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王子雅(1 / 1)

加入書籤

小間門吱呀開啟,房內一片安詳明亮的陽光,一具古色古香的寶琴赫然端放,旁邊一頁古舊琴譜,王子雅吃了一驚,原來這琴正是他在河池城中哄得那蛤蟆留下的古琴。他一步跨近,輕撫琴絃,顫聲道:“這琴……怎麼在這裡?”腦中一片混亂,只記得當日負著古琴,在河池城外偶遇落霞等人與魔教廝殺,自己出手時為防古琴受損便將之解下放於一邊,後來……後來受傷昏迷,這琴便不知所蹤,未料隔得數日,竟遠隔百里而重逢,莫非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柳湘子也是略略吃驚,掩口道:“子雅兄莫非識得此琴?”見王子雅點點頭,便接著道:“這琴也是從一個商販手中購得,足花了湘子百兩紋銀,聽他說是從河池一個黑瘦小乞丐處所得,怕是那人盜來的。”轉見王子雅目光復雜,悵然望著那琴,也是心機靈巧,輕聲道;“莫非這琴……是子雅兄舊物?”

王子雅默然一笑,搖搖頭道:“物是人非事事休,這琴是我的也罷,不是我的也罷,都已過去了。只是觸之而念情罷了。噫,這琴譜……”說著一翻那頁古舊琴譜,竟是痴痴不動了。

柳湘子失笑道:“這是奴家數日來苦思的琴劫,唉,這是《天女謫降》中最是繁複難彈的一節,連日便是嘔血,也得不到其中神韻三味,今日偶遇大家,便請指點一二。”

王子雅長嘆一聲:“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問道何所處,原藏琴音裡。”他倏地轉身,目光炯炯望著柳湘子道:“這也是在下一直難破的心結,這一節最是全曲關鍵,在下雖然對琴道略有研究,對《天女謫降》也算熟悉,但自知最末一節‘天草降臨’實是障壁,每到這一節便如梗在喉,無法過渡。究其原因,也是不得而知。想來非是大智大勇之人難以打通,若能參透此節,便是能真正突破琴關,得登大雅之堂了。”

這一霎那,阿依奴兒忽覺剛才那般乞兒象的王子雅變了一個人一般,腰背挺直,面目俊朗,渾身上下散發著高雅聖潔的氣息,一時怔怔,竟將請他入屋的目的也忘得一乾二淨。

柳湘子輕“咦”一聲道:“君子所見略同,不想子雅兄也在此處留難。不過湘子技藝粗劣,自然不敢奢想,今若推及海內名家,能破此劫的恐只有君耳。今逢故琴,又有舊譜,何不再破此關?”

王子雅辭道;“非不欲,實難為。若說名家小可不敢當,天下泱泱,琴之道者出神入化者不知凡幾,在下何敢比肩?”雖是如此說,面上卻有猶豫之色。

阿依奴兒見狀,輕舒皓臂,殷勤拉開桌椅道:“先生勿要客氣,小女子剛才得罪,若得先生肯賜清音,阿依奴兒願為君一舞。”一雙妙目在王子雅身上反覆流轉,似水柔情傾瀉而出,令得王子雅面上一團暈紅冉冉升起。柳湘子察言觀色,也道:“若能聆君一曲,湘子無以為報,願以玉笛相和。”

王子雅沉吟半晌,忽放聲笑道:“人說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子雅與湘子雖緣止數面,卻有今日這般詰難;與阿依……奴兒姑娘初見,也有如此相激。呵呵,今日便請二位聰敏慧美的姑娘智光開啟,助在下一臂之力。”言罷一轉身盤膝坐下道;“獻醜了。”

琴聲一振,笛音響起,小室中舞影嫋娜,阿依奴兒伴著滿屋動人心魂的音律悄然起舞。琴聲泠泠,笛聲飄逸,王柳二人目注舞姿,偶而對視一眼,萬千心語一閃而過,漸覺神意相通,探入妙境,卻不虞本是三人同室,阿依奴兒身形急轉中慢慢失了節拍,漸漸舞步凌亂,停了下來。

王子雅推琴而起:“阿依奴兒姑娘?”

阿依奴兒低首道:“沒什麼,是小女子一時分了神。”

柳湘子盈盈一笑,柳腰款擺,腳下舞步一飄,竟與阿依奴兒對舞,口中笛聲不息。王子雅大喜,復坐下靜心輕拂,剎時滿屋儂歌豔舞又復回蕩。琴聲越加清越,笛聲愈加纏綿,二人舞姿更是柔娜萬變,正要到那節關鍵之處,忽然樓下鞭炮齊響,鼓聲震地,竟是大軍遊街而過,頓時將歌舞一起中斷。

三人黯然相對,王子雅嘆道:“大道將成,天必撓之。事既如此,夫復何言?”滿面頹唐之意。柳湘子勸道:“子雅兄也太心急,琴道一途,本是十分艱難,兄臺雖然秉天資聰穎,要成大道,必有琴魔相阻,兄臺還需忍耐,假以時日定能成功的。”

王子雅搖頭不語,眼神飄忽,似乎滿腹心事無人能聽。柳湘子還要再勸,不防旁邊阿依奴兒忽然以手撫額,漸漸軟倒。

王子雅大驚,連忙搶前扶起,見阿依奴兒面色轉為青白,一縷血絲從櫻唇緩緩溢位,不由悔道:“琴魔未破,浸淫琴境中必有損傷,剛才我等二人乃是操曲者,還未有覺,阿依奴兒姑娘舞步亂時,定已受暗傷,這可如何是好?”他平日溫文儒雅,自有定見,但凡事關心則亂,此時見美如天仙的阿依奴兒因已受傷,不由方寸大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