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周圍全是死人(1 / 1)
天亮後。
我急匆匆出門,想要打聽昨晚夢遊火葬場焚屍爐發生的種種事情。
奇怪的是?
紅芳姐安然無恙回家了,沒有受傷,也沒有異樣,好像……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下子,輪到我開始懷疑人生。
昨夜在火葬場的所有精力,都是我的幻覺?
不過口袋裡,裝著那枚老式銅錢,證明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存在的。
我沒有進門親自看望紅芳姐,爺爺過世了,我現在還是個“守孝”身份,孝子不進他人門。
“二嬸,紅芳姐什麼時候回家的?”我在樓外問了句。
“天亮那段時間,我們將附近都翻了遍,正打算去報警呢,回家一看,紅芳躺在自己房間睡覺呢!這孩子,真是嚇死人了,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估計,又和那些不正經的狐朋狗友去酒吧耍了……”週二嬸看起來很憔悴,臉色發白,明顯是昨夜奔波的緣故。
“紅芳姐回來後,有沒有什麼異常?”我又問道。
“沒什麼異常,就是整個人看著很累,好像跑了一晚上夜路,而且身上還有一股子怪味,估計是回家的時候,摔到某個土溝了吧!”週二嬸回答。
怪味?
我心裡一突,難道是死人骨灰的味道?
昨夜我可是親眼看到,夢遊的紅芳姐跳進了焚屍爐裡,頭朝內,腳朝外躺著呢!
對於火葬場的事,我沒有多說什麼,隨便閒聊幾句,我就離開了。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一件事,昨晚紅芳姐的遺言,會不會與“百鬼”有關?
“誒,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我也幫不上忙啊!”我走去附近一個城郊菜市場,隨便吃了點東西,走出店門口,正準備回家的時候,耳旁,忽然刮來一陣涼風,然後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說話。
“小夥子,你大限將至,沒幾天日子可活了!”
扭頭望去,只見街頭轉角的位置,擺著張朽木爛桌,一個臉色陰黑的老太婆,蹺著二郎腿,癱坐在木椅上,此時她側著身,直勾勾盯著我。
那眼神,瘮得慌。
主要是老太婆的穿著太古怪了,明明天氣熱得要命,可她身上,卻穿著一件棉大衣,棉大衣很新,看著更像是一件嶄新的壽衣。
此外老太婆臉龐發黑,眼睛很小,眼皮裡就是一對猶如芝麻大的針眼瞳孔。
再看她那雙手,又細又長,就是一層乾癟皮囊包裹的老骨,黑乎乎像雞爪子般難看。
“阿婆,你是個算命的?”我皺著眉頭問話。
村子裡,爺爺就是專門幹些紅白喜事的活,從小跟著爺爺長大,我也碰到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可是附近十里八鄉,在我的印象中,從沒有見過,甚至聽過像老太婆這麼古怪的人?
“當然是算命,小子,你命不長久了,眼睛肯定沒瞎,怎麼看不到老婆子的招牌嗎?”老太婆指了指,在她旁邊真擺著一個紙箱片,長寬半米,紙片上歪歪扭扭寫著八個大字:
“八字還魂,陰陽改命!”
這還真是算命的牌子,猶豫片刻後,我沒有急著離開,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問道:
“阿婆,你真算出來,我沒幾天日子可活了?”
還有四天,就是爺爺頭七回魂夜,到時候,保不準來個百鬼上門的恐怖景象。
所以我也做好了各種最壞的打算。
對於這位算命的老太婆,我並不相信,這年頭,街上的神棍太多了。
為了誆騙錢財,嘴裡可以跑火車,黑的也能給你說成白的,甚至有些還是團伙作案。
以前讀書的時候,就經常碰到,一見面,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說你印堂發黑,再說你最近有血光之災,怎麼嚴重怎麼胡扯,大部分人當然不信,可也有些倒黴的傻子,比如準備來大姨媽的,比如準備去幹架的,出點血,不是很正常?
等你上當了,那些神棍又開始胡說八道,說自己是龍虎山門人,或者是茅山那一代弟子,不是誰的“災”都干預,說多了,自己也會挨雷劈。
最後再取出一些護身符啥的,忍痛割愛,高價賣給你。
每年都會有傻子上當。
他們真有“八字回魂,陰陽改命”的本事,還會出來擺攤?吃飽了撐著?
這個時間點,回家也沒事幹,先看看情況,如果老太婆胡扯離譜,到時候再拆穿離開也不遲。
老太婆眯著眼睛,那耷拉的眼皮,密佈蒼老的斑紋,兩個昏黃的眼珠子像毒蛇般,上下掃視了我一番,然後啞著嗓子說:
“百鬼護胎,必有天災,鬼孩子,你坐下來,老婆子今天給你好好,算算命。”
啊?
我臉色驟變,當場被老太婆的話驚到了,她是怎麼知道“百鬼”的事情?
“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了,也就你爺爺王東山那種傻缺,才會閉嘴十八年,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懦弱怕死,一拖再拖,連孫子都要保不住,簡直窩囊廢一個。”
“換做我黃泉奶奶,還給你百鬼出世?找個黃道吉日,全都一窩給你滅了。”
“小子,你也別生氣,我也是最近過來這片地方,才聽說一些事。”
“具體的,還要等我算過命,才能跟你講清楚。”
我沒有生氣,倒是被老太婆的名字給驚到了,什麼人?會取一個“黃泉”的不詳名字?
交流幾句後,我坐在攤位前,讓這位黃泉奶奶給算算。
黃泉奶奶的算命很古怪,不問生辰八字,不看手相,也沒有摸骨,就是用雞爪子般枯瘦的手,不時在我臉上,點了點,好像點穴手法?
我無語道,“黃泉奶奶,你算什麼啥了?”
可是,黃泉奶奶一副凝重的表情,老臉上皺起的褶子能夾死蒼蠅,始終一言不發?
這就要露餡了?
過去了很久,黃泉奶奶忽然冷森森說:
“小子,你的命格……很怪!你出生那陣子,村裡的牲畜是不是死了個遍?”
聽黃泉奶奶這麼說,我詫異地點了點頭,這事曾聽老人聊天時說過,我出生那天,村裡的一些雞鴨鵝,離奇死亡,然後是一些貓狗豬牛也莫名其妙死了。
最後村裡附近的牲畜,死了個乾乾淨淨,關鍵也查不出個原因來。
據說是爆發了什麼禽流?
當時還鬧得人心惶惶的,周圍很遠的村子,都將牲畜處理了,避免損失。
不過這些事,只要去村裡稍微打聽,也不是什麼秘密。
“黃泉奶奶,你還看出點什麼了?”我帶著幾分戲虐笑容問話,心裡邊,已經認定黃泉奶奶是個騙人的神棍了。
誰知道,黃泉奶奶怪笑一聲,密佈老紋斑點的臉上,褶皺堆積,看著像一張陰煞纏繞的死人臉,只聽她的聲音更冷了,不像活人開口說:
“小子,你今年十八歲,哪怕是當年傳說的屍生子,按理說,你身上的陰氣,也沒有那麼重!”
村裡有個出生不祥的屍生子,被人起外號叫鬼娃子,也不算啥秘密。
我問道,“黃泉奶奶,依你看來,我身上陰氣為什麼那麼重?”
黃泉奶奶眼皮都不抬:
“因為你周圍,全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