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人都死了哭有什麼用（1 / 1）
梁修誠的眼淚又止不住，像潮水般湧出來。
“瑤瑤，我跟你說，有的事情，你沒有遇到之前，你永遠無法想到當事人會是什麼的嘴臉，想象跟現實永遠是有差距的。有時候家裡的親人反而沒有外人親。真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他們是我爸爸的親兄弟啊！”
梁修誠心裡很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憤恨。
“我爸爸有四個兄弟，我爸爸是老二，我有個大伯父，有兩個叔叔……”
梁修誠的記憶又回到之前的故事裡……
梁修誠很清楚，梁家這幾叔叔伯伯靠不住，自己能力有限，梁九月又小，很多事沒有人幫忙是做不成的。
梁家有一個東院，一個西院。東院三間房，正中是梁家香火屋，有錢的大戶人家叫祠堂，村裡人一般叫香火，專門供奉祖宗牌位。旁邊住著梁修誠的奶奶，另一間住著梁修誠的大伯父梁昌明。西院分別住著梁修誠一家，梁修誠的三叔，四叔。
梁父去世的時候，梁家沒有人在家，聽到訊息才回來的。
在梁父工友的幫助下，靈堂擺在梁家東院。
梁老二一死梁家的人都垮著臉，像天塌下來一樣。
梁修誠的奶奶趴在梁父身邊，嚎啕大哭：“我的兒啊，你怎麼那麼狠心，丟下老孃就走了。”
五歲不到的梁九月，個子不高，肩膀正好越過門板，村裡人過世，都會放在門板上。她以為梁父在睡覺，趴在門板上，拽著梁父的手：“爹，你快起來，快起來，我們到河裡去抓魚。”
梁修誠蹲在梁父屍體旁邊，一邊給梁父燒紙錢，一邊默默的哭。
梁九月不懂事，叫了半天，梁父沒有反應，他跑到梁修誠身邊很委屈地說：“哥哥，爸爸為什麼躺在哪裡不起來，不是要等爸爸回來就吃飯嗎？我要爸爸明天帶我們去河裡抓魚。”
在梁九月的腦海裡，之前看到全身是血的梁父被嚇到了，現在梁父已經穿好衣服把臉洗好了，看起來像在睡覺。她並不知道死了是什麼概念。
梁修誠抱著梁九月：“九月，爸爸再也起不來了，以後沒人帶我們抓魚了。”
梁九月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當他聽到沒人帶他抓魚了，眼淚也止不住，抱著梁修誠傷心地哭起來。
梁老太太聽到他兒子再也起不來這句話，更是傷心，摧著胸口，撕心裂肺地大喊：“兒啊，兒，我的兒啊！”
梁昌明脾氣不好，聽到哭聲覺得很煩躁：“哭哭哭，就知道哭，人都死了哭有什麼用。不商量一下後面的事情怎麼辦，在這哭有什麼用？大家都進屋。”
梁老大說著帶頭進屋，梁老三，梁老四，也跟著進去。
梁老太見狀，也跟著進屋。
梁修誠抱著梁九月，也跟著一起進屋。梁修誠的母親也跟著一起進屋。
梁老大見人來齊了：“老二的喪事，大家都說說怎麼辦？”
梁修誠白了梁老大一眼，他說話的口氣絲毫沒有聽出有剛死了親弟弟的味道，反而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架勢。
梁修誠很討厭梁老大，平時就不喜歡他。
村裡有個習俗，辦喪事要請風水先生，要看墓地，要買棺材和一些喪禮需要的東西，還要擺宴席請村裡的人吃飯，一件件事弄下來會花不少錢。
請村裡人吃飯，村裡人就要送禮，但這禮錢跟飯錢相比，差距比較大，收得少吃得多。
一般辦喪禮都要有一個主辦人，誰主辦誰就收這筆錢，當然也要負責喪禮上所有的支出。
梁老大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大家心裡都在盤算……
趙珺瑤聽到這聽不懂了，問：“他們為什麼不說話呢？”
梁修誠苦苦一笑：“因為他們怕花錢，沒有錢的人，錢是最重要的，在很多事情，錢比親情，友情甚至比命都重要。”
“怎麼會這樣！”趙珺瑤很氣憤。
“呵呵！”梁修誠冷笑幾聲，“我當時也沒有想到他們會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我想不通。不過，現在想想，我也能理解。人就這樣，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就能理解了。
我之前看過一句話，當你對某件事情，某個人很生氣的時候，五年之後，你還會生氣嗎？很多五年前發生的事情，當時很生氣，可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但這件事情，不要說五年，甚至十年，我都會生氣，我永遠不會忘記。即便到現在，我也會記得他們當時說的每一句話……”
梁修誠見大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不用問也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他們梁修誠咬咬牙：“我梁修誠就算拼了我這條命，也要把我爹的喪事辦好。”
“呵呵！”梁老大語氣輕蔑，一副看不起梁修誠的樣子：“你一個小破娃就算拼了命，又能幹成什麼事？”
梁老三清了清嗓子：“小誠，你一個小孩子，沒錢，能幹啥。”
梁母也知道他們不願意做這事說：“老二是我孩子的爹，我來幫。”
梁老三又說：“二嫂，你別怪我說話難聽。哪有讓女人辦喪事的道理。這不只是你們家的事，是我們整個梁家的事。”
梁老三這話沒說錯，村裡有規矩，女人操辦喪事，比較晦氣，不要說梁家人，村裡的人都不願意沾這個晦氣。
梁老大瞥了梁老三一眼：“老三，你的意思是你來辦？”
梁老三原本看著梁修誠說話，梁老大這話一出，猛然轉過頭看著梁老大，“大哥，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大哥，這事情當然是我來辦。我醜話先說在前頭，你們也知道，我沒錢！”梁老大遲疑片刻，“不過，我沒錢，你們也沒比我富裕到哪去。”
梁修誠又白了梁老大一眼，他很討厭梁老大這個態度，一看就是又想當婊子又想立貞潔牌坊的樣子，噁心人！
梁老大平時良心就不好，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一副不閒事大，幸災樂禍的樣子。
平時，他用這樣的態度處理問題就算了。今天是什麼事，他還是用這種態度。
如果不是今天這種情況，又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梁修誠真想跳上去扇他兩耳光，讓他清醒一點。
“大伯父，你說你是什麼意思？你沒錢，你又要辦喪事？”梁修誠聽梁老大剛才說話那口氣，心裡肯定又有壞主意了，他倒是想聽聽，梁老大打算怎麼做。
趙珺瑤也疑惑：“他說他要辦，又說自己沒錢，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