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恐怖歌謠的無臉女人(1 / 1)
外邊颳著狂風,嘩嘩作響,伴隨著寒風吹進了屋裡。
扣扣!呼呼!
夜深人靜,那玻璃窗戶被吹得噼裡啪啦作響。
屋子裡,我一個人守著爺爺冰冷的屍體,拉著爺爺的手,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最後迷迷糊糊睡過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耳朵裡,先是有雨聲,然後又飄來一些詭異響聲。
“嗚嗚……人呢……有人在嗎……”夜色中傳來讓人驚恐害怕的聲音。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窒息的壓抑,像從什麼棺材內飄出?
“誰在說話?”
我從地上爬起,開啟昏暗的燈,踱步走向視窗,想看一看究竟。
忽然雷電一閃,一隻白皙的手臂溼噠噠的拍打在窗戶上。
這神秘而又恐怖的冷冷的一響,嚇得我有些魂不附體,屏聲靜氣,瞥了一眼外面陽臺,一段樹枝正落在積水的窗臺上,看起來確實像手臂。
走過去,我伸手將窗戶關緊,對此沒有太在意。
可是。
當我轉身要回去時,昏黃的燈光下,一張白慘慘的人臉突兀出現,她趴在窗戶的玻璃上,帶著詭異的笑,正往屋子裡猙獰地觀望。
剛關緊的窗,又被推開一角。
“嗚嗚嗚……”
窗外的詭異女人,開始發出哭聲!
哭聲聽著斷斷續續,卻又淒厲而怨毒,我咬著牙,全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披頭散髮的女人,一邊哭,一邊朝裡邊飄進來。
一步兩步……
我當場嚇得膽寒心裂,想要跑回爺爺那邊,可是怎麼都邁不開腿。
近前飄著的女人沒有動手,只是將哭聲一收,突兀般唱起歌來:
“大女婿死啊……二女婿葬!”
“三女婿上吊……四女婿叫!”
“五女婿毒穿腸啊……六女婿山下跳!”
“七女婿砸斷骨……八女婿墳下鬧!”
“九女婿的媳婦……不是人啊!”
……
他麼的……這首歌誰寫出來的?這世上還有如此恐怖的歌謠?
每一個字,每一首歌詞裡,宛如藏著無數的陰毒!
加上那詭異的曲調和尖細的嗓音,聽得我可謂全身寒毛猛地炸起!
空氣裡,混合著風雨,還夾雜著一股難聞的油漆味。
“當年的百鬼?”
“又來了……是他們?”
想起爺爺的遺言,說當年母親生我的時候,在棺材裡,那是一口新打造的棺槨,入土前,才被棺材匠刷上新油漆,要是有鬼東西上門,極有可能伴隨桐油漆的味道,不會錯了,這個飄著的女人……多半是,和駝背老頭一樣,趁著爺爺剛死不久,就上門要討債索命,想到這,我雙腿又不由自主發抖起來,看向這個腳步離地的長髮女人,滿腦子都在閃爍出一個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片段。
怎麼辦?
就在這時
一雙皮膚白慘慘難看的手掌,朝著我面門抓來,那鋒利的指甲尖。
宛如跳動的幽火?
我猛地一咬嘴唇,劇烈的痛覺浸滿全身,噗的一聲,朝著前邊噴出一口血。
終於能動了,我喘著粗氣,連滾帶爬跑回爺爺身邊。
躺在藤椅上的爺爺的屍體,由於窗外的風,蓋著的白布,吹開一角。
陰暗燈光下,我能依稀看到,此時爺爺的臉很怪。
他一半臉很慈祥,帶著微笑沉眠。
另一半臉肌肉扭曲,瞪開一隻眼,黑漆漆的瞳孔裡,蘊藏著怒火般?
半邊臉在笑,半邊臉在怒。
雖然看著怪異而森然,可我知道,他是我爺爺,他不會害我,哪怕他已經死了。
“爺爺……”
我躲在爺爺另一邊,緊張哭著,對面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見到爺爺半張臉呈現怒容狀,動作頓了頓,沒有再撲過來,她頭髮遮擋,看不到五官。
偶爾有冷風飄進來,吹動她的頭髮,我這才發現。
這女人。
竟沒有五官。
她只有一張臉皮,好像磨平的石皮,沒有鼻子眼睛,只有嘴巴和下巴的位置,有慘白的皮膚開裂,沾著絲絲血跡。
我聽爺爺曾說過一些光怪陸離的魑魅故事,這玩意,似乎是叫畫皮女?
她沒有五官的臉皮,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那首恐怖惡毒的歌謠……
繼續在又冷又暗的屋內響起。
聲音更尖銳了!
到最後,屋子裡只剩下“嗚嗚嗚”的恐怖叫聲,撕裂著,震破耳膜。
並且我的視線,越發模糊……
伴隨著恐怖歌謠音符,那女人身上,還有渾濁的東西飄出,可怕的怪味,好像是焚燒過碾碎過的死人骨灰?
滿屋子,都飄著濃烈的骨粉,一幕幕恐怖絕倫的景象,嚇得我險些暈死過去。
我的身體,也開始不斷變冷,是的,我能聽到自己心臟緩慢的跳動聲,能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似乎要凝固?
就在我感覺自己要死的時候。
不遠處的神臺,有香灰捲起,形如一個大大的“兇”字,在空中亂舞。
那是我點燃過的長香灰,漫天黑漆漆的骨灰香灰,在陰暗屋子裡攪動,四下一片渾濁,我腦海裡,還響起了爺爺的憤怒吼聲。
那聲音,不是從嘴巴發出的。
好像從靈魂深處,從地獄裡,在人間咆哮。
然後我就仰頭暈了過去,倒下去前,我似乎看到,那披頭散髮的女人,在驚恐抓狂?最後倉皇逃跑飄出了窗外?
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
雨停了。
唱恐怖歌謠的女人不見了。
藤椅上,蓋著白布,穿著壽衣的爺爺還在。
周圍地板上,並沒有滿地的灰燼?
怎麼回事?
難道昨晚那個飄進來的長頭髮沒臉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覺?
朝著旁邊望去,那扇窗戶,半開半合,我搖了搖腦袋,也分不清昨晚那個臉部扁平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這是?”
目光回移,我看到爺爺一隻垂落的手掌上,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取過來一看,上邊有字,那是爺爺的手記,看日期,居然是爺爺半個月前就寫好的遺言。
開頭部分,是讓我不要擔心,都是一些關心的話。
中間部分,是說替我安排的後路,會有一個叫陸仁的人,到時過來與我會合,讓我聽從陸仁的安排。
最後是重點部分,爺爺讓我在他“躺屍”的地方,點上三盞聚陰燈,無論白天黑夜,燈一旦點了,就不能熄滅,否則可能引發其他不祥。
燈油裡,還需混入一些其他東西。
“骨粉?”
“死人焚燒的骨灰粉?”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爺爺留下的字跡,這盞燈,不就成了“死人骨灰燈?”
想到這,我的後背又不禁一陣發寒。
不過既然是爺爺的遺言,我肯定是要照做的,因為爺爺說,聚陰燈一旦點亮了。
那些魑魅魍魎的鬼東西,不管白天黑夜,再也不敢進屋。
只要等待七天。
他老人家回魂了。
就會解決一切麻煩。
七天不葬,從生理學角度來看,屍體都開始嚴重腐爛了。
聚陰燈的作用,是聚集附近寒煞,讓溫度驟降,以此保護爺爺的屍體。
天亮了。
我隨便弄了點早餐,今天天氣很糟糕,天空黑沉沉的,我沒有找人發喪,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爺爺的死訊。
家人過世,卻秘不發喪,我覺得很對不起爺爺。
按照爺爺的筆記遺願,我從櫃子翻出三盞老式黑色銅燈,再用一個瓷碗,裝好燈油,現在只要找到一些骨灰,按照比例混合,即可點亮三盞聚陰燈。
天亮了些,吃過早飯,我一個人急匆匆出門。
骨灰到哪去找?據我所知,城郊有一個火葬場,可以去那碰碰運氣,沒有車,我徒步走向附近一個公交車站。
“嘭”
糟糕的天氣,簡陋的車牌站點下,我正在等公交車,突兀間,卻聽到一聲刺耳碰撞聲,對面路口,正對我的方向,發生了一起車禍。
那女人半拉身子都給掛沒了,腦袋被壓扁,一地都是又紅又白的血和腦漿。
一張血糊糊的臉皮,飛出幾米外,女人五官都被地面磨平了。
側翻的臉皮,隔著幾米距離,正對著我,絲絲冒血。
我腦海嗡的一下,不由想起昨夜那個唱著恐怖歌謠的無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