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日見鬼(1 / 1)
小鎮名為閔蘭鎮,人口聚集密集,大街小巷環繞著一條筆直寬闊街道。
李太易一行今晚落腳之處的客棧,便在街頭街道一側地山樂客棧當中。
正值半晚時分,街道之上人頭攢動,叫賣聲絡繹不絕,對幾日未曾見過這麼多人氣,一路過於清冷的李太太易來說,猶如天籟。
少年除了將背後那把楊木弓丟給小李逵之後,身後依然揹著出門所帶的那個包裹,兩本劉仙俠贈送書籍一本塞進包裹之中,另一本名為《三十六合鎖》地圖畫書籍,仍然在少年懷中,方便隨時拿出來翻閱。
李太易緊了緊包裹,向小鎮當中走去。
街道兩側的店鋪,紅磚瓦,泥胚牆,飛簷之上鎮獸雕刻的惟妙惟肖,褪色嚴重的店鋪木門。倒是木門之上的牌匾擦的一塵不染,灼灼生輝。
入眼一觀之後,李太易便在心中拿起了家鄉小城與之相比,和豐縣到底是人口破十萬地小城,雖說地處偏僻,也不是區區一座小鎮所能比較的。
正式進入小鎮當中,入眼的便是各類木質小推車,一些小商販衣著雖舊,打扮的倒還算乾淨幹練。
李太易摸了摸懷中銅錢,瞥了一眼遠處插滿紅彤彤地糖葫蘆,彷彿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絲甜味。
少年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這才大步向著糖葫蘆所在攤位走去。
“老闆,多少錢一串?”
那位四十來歲,衣著之上滿是布丁的中年漢子聞言趕緊笑道:“呦,公子,不貴不貴,才一文錢。”
李太易從懷中摸出兩文,大氣道:“來兩串。”
走近了才看到,這位四十來歲的漢子,微微有些駝背。
從駝背漢子手中接過木籤之上的糖葫蘆,李太易心細,一眼發現此人掌心佈滿老繭,手背手臂之上滿是刀痕。
李太易一愣,冷不丁問道:“這位大叔莫非曾是我朝士卒出身?”
脊背微彎地中年漢子也是一愣,旋即以奇特的目光望著少年,笑問道:“公子是從外地來的吧?”
李太易神色驚疑,凝視著這位面容剛硬的中年漢子,“大叔為何由此一說?”
駝背漢子搓了搓手,笑道:“這有何奇怪的,附近十里八鄉的鄉親們都知道,我閔蘭鎮多是一些從朝廷邊緣守軍當中退下來計程車卒,咱們鎮長大人可是武紀王朝唯位打破‘皇權不下縣’律條地縣教授。”
漢子一整日內,好不容易見到個不知所謂的外鄉人,便唾沫星子飛濺,滔滔不絕的給少年吹噓起來。
經過駝背漢子的講解,李太易大致明白了這座遠遠看上去,房屋建設秘籍,附近也無甚村莊地小鎮,這種奇怪佈局的由來。
這座名為閔蘭鎮的小鎮,原來曾經是千年之前那位荊氏皇帝打下江山地第一步軍對聚集地。方圓百里曾經還是一處古代戰場遺址,據說還是一座萬人坑。
那些從戰場之上退下來的軍卒後代便再此處生活,附近又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湖泊,四面群山懷繞,也算一處“風水寶地”。
如果不是除了朝廷刻意下令壓制,讓其名聲不顯,這座小鎮絕對是那些山上修士尋求機緣的風水寶地。
不僅僅因為此地是一處萬年之前的古戰場遺址,還是那位荊氏皇帝如同蛟龍之屬,“走水”成龍起源之地。
閔蘭鎮居民仍舊保留著少壯必從軍地風俗。
此地民風淳樸粗獷,距離四周其他城鎮距離約莫六七十多離地。
至於此地存在如此之久,為何還未曾從小鎮變為小城,與此地全民皆兵地彪悍民風有關,更是對朝廷那道秘旨有著莫大幹系。
據漢子所說,曾有不少修士得到訊息,飛蛾撲火一般來到此地尋找古代戰場遺址痕跡,欲找那玄之又玄地機緣福運地脈,最後皆一無所獲。
別說是那些古代神仙留下的福緣,就是一些特聞此地是那曾經隕落過萬人,地下埋藏著無數屍骨地陰靈聚集之地,前來捉妖除鬼的天師道人,都察覺不到絲毫的鬼物影子,就是陰都極少。
再之後,無論何種修士,來的便少了。
不過近幾年那些外鄉讀書人倒是來的多了。有成群結隊,還有孤身一人的,到達此地也不尋花問柳,而是在此地建私塾開學堂,做那巷中教書先生。
之前李太易還有些納悶,這條商販店鋪奇多,應該極其熱鬧才對的街道,為何極少見到大人帶著小孩四處逛,原來此地三歲以上的孩童,皆被那些外地來的讀書人收入學堂唸書挑燈夜讀而去。
此地居民雖說尚武,卻也極其尊重讀書人,對後輩有沒有讀書人特別重視。
後來那位買糖葫蘆的駝背漢子自來熟的告訴少年,他姓閔,名為閔勻淨。
漢子得意洋洋的告訴少年,閔姓在閔蘭鎮當中屬於十大姓氏,別看他是買糖葫蘆的,其實家中還有一家染布坊。因為從小愛吃糖葫蘆,便在傍晚空餘光陰,推著小車,在小鎮上又幹起了這般聊勝於無地營生。
駝背漢子曾經是邊緣守軍當中的一名斥候,特別擅長在複雜山地之間地縱橫如無人之地,後來一次判斷失誤,身體受了重創,這才退伍,回家開起了染布坊。
閔蘭鎮一大部分本地居民皆是以養蠶為生。
雖地處群山懷繞當中,可從此地通往周圍城鎮的驛道還算寬闊,小鎮外一二里地的那座湖泊周圍田地還算肥沃,栽滿了桑樹。
那些枝幹粗壯的桑樹綠葉一年四季長綠,用來養蠶,最是合適不過。
李太易一邊一口一個糖衣蜂蜜包裹地糖葫蘆,一邊聽著健談地駝背老闆講著“故事”。
“老漢家的布匹,不說遠的,就在這小鎮當中,那都是這個!”
駝背漢子神秘兮兮的向少年豎起了個大拇指,得意洋洋道:“公子可以去前方那家‘來衣’成衣坊看看。”
李太易聞言趕緊點點頭,少年抹了把嘴,將手中兩根木籤拿到身前,四處看了看,神色尷尬的問自稱老漢的駝背漢子道:“那個,大叔,這木籤仍哪兒?”
漢子伸出手臂透過木質小車,從少年手中接過被少年吃的極其乾淨的木籤,放在腳旁木桶裡。
望著少年意猶未盡的模樣,漢子毫不猶豫的從小車之上再摘下一串顆粒小些,外表糖衣纏地卻更厚的糖葫蘆,遞給少年。
名為閔勻淨的老漢笑容爽朗地打趣道:“怎麼樣,老漢家的糖葫蘆在這閔蘭鎮獨此一號,別無分店。”
李太易臉色微紅接過糖葫蘆,趕緊從懷中在掏出一文錢,遞於漢子。
閔勻淨並未伸手去接,而是擺了擺手,笑道:“送你了,老漢我就喜歡看別人吃我做的糖葫蘆,那股饞勁兒。老漢看在眼裡,心裡也甜滋滋的。”
李太易盛情難卻,只得將那一枚銅錢在塞回懷裡,卻不好再下嘴吃了。
實在不是李太易嘴饞,而是這位閔大叔家的糖葫蘆外邊那層裹了蜜地糖衣確實太過特別,甜而不膩,奈嚼而不黏牙。絲毫不是幾年前從和豐縣讓人捎回去的糖葫蘆可比擬的。
漢子彎腰從腰間拿出一個水壺,開啟蓋子喝了一口不知是酒還是水之後,這才認真打量了一下少年,漢子笑呵呵道:“公子的這身打扮,據老漢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一位年紀輕輕的江湖遊俠兒吧。”
李太易頭一次被外人稱作遊俠,心情自然不同。
見少年傻呵呵的點頭,臉還紅了。
名為閔勻淨,卻自稱老漢的中年漢子見狀哈哈大笑。
原來是一位初入江湖的讀書人。
怪不得願意聽我老漢這些旁人不信地胡言亂語呢。
這位閔蘭鎮居民皆知曉喜好吹牛,口中所言一半真,一半假地中年漢子輕輕擺擺手,示意少年可以到處轉了。
李太易告別了那位脊背微駝的閔老漢,手中拿著一串糖衣飽滿地糖葫蘆,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視線從不在一處逗留,四處張望。
望著一襲青衫少年的背影,那位自稱閔勻淨地賣糖葫蘆小販兒,一邊便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搖頭自言自語道:“青衫草鞋,心思赤誠。非池中之物啊!可惜了。”
脊背微駝的中年漢子收拾好木質車之上的鐵鍋之後,向後退了一步,打了個響指。
身前木質小車在呼吸間消失不見。
隨之消失的還有那位閔姓微駝漢子。
一場針對少年,或者說針對太和福地的那場算計,從李太易接到漢子贈予的那串糖葫蘆之時,才算正式展開。
並不知情的李太易此刻倒是無憂無慮地心情大好。
少年低頭咬了一口吃不膩的糖葫蘆,鬼使神差的扭頭望去。
望著原先應該有一輛小推車的地方,此時卻空空如也。
少年張嘴咬著糖葫蘆,兩隻手使勁兒揉了揉雙眼,再次放眼望去。
哪兒有什麼賣糖葫蘆的,倒是幾個行人邁著步子四處張望,而周圍的小販兒也並未露出奇怪的神色,方才的記憶,彷彿是他做的一場夢境。
少年低頭望了望手中還剩下兩顆的糖葫蘆,甜絲絲的味道,還清晰可聞。
少年又抬頭望天,天色雖晚,卻也並未徹底黑下來。
真實白日見鬼!
見此異狀的李太易再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