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消耗的信任(1 / 1)
青陽村位於海東市的西南邊,由於國境線從村莊中間穿過,便形成了兩國人混居的奇特景象。
江河開了兩個多鐘頭的車,終於到了青陽村。
剛一下車,唐欣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問道:“你死哪去了?怎麼還不回來。”
“我還有事。先不跟你說了。”
“還有什麼事能比揪出奸細更重要。”唐欣不滿道:“你現在馬上回來,我就要出門了,還想跟你商量成立公司的事情呢,你快給我回來。”
“我說了,我現在回不來。”江河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就這樣,我掛了!”
不等唐欣再說話,江河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一頭,唐欣怒氣上湧,一把將手機扔了出去,罵道:“臭江河,死江河!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江河緩緩朝村子裡走去,竟然有幾分緊張,說不定在這裡就能找到陸美玲的訊息,說不定能在這裡遇見陸美玲呢?
抱著這樣的幻想,江河開始挨家挨戶詢問過去,沒問一個人,心裡的失落便多了幾分。
沒有人認識一個叫江美齡的人,甚至連見也沒見過。
以陸美玲的樣子,就算是隻見過一次,恐怕也不會那麼輕易忘記,如果沒有印象的話,那就一定是沒有見過。
江河坐在路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滿懷希望而來,帶走的只能是失望嗎?
無助於絕望如同一張大網,用力將他罩住,不停地收緊,直到他窒息也不肯放鬆一點。
“美齡,你到底在哪啊?”江河抬頭嘆息,失落之心肉眼可見。
臨近正午了,江河知道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起身準備離開,畢竟還有唐家的事情要處理。
就在這時,旁邊的小巷傳來一個聲音。
“醜八怪,把錢給我交出來!”
江河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巷子口朝裡面看去,只見一個惡漢抓著一個瘦弱的女人。
女人穿的很簡陋,臉上本來掛著一層黑布,被惡漢給撤掉了,露出一張猙獰的臉來。
“看什麼看!”惡漢狠狠地給了女人一巴掌,惡狠狠地說道:“再不把錢交出來,信不信老子把你扒光了,丟到大街上去。”
女人半邊臉腫了起來,伸手朝懷裡掏了一下。
這時候,江河走上前去,一把抓惡漢的手臂,沉聲道:“打女人,搶女人前,你還算是個人?”
“你誰啊?少管閒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揍!”惡漢叫了兩句,手臂掙扎了一下,卻發現整隻手像是被鐵鉗夾住一樣,動彈不得。
女人見狀,驚疑地看了江河一眼,又將手放回了懷裡。
“像你這樣的人渣,殺你都覺得髒了我的手!”江河一用力,將惡漢的手臂弄斷,隨手將他推倒在地,“這只是略施懲戒,下次再讓我撞見,我扒了你的皮!”
惡漢疼得大叫不止,知道不是江河的對手,急忙說道:“不敢了,不敢了。”一面說著,一面退出了小巷。
這時候,江河轉過頭看了女人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整個右臉,從額頭直到下巴的一層皮,彷彿被人用蠻力扯掉了一般。
新長好的皮肉緊緊地擠在一起,好像是一堆活著的爛肉。上面突出來的血管,微微蠕動著,好像一隻只活著的蚯蚓,在臉上緩緩地爬動。
女人低下頭,用黑布將自己的臉遮了起來,沙啞的聲音說道:“謝謝你。”
江河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剛才的目光實在太失禮了,急忙說道:“抱歉。”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女人低著頭,輕聲說道:“現在像你這樣願意見義勇為的人不多了。”
“還好吧。”江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傻笑道:“你家在哪裡,要我送送你嗎?”
“就在前面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你自己小心。”
女人嗯了一聲,低著頭朝巷子外走去。
忽然,江河對著她背影喊道:“等一下。”
女人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輕聲說道:“還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只是想問問你,你認識一個叫陸美齡的人嗎?改名叫江美玲了。”江河滿懷希冀地看著她,“她長得很美,眉心有一顆紅痣,只要你見到她,肯定能認出來的。”
“她對你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
女人哦了一聲,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江河的電話聲打斷了。
江河拿出電話一看,是唐欣的電話,不由得皺了皺眉,對女人說道:“抱歉,我接個電話。”
“江河,救命!”
電話一接通,便傳來唐欣的呼救聲,江河心頭一緊,急忙道:“你怎麼了?”
電話沒有回應,很快被結束通話了。
江河手腳冒汗,緊張到了極點,想也沒想,衝出了小巷。
女人被江河的樣子嚇了一跳,不解地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搖搖頭自言自語道:“為什麼不等我把話給說完呢。”
已經跑遠的江河,自然聽不見女人的自言自語,心中只想著,唐欣千萬不要出事。
來的時候花了兩個小時,回去的時候卻不到一個半小時。
江河心急如焚,一頭衝進唐家,大喊道:“徐懷廣,快我出來。唐欣呢?”
話剛說完,江河卻愣在原地,剛剛還在喊救命的唐欣,此時卻坐在椅子上,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果然還是要這個辦法才能把你給騙回來。”唐欣笑呵呵地說道:“回來就好,咱們該出門了,還得去辦手續呢。”
“很好玩嗎?”江河陰沉著臉,憤怒兩個字已經寫在臉上了。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怪嚇人的。”唐欣臉上的笑容繃不住了,害怕地說道:“是我錯了還不行嘛,大不了……大不了人家給你道歉嘛。”
“我問你,這很好玩嗎?”江河用盡渾身力氣怒吼道:“我還以為你會有所改變,我錯了,你還是那個一無是處,滿腦子漿糊的嬌滴滴的大小姐!哼!”
江河一甩手,憤怒地轉過身,離開了客廳。唐欣滿臉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個玩笑而已,用得著這麼較真嗎?她不知道的是,消費信任,是對感情多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