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王盈盈(1 / 1)
一路血痕,一路屍首,王盈盈咬著牙,忍著沖天的血腥味,始終躡著突厥潰軍,偶爾抓一個落單的問了話,順便一劍殺了,到後來落單的已經找不到,大隊潰軍又都有強弓利箭,王盈盈只得遠遠綴著,一路尋思著,得抓住一個高階軍官,才能逼問出趙智下落。
心機吐著血紅的舌頭,一路小跑跟著,偶而趁王盈盈不注意,就迅速在地上的屍體上咬一口,或是吸幾口血,到後來吃得胃口大開,王盈盈呼喝幾聲也假裝沒聽到,只待它的女主人氣急下轉動指環,這才驚慌跳起來跟上。
夜幕悄悄降臨,遠方的大山陰影在半空中慢慢浮現。王盈盈一怔,這是到了哪了?她少時與爹爹流落山間為寇,來京師時間不多,也認不得這路,但這時面前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硬著頭皮闖一闖,因此也顧不得許多,撿個乾淨地方坐了,將敵兵身上搜出來的一塊風乾肉吃了幾口,覺得那肉十分粗糲難吃,便扔給心機,心機搖搖尾巴,卻並不嫌棄,一口就吞了下去。
前方的大隊突厥兵這時也停下來歇息,數千人的喧譁聲中,幾個遊騎哨探被派了出來巡邏,有一騎朝著王盈盈的方向而來,一邊嘴裡嘰哩咕嚕說著什麼,一邊用力打馬,那馬卻甚是奇怪,朝著這方向噴著響鼻,又使勁晃頭嘶叫著,受打不過才前進兩步,走不多遠又向後退去。
那哨探頓時警覺起來,乾脆跳下馬來,一手按刀,一手撥草,弓著身子,慢慢走過來。王盈盈心下尋思:這廝純屬自尋死路,要一擊殺了這哨探並不難,只怕他臨死大叫,驚動了大隊人馬反撲可不妙。正在猶豫,那哨探忽然加快腳步,一下竄了過來,王盈盈一驚,猛的站起來拔劍,劍才拔出一半,那哨探面露驚恐之色,嘴巴大張,正要發出大叫,一旁的心機已如離弦之箭一般撲了上去,一口咬在那哨探喉嚨上,在滲人的“咯咯”聲中,那哨探脖子竟被咬斷,一顆頭骨碌碌滾落下來,那聲大叫也留在了肚子裡再沒聲息。
王盈盈駭了一跳,沒想到心機已如此兇猛,低頭看它時,見這怪獸並未象以前一樣搖尾討好,反大口大口喝血吃肉,滿面汙血中,樣子更加兇厲。王盈盈恨恨擰了擰指環,心機這才不情不願的舍了血肉,慢吞吞回到王盈盈身邊,眼中流露出憤憤不服和冷漠相待交織的目光,甚至有一絲仇恨之意,朝著王盈盈露出了尖厲的牙齒。
王盈盈冷哼一聲,並未將這怪獸的反抗放在心上。不遠處,四處哨探的遊騎還在遊動,大隊突厥兵已經在劈柴砍樹做起了火把,有一個將官模樣的人在一旁指手劃腳的喝斥著,王盈盈心中一動,見這將官衣著明顯比周圍乞丐般的兵士華麗,一身甲冑齊全鮮明,又挺胸腆肚的樣子,若是捉了他,有很大機會問出趙智去向,只是這將官不知道會不會漢話,這倒是個問題。
正想著,一個漢兵小跑著向那將官報告,那將官聽了,大罵道:“滾回去,告訴你們吳將軍,這時哪有什麼給養,能保得命才是正理,快滾!”那漢兵捱了臭罵,縮著頭走了,王盈盈心中大喜,暗道:就是你了!
過不多時,敵兵大隊中忽然響起嘈雜聲息,王盈盈引頸遠望,見是其中一隊敗兵忽然喧譁起來,隱隱聽得有人大叫:“攻城的時候叫我們當先,這時都快餓死了,還不給吃的,你們倒有乾糧,我們到哪去找?”又有人叫道:“大家都是漢人,怎的給這些狗子賣命,不如迴轉去,投了大唐!”其他人有的贊成,有的反對,更多的人往復走動,抽刀亂揮,一派混亂場景。
王盈盈只略看一眼,又牢牢盯住剛才那將官。那將官這時面上露出冷笑,轉頭向著兩個兵卒大吼幾聲,那兩人各摸出一個獸角,一起用力吹了起來。蒼涼的號角聲一高一低,連響了幾聲,敵兵大隊頓時響起接連不斷的聲音,其中刀出鞘箭上弦的聲音十分刺耳,接著,又一聲號角響起,數千人轟然大叫,一起撲向那隊漢兵。漢兵們亂罵道:“狗子們趕盡殺絕了,兄弟們拚了!”“殺啊,死了老子也埋在大唐了……”也都抽刀挺槍迎戰。
王盈盈搖搖頭,就算不懂軍伍之事,也可以看出這隊漢兵被突厥兵四面包圍,人數又少,必然全軍覆滅。果然不過一刻,廝殺聲已經停了下來,地上人頭亂滾,斷臂殘肢四處都是,十數個突厥兵將還有一口氣的漢兵一刀戮死,也有計功的將還活著的漢兵硬生生砍掉頭顱,綁到馬背上。號角聲再度響起,大隊突厥兵收拾起裝束,打起火把,準備連夜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