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公道自在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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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漢子李靜初出身蓮花巷,同李靜萱父親那位家境殷實地李家家主為同父異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九里村到底有些酒裡鎮地前身,百年前地那次人數驟減,貶鎮為村,實屬武紀王朝無奈之做。

雖說山上之人,超脫於俗世人間,畢竟這座天下所坐鎮垂釣監守之人,還是出自讀書人地山上神仙。

讀書人自古以來,便有“無規矩不成方圓”之說。這墨守陳規的後果,便是這些大國小朝邊境無論是何原因,人數要求極其重要。

而大半輩子在九里村,那座從歷史長河中保留下來有數百年光陰的雜貨鋪‘就職’的李靜初,近五十年歲還未成家,並非無適合婚配的適齡女子,而是此人年輕之時的性格木納,過於沉默寡言。

曾經在兄長李家明的威逼利誘之下,曾帶著媒婆提著彩禮,前往距離九里村西方約莫七八十里的一個背靠易水的村落,向那個有著百十來口村民的村正女兒提親。

據說那位當時正值妙齡的女子,就是個子比當時還是青年的李靜初高上一個頭,那位村姑出身的姑娘便直言不諱的貶低出自九里村的李靜初。

之後出身還算不俗的李靜初面無表情的扭頭就走,從此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在之後二十年便成了“酒君子”。

此人在九里村頭那樁生意,其實也掙不了幾個錢,還全部被拿來供此人喝酒了,不論好酒還是五穀粗釀,此人皆能喝的津津有味。

這次“預謀已久”的遠遊之行,是那位蓮花巷當今家主,磨破了嘴皮子,又付出了不菲的家當,才得道的公攤名額。

從面容談話舉止之上,並看不出意境消沉的李靜初,實則心湖之上那座白蓮早已枯萎僵硬。

此時再次聽到為何不曾婚配的詞語,李靜初神色茫然,幾乎忘記了放在唇邊的醇酒桂花釀。

思緒越飄愈遠。

當年那場由生母去世之後的打擊,變得愈發沉默寡言,直到後來兄長自覺心中愧疚,給他幫忙張羅婚事,遇到的那位見到第一眼起,便在心中私定終身,毒舍心善地那位姑娘,以身高貶低他李靜初,說實話,他九里村打穀場李靜初並未放在心上。

其實在提親之前,他李靜初就曾見過那位衣著幹練一直喜歡穿花棉襖的姑娘。

那是在秋收之後,入冬之前。

李靜初和繼承打穀場雜貨鋪地小掌櫃拉著慢慢兩牛車農耕莊稼,前往和豐縣城購換冬日棉衣。

在和豐縣城入城門之時,前方車隊起了爭執,又臨近天黑,後方等待入城隊伍擁擠成一排排。

那位未到冬季便身穿一身紅的年輕姑娘在起爭端的兩方來自和豐縣城附近的馬車附近,正好兩方似乎各有背景的車隊在狹窄城門之前互不相讓,最後導致車馬相撞。

以至於到最後的大打出手。

皆是出自鄉野悍夫,脾氣大,下手也狠,兩方人打的兩敗俱傷,其中包裹兩方的兩個年幼孩子。

那位倒坐在牛車之上的紅棉襖年輕姑娘看不過,便出生說了幾句,接過被打出真火氣的兩方人馬約莫七八個人同仇敵愾起來,將矛頭對準多管閒事的姑娘。

倒黴的兩方人馬並不知道招惹的這位姑娘是何方人氏。

最後被那位俠骨柔腸的年輕姑娘給統統揍成豬頭,不敢在言語。

那位相貌並未如何美麗的年輕姑娘,一手一個抱起可憐兮兮的兩方隊伍當中的孩子,彎腰低頭在兩個小傢伙耳邊低語了些什麼,最後兩個小傢伙合手言歡,相視咧嘴一笑。身穿一襲紅棉襖的年輕姑娘也輕輕一笑,那一瞬間,已經是五境巔峰練氣水準的李靜初,在隊伍盡頭看的清清楚楚。

之後,一直沉默寡言的李靜初在進了城之後,視線便一直未曾離開過那隻隊伍,恰好被同行的一個夥計看在眼裡。

此人恰好是那位滿懷愧疚地蓮花巷家主,特地安排在李靜初身邊,用來探查年輕人喜好的棋子,不日,回到九里村當中,一直想要彌補弟弟的李家明李姓家主,便特地安排了這場相親。

這次心思並不愚鈍地李靜初,提前得知了風聲,到並未拒絕家兄的好意,而是備上所有家當,很強媒婆,前去早就打聽好住址地那位姑娘所在村莊,前去提親。

至於之後的不歡而散,是不是刻意被人安排攪黃的親事,李靜初心知肚明。

而今日長年在外走鏢為商戶富賈保駕護航地李廣亮看似無心的一句閒聊問話,則徹底打消了中年漢子心中僅存的疑問。

低矮漢子將杯中酒一口吞下,沉思了片刻,抬頭凝視著眼前同行了一路的中年漢子,嗓音沙啞問道:“二十年前那件事,你是否也參與其中。”

雖是疑問,可確實以肯定的口吻問道。

無心一問,只為轉移話題的中年漢子李廣亮聞言有些啞然,“什麼?”

低矮漢子無聲的站起身,仿若得到了答案,緩緩將揹負在後背之上,呂姓道人贈予的木劍拔出,兩手握住墨色劍柄。

霎那間,一場喝酒試探,變成了劍拔弩張!

一直望向遠處,面帶微笑的劉仙俠收回笑容,皺起眉頭望著地面。

長年和馬匪山賊打交道,手底下積攢不少不長眼混江湖人命的武夫李廣亮,最先感受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李廣亮緩緩站起身,一手提著還剩下半壇酒水的酒罈,沉思片刻,神色凝重的望著李靜初,誠懇道:“如果你說的是二十年前的那場屠殺,我李廣亮發誓,我並未參與其中。”

純粹武夫體魄,對殺意感覺最為明顯的李廣亮見李靜初殺意不減,體內收氣機牽引,也升起了昂揚站意,不過依然解釋道:“當年我也聽說在你提親被人拒絕之後,那座村莊便在一夜之間被人屠村,雞犬不留,我還以為是那個村落的人招惹到了什麼仇人。沒想到你竟然懷疑我。”

李靜初聽到‘仇人’二字,猛然間洩氣。

低矮漢子將手中木劍倒握,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淚水。

強行壓下站意的中年漢子李廣亮見狀嘆了一口氣,彎腰拍了拍李靜初的肩膀,嘆息道:“沒想到過了二十多年光陰,李兄對此事仍然耿耿為懷。”

臨時充當護道人隊伍領頭之人的中年漢子再次彎腰席地而坐,神色莊重壓低聲音道:“我李廣亮雖將能否獲取自由看的無比重要,可也不會做那人的走狗,任人擺佈,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後。”

漢子想了想,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劉仙俠,接著道:“你不用懷疑你家兄長,此人我雖打的交道很少,可也知道此人秉性,並不會破釜沉舟,為了一己私慾,再次傷害你這位他李家寧唯一的一位兄弟。”

漢子唉了一聲,給自己再次倒滿酒,仰頭喝了起來。

一直沉默寡言的劉仙俠扭頭給中年漢子討要了一杯桂花釀,放在唇間輕抿了一口,目光注視前方,疑惑問道:“太易跑到何處去了,就要安營紮寨準備過夜了,還不曾回來。”

書生不等中年漢子李廣亮出聲接話,兩隻手指捻起酒盅底部,輕輕晃悠了下,仰頭喝下,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塵土,解釋道:“我去找他。”

書生大步離去,並未參與二人之間之事。

其實隊於此事,劉仙俠也有耳聞,且略知一二。

據說當年沉默寡言的李靜初曾經去河西村提過親,之後被人以極其粗魯的方式拒絕,當天夜裡,那個僅有百十來人口的河西村,便一夜被人屠殺殆盡,手段之殘忍,非修行之人不可為。

而被懷疑的物件,領當之首的便是求親被拒‘惱羞成怒’的李靜初。

恰好當時的李靜初恰好躋身練氣五境巔峰。

而河西村雖然世代習武健身,卻也只是普通的江湖把式。九里村與河西村雖同為太和福地版圖之中人氏,可一個是真正的本土居民,另一個則是身處福地陣眼禁制之下的“凡夫俗子”。

一身修為不得施展,但畢竟仍然不是尋常凡夫俗子所能比喻的李靜初,是理由足夠充沛,動機最大之人。

而後來朝廷派人前來偵破此案,最後的不了了之,以至於最後淡出人們視線的事件記錄,那位如今仍然居住在蓮花巷的李家明,李靜萱父親,在其中動用了相當大作用的運作。

而明顯被冤枉的李靜初,將懷疑目光投在自家當年逼死小娘的兄長身上,再正常不過。

不過這些皆是家事,他劉仙俠思考其中利害之後,似乎並未涉及此行順利與否,他才不想多管閒事。

至於李靜初是怎麼因為一句話,將當年那場令他道心止步於練氣第七境,而不得進步分毫的屠殺,懷疑到李廣亮頭上,他劉仙俠也不想去管。

雖說他劉仙俠是讀書人,更是出自九里村,最應該為村落主持公道的讀書人,可他也不想去參與此事。

因果太重。

還有一句話,公道自在人心,真相終將明白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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