆一般緊緊保護著他，就在魔鬼跳上馬背時，塞烏的手下已經一起扔下彎刀，跪在了這個大唐的王子腳下，後來我知道，這是威嚴。
頡利垂頭喪氣的接受了詔書，這條惡毒的狗，用眼睛狠狠的詛咒著他的部屬，也許等不及回到草原，阿契波和伯克就要開始逃命。
十萬人一起跪在了長安的腳下，跪在了大唐人的面前，這中間有很多人興奮，象阿契波和伯克，也有很多人恐懼，包括生裂雄獅的吐葛爾，還有人猶豫不決，不停的打著主意，我看得出來，頡利雖然是隻懦弱的兔子，可是比狐狸還狡猾。
“奉大唐皇帝陛下聖諭，令爾等各部族人各守邊界，共御北境，相安無事。查其功績，封阿契波為安北郡王，伯克為鎮北國公，吐葛爾為安北王，塞烏為鎮北王，冊封頡利為突厥大可汗，欽此。”李世民大聲朗讀了詔書。
頡利的臉色變了，這封詔書沒有說一個字的壞話，可是突厥人五個大部族都被分崩離析，而且要“各守邊界”，可汗成了空頭王。他想不接旨，詔書已經接在手裡，這個懦夫，只能恨恨接受了空頭可汗的冊封。
身旁鐵甲鏗鏘聲響，阿兀回頭一看，愣住了。魔鬼已經消失，站在怪馬身邊的，仍然是最初的那個怪人，此時已經將護頭鐵盔取了下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露了出來。
“你是匈奴人？”阿兀忍不住道。
“什麼？匈奴人？”
“是的，漢人裡沒有你這樣臉的，我以前見過匈奴人，他們住在最北邊的很小的地方，只有他們的臉才是你這樣。”
“胡說！我是大唐將軍崔猛，哪是什麼匈奴人。”
怪人原來叫崔猛，我記住了這個名字，也許有一天，我能搞清楚，這個怪人為什麼能變成魔鬼。
怪人從列陣的唐軍中拉出了一匹高大白馬，和他那匹雪白的怪馬比，這匹馬大小象是怪馬的兒子。他要送我回去嗎？阿兀想抓住什麼，這裡雖然是大唐，可是要再回去和那個骯髒無恥的頡利相見，我寧願死。
有一個東西被抓住了，阿兀的眼角閃出一個年輕人痛苦的神色。“對不起，我抓痛你了。”阿兀是高貴的姓氏後代，禮貌是必需的。中原人說草原上的人都非常野蠻，那是他們不知道，夏天的蚊蟲冬天的風雪和嗜血的敵人都會磨礪牧人和戰士的精神。軟弱的人，不是葬身在餓狼肚裡，就是死在敵人的刀下。
那個叫崔猛的怪人牽著白馬走向李世民，人群中忽然暴出一陣歡呼，阿契波和伯克的人叫得最響亮，李世民回頭向著這邊一笑，滿面春風，彷彿不是對著十萬兇悍的草原騎兵，而是一大桌客人一般。白馬漂亮的頭滾落在崔猛的腳邊，鮮血從馬頸勃勃噴出，李世民拿著一隻大碗，盛滿摻著馬血的酒，向十萬人一起致意，接著一飲而盡。
包括頡利，所有的部落頭領都喝下了這碗血酒。這是最神聖的白馬誓約，喝下了血酒的人都會被神監督，如果有違約的人，將會受到神的懲罰。十萬人鬆了口氣，明天，他們就會帶著滿腔的疲憊，帶著擄獲的財物，回到炊煙裊裊牛羊成群的草原上去，在那裡，年邁的阿爸阿媽美麗的姑娘在等著凱旋的勇士。
“阿兀，你看戰爭結束了嗎？”年輕人問。
“我不知道，也許會的。”頡利惡毒的眼睛在眼前閃過，戰爭結束了嗎？
“如果我們放你走，你會回到關外嗎？”
阿兀沉思著，回去嗎？還有阿爸阿媽和小阿玉納等著自己嗎？
“我會殺了頡利！”
我一定會做到，就算今天不能，許多天以後，許多年以後，我也能做到。
年輕人對阿兀的執著十分吃驚，他輕輕的拍了拍阿兀的肩：“你要是真的想，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和我大哥天策上將，還有這裡所有的人，都能幫你。”
白馬之盟後，頡利率軍退出九十里，紮下營盤。
“頡利的樣子很恭敬，說明天就帶全部兵馬回到草原。”李世民回來了，卻沒有獨退大軍的喜悅，相反，這位大唐王子好象憂色重重。
“殿下，頡利為人十分陰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剛才這位阿兀兄已經都告訴尹浩，為了將敵人打敗，頡利違背誓約是家常便飯，所以很多突厥人都看不起他。”原來這個人叫尹浩，還是那個叫崔猛的名字很霸氣，象人一樣。
“尹先生說得對，世民也感覺到了，頡利老奸巨猾，這次雖然能暫時退兵，保不定馬上就能反攻。九十里地，對騎兵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今日我這三千騎兵，算來根本不夠頡利塞牙縫，若不是有勇猛無敵的崔將軍衝進敵陣，只怕後果難料。”
那個怪人看來很開心：“為殿下效勞，崔猛萬死不辭。”
李世民走了幾步，又道：“想來世民也是太過魯莽，行巨險走了這一步棋。如今該怎麼辦？諸位有以教我。”
怪人將長槍一抖，大聲道：“莫如趁頡利不備，待崔猛單騎去取了他首級，那時便無憂了。”
尹浩在搖頭：“大哥雖然勇猛，但只能逞得一時，頡利對你十分顧慮，肯定會重重守護，如果被他們想出用大網陷阱之類的方法對付你，恐怕十分不妙。為今之計，可趁頡利退兵，先回城等候援軍。”怪人立刻閉上嘴，料來他是吃過這種虧的。
看來有一個問題他們忽略了，阿兀忍不住道：“頡利還有七員大將沒有出陣，其中那個箭法特別厲害的默多，據說和吐蕃的七星箭神不相上下。”
李世民若有所思，轉頭看了看我，露出撫慰的笑意：“你便是阿兀兄弟？世民早有耳聞，能夠在萬軍中大叫殺了頡利的，也只有你這種的真英雄，好漢子。”
阿兀的臉紅了，唐人的拍馬屁功夫果然厲害，在草原上是沒有人會這麼說的，草原人的漢子，如果敬重你，就會和你喝酒，把最好的東西送給你，但要說出這樣的讚美話來，不但自己說不出口，別人說了也會覺得你虛偽肉麻。
“那七個人在什麼地方？你說的默多是什麼人？”
阿兀搖搖頭，不是他不想說，是他不知道。唐朝的王子好象很理解人，也不追問，只道：“且先回城歇息一下，阿兀若是不嫌棄，就先做我的衛士。”話剛說完，他身後一直形影不離的高大護衛結巴著道：“不……行，王子，巴列維保護你……這個人，也許是奸細。”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直衝上腦，這個人很高大，是個巨人，而且看起來是西域人，不是樓蘭就是大食人，他也許可以輕易的殺死我，卻不能汙篾我。
李世民攔住了阿兀，他笑著道：“巴列維性情十分直爽，他沒有故意枉冤你的意思。”
“那你相信我是奸細嗎？”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代替了最真誠的語言，那種真誠信任的眼神如同草原上溫暖的冬日，在那一剎那，我知道，頡利肯定會死在我的手裡，因為我有了一個英明的主人，大唐王子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