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天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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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道德經》《玉虛真經》《皇極經》《太玄洞化經》……這麼多真笈我都能倒背如流,又能怎樣?即便是修煉太虛仙道,也不過是能練成一股子精氣,便憑這精氣能成仙?痴心妄想罷了。

倒是天性有些話也說得對,何為道,不過是順應天理,可天理有時也是人慾。撇開他那些縱慾邪論不說,無所欲無所求,何人能夠真的得到?便是真經野史中所謂仙人,也是有各種慾望甚至貪念的,有說遊戲風塵的,圖的還是超然物外的逍遙俯視眾生的傲然,那還不是和我貪念金銀一般無二?”

明風略略吃驚,沒想到天陽真人一副猥瑣相容下居然有這等深沉的思慮。她微不可覺的略一搖頭,又道:“凡人必有所求,修道者亦同如此。若是真有仙人,只怕已經超脫三界,便如世人看螻蟻一般,一群螻蟻互相攻殺,便是蟻屍滿地,又幹他何事?”

“不然,豈有如此相比的?”老天陽激動起來,不知不覺站起身來道:“人蟻哪能相提並論?仙乃凡人所修煉,即便脫胎換骨,便能將前塵往事全然忘卻,將親朋好友甚或親生父母棄如敝履?再說,便是修煉成神,位列仙班,真若太上忘情,棄萬民於不顧,望巨災而袖手,乃至喜怒由心,妄降禍福,此等神仙,與天性所倡何議?若如此,成仙又有何益?尋道成仙,不成也罷!”

明風一時默然,心中肅然起敬,起身端然行禮道:“貧道受教了!”

天陽真人一拂衣袖,滿面正氣凜然忽然轉成一張笑臉,眯縫著眼道:“過獎,過獎。其實說起來,貧道也是因為仙途渺渺,實是難尋,發些牢騷罷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太虛道脈中丹汞之術確是玄妙。六一合和相須成,黃金鮮光入華池。名曰金液生羽衣,千變萬化無不宜。雖說你們明月峽也有獨門煉丹之技,但這天地人三才俱畢,時勢形皆需齊備,還得說天陽山獨佔一頭。

就說我這原天陽觀後的山洞,便是一處洞天福地,擅能集天地之靈氣,天長時久,日精月華凝聚而生一株奇草,貧道也是早窺天機,將這洞劃為禁地,不讓閒雜人等靠近。那一晚生了奇變,黑雲罩山,狂風拔樹,雷公電母陣陣發威,貧道心知有異,袖佔一課,便知有天材地寶現世,於是引幾個徒兒一起來尋。也是機緣巧合,我那大徒兒憨人有憨福,居然採得仙草,從此功力突飛猛進,一日千里也不為過。”

老天陽說得口沫橫飛,一邊指手劃腳,一邊不斷拿眼偷覷明風,明風見他故態重萌,不覺好笑,想起當時張九鶯所說天陽的仙丹,也引動好奇心,當下注目細聽。

天陽真人見狀,愈發得意,口若懸河道:“雖然崔猛得了仙草,但貧道早就算定,這仙草不落汙濁之地,山洞中必非凡土,因為就地建個靖廬,將那仙草所長之土盡數用八卦之火拿來燒煉。也幸得貧道深諳這煉丹訣竅,用無上定力連煉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最後功德圓滿,得數枚大丹。”

明風“哦”了一聲,神色略動,啟唇問道;“這丹可有神效?”

老天陽“哈哈”一笑:“神效?當然是有的了。若說白日飛昇,那是騙人的鬼話,可助長功力延年益壽強身健體滋陰壯陽養顏美容增白祛豆……各種效果應有盡有。山下八女鎮的張員外,本已年過六旬,已顯龍鍾之態,就是服了貧道的神丹,如今可是精力過人,比年輕人不遑多讓,這天陽宮便是他感激貧道之助捐建的,呵呵。”

明風尖著耳朵,聽到一句“養顏美容”,雖然對天陽所吹噓的不盡全信,但也點頭一笑,轉念又想到明月峽的歲月古井,若說神妙遠超天陽的仙草,可惜一朝盡毀,想來黯然一嘆。

天陽真人見明風嘆氣,自忖莫非是她徒兒帶去的丹藥吃了沒甚效果?便又忙著獻寶道;“真人勿憂,說起來上次所煉丹藥都已送的送,用的用,已經全數消耗了,但後來天陽宮建成,不知是誰走露了訊息,來宮中進香的信眾們都要進洞去挖一塊泥帶走,都說服食後身輕體健,精神倍爽,吃嘛嘛香。甚至有傳說那病入膏肓的回家兌水喝了,便又能起床行走。這訊息不論真假,倒是善男信女們最愛聽的,一傳十十傳百,眾人蜂湧來掘,好端端的一個洞子,被挖得快塌了。還好貧道早有算計,立時將洞封了,再著童兒們輪班掘土,將那剩泥都挖個乾淨,如今只剩得青巖。那泥都由貧道用丹爐反覆烘煉,如今也出得十來顆小丹,雖說顏色古怪了點,但這功效卻也不差。”

老天陽說著,從桌下一個抽屜中摸出一個淨瓷小瓶,從中倒出十來顆五光十色的小丹藥,在掌中滴溜溜亂轉。天陽真人一副捨不得的神情,又咬牙慨然道;“既是真人到敝宮,以後也是半個主人,但今兒有緣再逢,貧道將這小丹奉上,聊作點心。”

明風略吃一驚道;“這……可不好吧?”

天陽真人擺出執拗的神情道:“這小丹便是貧道一點心意,分文不取,真人不用擔心。再者,這丹藥顏色各異,料來功能各有神效,說不定還能返老還童……”說著還向明風擠擠眼。

明風很是難為情,秀眉緊鎖,搖首不語。

天陽真人急道:“當年貧道……我就是不敢……”話未說完,明風連忙打斷道:“好了好了,師兄心意,小妹領受了。”將那丹藥選了一顆翠綠欲滴的拿過,現出一付決絕表情,和著茶水吞服了。

老天陽“嘿嘿”一笑,自選了一顆明黃的吞下,意猶未盡的咂咂嘴道;“這藥丸若是拿到市上,就沖天陽宮的名頭,少說也要百兩紋銀,呵呵。”又拉著明風敘了半日舊情,直到明風自覺思慮昏沉,堅持辭出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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