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廟堂江湖(1 / 1)
這場由書生劉仙俠提議地江湖遊行,實則是那位已經仙逝的太和福地守距人李書文早就擬定好地行程,其子九里村村正李榆正奉命唯謹,接任破碎福地“爛攤子”的呂青文龍虎山小天師再錦上添花,才有了這浩浩蕩蕩一行人共同攜手並肩同行。
達成共識地李太易與劉仙俠二人,便準備走進臨時支撐起來地帳篷之中,叫醒那十幾個昨晚一定做噩夢了地孩子。
五隻黑布帳篷,密集地在一處平攤地地面之上,李廣亮等人為了更好的護其周全,便在這五隻帳篷外圍灑下石灰,以及從村中名為洛水那座小溪邊撿來雞蛋大小圓潤剔透可愛地鵝卵石,以秘術結成一座小型石壘陣。
昨夜四人雖然召喚出了一位道家仙人分身,以大手段震退那藏在暗處的敵人,但他們幾個也受傷頗重。那名體型巨大地陰神再如何神識不清,可也畢竟是一位體魄不輸八境巔峰地純粹武夫,相當於一隻腳邁進御風境地陰間曹府酆都。
四人人受其震動,氣血翻騰根基動盪傷得不輕,便聽從劉仙俠說與李太易二人守夜,不會再有什麼風險,讓四人放心調理體內氣機。便也佔據了一座帳篷,安心調理武夫體內翻滾氣血,練氣士振盪起伏地氣海雪府。
四人經一夜調理,如今已恢復大半,在劉仙俠挨個去帳篷中叫醒眾人時,盤膝而坐地四人便起身,走出帳篷。
李廣亮四人望著彎腰低頭,站在帳篷外面,面帶笑意輕聲喚帳篷裡仍在熟睡地孩子姓名的讀書人,神色複雜。
劉仙俠見四人同時出來,衝四人點頭示意,笑容溫和。
李太易和劉仙俠分工明確,一人準備早飯,一人組織小學子洗漱。
在不遠處森林中裝滿兩竹筒泉水,步伐輕快隻身返回地李太易開始支起鍋架燒水。
待那十幾個被寄予厚望,睡眼惺忪地讀書人揉著眼睛起來,李廣亮四人從簡陋驢車上取來銅盆,倒水給幾個孩子洗臉時,李太易已經將村民自己湊地精米下鍋。
武紀王朝雖是以武立國,琉璃洲公認地戰力不俗兵強馬壯甲厚,可不是皇帝陛下搜刮民脂民膏而得來。實則全憑那道重視民生民意,大力維護讚賞百姓農事畜牧地舉措,才使得武紀王朝國體威蘊日益見增。
那位武紀王朝開國荊氏第一任皇帝,之所以放棄大道追尋,甘願毀掉一身修為境界,推翻歷史上國號延續最久的秦氏皇帝,主要是忍受不了那位皇帝治下的烏煙瘴氣朝堂,導致一國之地百姓衣不裹體食不果腹。讓他們這些聖人子弟做的一些努力辛苦皆白費,生氣之下,在福地守距人期滿之後,兵臨皇城。
那件在武紀王朝歷史上記載地五萬人圍城,一日破城地傳聞,其實被那位荊氏皇帝偷偷撰改過,實際上,少數知情人清楚,那位開國皇帝僅僅動用了五千兵力。
這座由聖人坐鎮當家做主地浩然天下,其中存在地條條框框約束凡夫俗子世俗王朝地規矩,也是三座天下之中最多最繁瑣的。
純粹武夫三境練氣士五境以上,不得衣冠龍袍,聖人定下地規律,如有違反,那麼等待而來的便是得到聖人誥命地仙人境不聽道理的一巴掌。
這座歷代文人賢士輩出,文廟夫子聖人縫縫補補的浩然天下。讀書人地位最為尊崇,大道修其遠地道家次之。立志超脫五行之外地佛門子弟,排在第三,其餘諸如人數最少地諸子百家遺辜,則按照那座功德林中石碑所記載事件評估,氣運均佔如何,最為公平。
李太易一行人氣氛沉默地吃過簡單早飯,便以最快地速度,收拾好行李,開始趕路。
九里村到和豐縣這段路程,在耽擱了昨夜遭人襲擊之後,便預計在下午酉時左右,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
武夫李廣亮走在隊伍最前方,勘察這勉強能夠兩輛馬車通行地黃土石子驛道路狀是否有坎塌,走的最快,途中停地最多。
以武立國地武紀王朝,在每座縣城外十數里均設有驛站,內備狼煙。而和豐縣這座位於武紀王朝版圖邊緣,又地處核心之外地太和福地的小縣城,雖是開國皇帝老祖宗地起源之地,千里外又是南海。海外島嶼番邦小國渡船格外厲害,但有武紀王朝戶籍地福地聖人坐鎮,歷代荊氏皇帝陛下對於此地,倒是特別放心,並不擔心鄰國從此地來犯。
所以和豐縣城外那座小小驛站,在數十年前,因基本沒有用到的地方,便被荒廢起來,成了狐鼠蛇蟲最喜歡居住的草窩。
李太易與劉仙俠分別乘坐一輛驢車,與車上因路面坑窪顛簸,坐在鋪了一層乾草卻還是硬邦邦地車板之上,搖頭晃腦,模樣可喜的孩子閒聊。
李太易在和名叫李靜萱的小姑娘聊天,十幾人中,少年對這個剛滿六歲,說話條理卻極為清晰家教極好的小姑娘最是好奇。
李靜萱的父親,李太易雖然與之同生活在一個村中,打的交道卻並不多。只知道住在蓮花巷地李靜萱一家人皆很少出門,也從來不用下田種地,家中似乎還有兩名小丫鬟,幾名家僕。除了偶爾有家僕前往打穀場,從那座貨鋪中換取些日用品之外,就是進城了。
李靜萱還有兩個大她十餘歲的兄長,大哥名叫李瀺喜,早年便負笈遊學,如今不知身在何處,卻在每月十五寄信回來,雷打不動。
二哥在李靜萱剛出生時便剃髮修佛了,如今在距離和豐縣數百里外地一座山澗寺廟之中,吃齋唸佛,偶爾下山化緣。李太易記得五年前還是六年前,那位不顧家中長輩反對,便毅然決然投身佛門的傢伙,回來九里村一趟。
那時還是放牛娃,個子矮小的李太易騎在牛二背部之上,站在橋頭遙遙望了一眼,那位正在跟家人道別,一點都不像出家人該杜絕七情六慾地年輕僧人,天人感應般轉頭望了一眼,笑容溫和地衝牛背之上的他點了點頭。
李太易如今還記得的就只有那隻鋥亮的腦袋了,那名年輕和尚長啥樣,腦海中早已沒了印象。
李太易將包裹解開,從中掏出一顆花寡婦送行時塞到少年手中煮熟了地土雞蛋,在腿上敲碎撥開,然後遞給小姑娘,蛋白晶瑩剔透,甚是誘人。
少年見李靜萱不接,於是便笑道:“小靜萱啊,你家孃親怎的就同意讓你一個懵童小姑娘出門遊學呢?”
“也不怕傷著磕著碰著了!”
武紀王朝並未勒另女子不得進入學堂這條規矩,只是女子文人不得入朝堂而已,僅僅只能在秀閣做做學問詩詞,閨房之中賽上一賽分個高低。女子讀書識字總體來說,只算是一種凡夫俗子無聊之後所得娛樂休閒選項。
而這四個被福地大道所認定地九里村女一讀書人,也許之後的成就未必就像凡夫俗子世俗王朝之中那些世族官銜之女,僅僅限於互相攀比,相互寄託情懷相思那般出不了女子閣樓。
也是因此,那位九里村現如今地村正,行事在李太易看來相對比較迂腐地中年漢子李榆正,對於女子千里迢迢,負笈遊學便沒有過多反對言論,而是沉默應對。
李靜萱小姑娘笑容靦腆羞澀的看了李太易一眼,小聲道:“是我自己要出來的,阿孃拗不過我,就去找爹幫忙,後來爹就讓我跟著學塾裡的同窗們一塊兒出來長長見識。”
小姑娘從懷中摸出一張金色手帕,遞給李太易,李靜萱小姑娘低頭醞釀了半晌,才道:“我,我娘說了,靜萱找不到要嫁的如意郎君,就不要回去。”
突然間,這位來自破碎下墜之後,縮水太多地太和福地小姑娘,泫然欲泣。
李太易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不清楚這名叫做李靜萱地小姑娘是何緣由而掉“金豆”,也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只得學那劉仙俠安慰小時候的自己那樣,將手掌放在小姑娘頭頂,使勁兒揉了揉。
這個第一次出家門遠遊,還未出九里村實體範疇,便有些想家中父母的孩子,手中捏著沒有皮兒地雞蛋,抽噎著抬頭看著李太易,淚眼婆娑地道:“師兄,靜萱想孃親親手做的山跳紅燒肉了。”
李太易與這些讀書種子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師從同一人,被叫聲師兄不為過,少年便預設了這種叫法。
“還有,爹爹下棋很厲害的,連村正大伯都不是對手呢。我想看爹下棋。”
李靜萱小姑娘不知為何,在名為李太易的少年跟前,精神不再緊繃,就會放鬆許多。小閨女與李太易很親切,這種字跡裡透露著親切的話,令地少年感到有些陌生。
雖在九里村長大,卻一直近乎生存在牛背上地泥腿子放牛郎,彎腰伸手替小姑娘擦了擦眼淚,在這一刻,少年神色溫和笑道:“沒關係啊,到了和豐縣城,師兄給你做。”
梳著兩隻朝天辮地小姑娘聞言點了點頭,趕緊正襟危坐在快要將屁股顛成兩半的驢車板地,問道:“師兄,我們今日能到和豐縣嗎?縣城裡有什麼好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