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窮得連一口棺材的錢都沒有（1 / 1）
梁父的好友王大富，何叔，還有跟他一起做工的叔叔伯伯，都站在門外。
他們手裡抬著一塊門板，匆匆進了院子，直接走進屋。
梁父渾身是血，額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浸溼了血，奄奄一息，梁修誠愣住了，梁九月直接被嚇哭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喊：“爸爸，爸爸……”
“這是怎麼回事？”梁母頓時也嚇傻了，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中七上八下的。
眾人把梁老二平放在地上，梁父奄奄一息地睜開眼，他看著梁修誠，又看了梁九月一眼，手指微微向上抬。
梁修誠急忙握住梁父的手：“爸……”
這一聲“爸”剛出口，梁修誠也崩不住了，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噼裡啪啦掉下來。他潛意識意識到這是跟父親的最後一面。
梁父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連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腦袋一偏，斷氣了。
“爸……”梁修誠撕心裂肺地哭喊。
梁修誠說著過去的故事，當時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又真實地反應出來。
“瑤瑤，你知道嗎？我爸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我不知道，我爸要說什麼，他要讓我做什麼，我不知道……那種遺憾，你知道嗎？那是一種無法彌補的遺憾……”梁修誠斷斷續續地說著，說的時候，幾次幾乎無聲。
他說完之後淚眼朦朧的雙眼流出滾燙的淚珠，他終於忍不住了，哭出了聲。
趙珺瑤愣了一下，這是第二次有個男人在自己面前哭。
她心裡有一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感同身受的憂傷，“別哭了，都過去了。”
梁修誠長長地呼了口氣，又呼了口氣，想開口繼續說點什麼，卻哽咽無聲。
趙珺瑤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珠：“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梁修誠繼續說著過去的故事……
梁修誠握著父親還有一些溫度的手，很認真地看著大家：“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何叔聲音沙啞：“這幾天工廠的活多，我們加班本來就很辛苦。誰知道鄰村的那個廠子的人，說我們的廠的汙水排到他們的河裡，汙染了他們的水，來找我們說理，然後還要讓我們賠錢。這那是說理啊，直接來打人。他們人多，我們人少。可人少也不能被欺負啊。打著打著，他們還要跑到我們財務室去搶錢。這哪成啊。”
何叔欲言無聲，話語在喉嚨裡卡住了，他緩了口氣繼續說：“梁二哥就帶著我們去守財務室，跟他們打。梁二哥說，這是大家辛苦賺來的錢，不能讓他們搶去，一定要保住錢，梁二哥衝在最前面。”
“梁二哥本來可以不死的。”王大富哭著說，撕心裂肺般地放聲大哭。
他哭了幾聲繼續說：“我們跟鄰村的那幫畜生搶錢，我打不過他們，不知道誰把我推了過去，另一個人正好拿著鋤頭向我打過來，我恰好又被石頭絆倒了。梁二哥衝過來跟那個人打，卻不想這個時候另一個人，一鋤頭狠狠打在二哥頭上。”
王大富心裡的愧疚像潮水般湧出來：“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二哥。二哥，我對不起你啊！”
王大富這樣說，大家也跟著哭起來。
梁父是個熱心腸，平時為人很好，這個時候，大家都想著梁父的好，哭得更傷心。
梁修誠舒緩著情緒：“我當時握著我父親長滿老繭的手，我當時感覺我肩膀上沉沉的。從那一刻起，我覺得我要挑起這個家的擔子，我要做我父親留下的事。要替他照顧年幼的妹妹和我媽……
我媽當時一句話也沒說。到現在已經過去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還是能很清楚地記得我媽當時的那個表情。
我媽那時候不算老，也不算年輕，三十多歲，四十歲不到。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媽好像一下老了幾十歲。那種被突如其來的打擊，生活的噩耗，真的會把人擊垮。
我知道，那時候我們家很窮，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不知道在你們這樣有錢，衣食無憂的人眼裡，窮得連飯都吃不起，這句話是什麼感受。
你們偶爾也會說，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你們說這句話的時候，估計只會隨便說說，算是一個形容詞，而我們卻是真實生活的寫照。
瑤瑤，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嗎？”
趙珺瑤愣了一下：“挑起這個家的擔子？”
“這個是必然的。有句話叫，窮得連一口棺材錢都沒有。你能想象嗎？”
趙珺瑤聽著心裡又梗了一下，她能知道窮的可怕，可無法想象，窮得連飯都吃不起是什麼樣子，這話還能理解。可窮的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她真是無法想象。
梁修誠又長長地呼了口氣：“真的瑤瑤。沒有錢太可怕了。沒有錢，日子還能平淡的過著，還算幸運。沒有錢，又不斷的遇到不得不處理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趙珺瑤下意識握著梁修誠的手：“沒事，我有錢。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們有錢了。”
梁修誠聽著心裡很暖，“我怎麼會要你的錢呢？”
“人都給你了，還在乎錢？”趙珺瑤倔強而霸氣地說。
梁修誠緊緊抱著趙珺瑤，心中充滿幸福，對他來說，趙珺瑤真的像無價寶玉一樣，得到她的人都很幸福。
“我那時候第一個感覺想的是，我怎麼處理我爸的身後事。農村處理身後事，不像城市，送到殯儀館就行了，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事……”
梁修誠的思緒又回到了過去……
“出那麼大的事，廠裡的人怎麼說？”梁修誠知道，在這種時候，不能亂。如果他都亂了，那這個家可真就亂了。
王大富說：“老闆沒有在廠裡，我們已經有兄弟去通風報信了。”
梁修誠長長呼了口氣，心情無比沉重，他衝大家磕了個頭……
王大富扶起梁修誠：“小誠，你幹什麼？”
梁修誠聲音嘶啞：“各位叔叔伯伯，我爸已經走了，請各位叔叔伯伯送我父親最後一程。我在此先謝過大家了。”
在村裡有個規矩，誰家老人要是死了，孝子就要去老人生前的好友家磕頭，請他們來見最後一面，也是代表來幫忙處理老人的身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