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學生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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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巍興任教於明啟學院地歲月,近乎是這座建立書院五百年光陰的三分之一。

而老人任教期間,在那跟老人不離手,上了年頭地戒條之下,門下曾出過兩位君子,三位賢人,分佈琉璃洲各國地大儒名士,則不計其數。

這位嗜酒如命地老人,曾是現任明啟書院山主的師叔,雖沒有君子賢人的名頭,可另一種名頭足以彌補此人在書院的重要性。

錘鍊體魄,成為修行中人。

讀書講道理制定人間秩序規則的讀書人,距離大道,是公認的最近之人。

天下之人,能夠成為練氣士,亦或者有修行天賦地讀書人,雖然在所有野修之中佔多半,可仍有那些穴竅不開,毫無修行天賦,又對修行一事,念念不忘之人,轉氣為武。

純粹武夫修行一途,雖說仍舊需要武運支撐,踏上神秘莫測地止境武夫,可尋常武夫修士,最重要的便是堅韌不拔的毅力,強大地意志。能夠適應一次次重複淬鍊體魄的修行方式,只有意志力足夠堅韌,修為方可有寸進明顯提升。

許巍興滿不在乎的擦了擦雪白鬍須上的酒澤,將手中價值不菲,可裝一湖水地紫色葫蘆,重重往桌案上猛然一頓,並不顯渾濁,反而精光畢露的雙眸瞪著身前之人,咆哮道:“我許巍興不管你魏茂茂不顧君子身份,與武紀朝廷苟合勾結,於暗中安排什麼蛇鬼牛神,去試探也好,心存不軌謀劃也罷。總而言之,這十四名孩子,必須要完完整整地讓其踏入書院這座大門,少了一根頭髮,哼哼。”

眉須皆白的老者面色不善,這番神情,不言而喻。

書院君子魏茂茂面露無奈的站起身,望了老人一眼,旋即神色微正,向老者深深作了一揖,沉聲道:“請先生相信茂茂,學生並非參與這場涉及一國氣運謀劃當中。如若先生不信,覺得學生所說有謊言在內,便懇請先生一拳打死我。”

老人抬頭瞥了一眼低頭彎腰書生之後,便收斂了憤怒神色,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而立之年模樣的明啟書院君子魏茂茂,一副束手待斃的誠懇模樣,倒是讓老人略信了幾分。

許巍興其實也清楚,當年那位他真正意義上地首徒逆子,在知道老師是一位純粹武夫後,便經常與他這位先生起爭執,直到一次他失手幾乎將李書文長生橋打斷之後,便毅然背井離鄉,四處遊歷天下,近百年內,不知所蹤,生死不知。

老人這百年內,都活在內疚當中。

直到數月之前,再收到這位讀書天賦罕見地弟子訊息之時,不待老人當面道歉,便收到了那封遺書。

必死之局。

無論當時他許巍興能不能去,他那位脾氣極其倔強地學生,都不允許他這個做先生的前去插手。

涉及一國國運,影響一洲歷史走向的對賭,他這位在功德林當中說不上話的‘讀書人’,雖有通天止境修為,卻對此也深感無力。

老人雖不太喜歡聽人講道理,卻也知道當年李書文說的那句“弟子不必不如師”,其中深意,只不過當時氣昏頭的許巍興,並未仔細多想罷了。

從未求過他這位不算盡職盡責的先生一件事的李書文,這次在秘信當中,只求他這個做先生的,幫一個忙,不然他李書文地三魂七魄到了陰曹地府,見了那位執掌陰間曺司的陰神,一定會高他許巍興的狀。

都用上逼迫的手段了霍!

雖然是以同往常一樣的說話口氣,師生間玩笑成分居多,老人也並未將此話放在心上,而是將書信當中當年落魄秀才記載之事,記在心間。

李太易一行人,在進入那座秘境當中之前,所行路線,在途中經歷的一些禮物兇險,老人從明啟書院山主那塊兒極其耗費神仙錢的光陰玉盤當中,看的一清二楚。

這行人當中,一位太和福地本土洞府巔峰境純粹武夫,三位即將在破鏡邊緣地金丹境練氣士,老人並未投太多視線。而是將視線放在那十四名還是孩童的讀書種子身上,以及從那塊兒是非之地當中出來的年輕書生,和一位隔著光陰玉盤,都能看到一身複雜氣運瑩昀的青衫少年身上。

先是深藏內斂的儒家浩然氣,之後是那種龍虎山牛鼻子老道身上那股天真悠然氣,最後竟然還有佛家僧人入世,行走世間,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人間之氣。

奇也怪哉。

年輕之時,曾走遍人間三大洲歷練,最終停留在琉璃洲,武紀王朝境內七十二書院之一,排名靠後地明啟書院當中,擔任曾經他許巍興最瞧不上的禮學一科,擔任講習百多年,還從未見過如同這位少年一般之人。

不過想到少年家鄉所在之地,才釋然,不過仍然將這個少年放在心上。

當老人耗費不少神仙錢,從那位小氣至極地書院山主的光陰玉盤當中,抓出一行人所在小天地光陰景象之時,發現一行人外經過一道破財村落之時,消失不見了。

至今已過去三日之久,魏茂茂派去暗地裡接應之人,也並未傳來絲毫訊息。

所以今夜才有了這場向書院君子魏茂茂看似逼宮,實則尋求答案之行。

看似老態龍鍾,實則為琉璃洲版圖當中首位隱藏在書院地止境宗師的老人,猛然想起一件事。

老人顧不上和這位他老人家最不喜歡,卻在心底又最欣賞,象極了李書文的書院年輕君子解釋。從竹椅上起來,罕見的沒有再手提酒壺,而是將那枚尋常人眼中,極其笨重的紫色酒壺系在腰間,錯過魏茂茂,向屋外匆匆走去。

視線一直停在老人腰間酒壺的書院君子魏茂茂並未驚訝於老人的風風火火,而是面露,見怪不怪地微笑著目送老人離去。

等聽到門外老人動用武夫的遠遊手段,從院中消失傳來的細微破風聲,書生模樣的魏茂茂終於送了一口氣。

恢復儒雅模樣的中年男人重新來到桌案之前坐下,從掛在筆硯上方的毛筆當中,隨意挑出一隻,將桌上信封當中三張信件取出展開,平鋪在書案之上。

而立之年模樣的書院君子,再次仔細讀了一遍那位福地守距人,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他魏茂師兄的人所講之事。

然後這位喜歡一邊讀書,一邊做筆記的‘年輕君子’,開始在熒黃信紙之上,圈圈點點。

名為清居客地小院內,君子魏茂茂所在的屋子之中,時不時還傳出書生思考問題之時的呢喃自語。

秘境,無垢城內。

李太易清晨在所住客棧當中,吃過店夥計準備的物美價廉早膳之後,便拉著書生劉仙俠開始沿著城內那條寬約兩丈,沿著小城圍牆內側環繞的河流附近街道,東瞧西看,泥腿子本性暴露無疑。

來到這座秘境當中,距今已經過去三日,十四名小小讀書人,無論男女,前前後後,都未到書生劉仙俠所說的三日之考教期限,便紛紛醒來。

之後便虛弱至極,此時正在客棧落腳之處,在李廣亮等人細心照料之下,恢復精神狀態。

這三日,李太易已經大概從書生口中,以及土生土長本土人氏,得知了這塊兒秘境當中多數的隱藏規矩。

其一,身在此地的外來修士,不得傷人性命。

其二,一切天材地寶,全憑修士個人機緣,不得爭奪,可以神仙錢交易,不過仍在兩方人自願下進行。

否則,那位以這座靈氣濃郁程度,不輸太和福地的無垢之城為根基的山水顯聖,會將那違規之人,打死,束其魂魄於甲傀當中,做那永世傀儡。

此地有禁制,九境之上,無論是純粹武夫,還是山上練氣士,則不能進入其中,獲取機緣。

李太易經過這三日的閒逛,與當地百姓閒聊得知,原來這塊兒小城之人,並不知道外面世間已過去千萬年,甚至這座小城本土居民多數之人,一生從未出過這座無垢之城。

說是小城,其實加上每家每戶住宅後方,那塊兒類似於存在於光陰長河當中的數十畝靈田,總面積約莫有著武紀王朝河山大郡一半大小。

李太易有幸進過落腳之處那家客棧後院當中的靈田當中,當時少年望著靈田內那些忙忙碌碌的釀酒小人,險些以為是在做夢。

這座城內,凡夫俗子尋常百姓,皆有著武夫二境體質,至於練氣水平,最高修為不過人間第七境罷了,被稱為武道宗師。

至於武夫,無垢城內並未明確劃分。

無垢之城外,四周皆是大山密林,據城中居民所說,那些望不到盡頭的山林當中,妖獸橫行,人類難以生存。所以祖輩在無垢之城先任城主制定的規則下,不準出城。

而是每家每戶贈送一塊兒靈田,靈田大小,則由修為境界劃分。

至於李太易這類從外方世間進入其中之人,當地人稱之為上師。

而他們這些被稱之為上師之人,無論修為高低,每人首次入城之後,可在一位本土武道宗師帶領下,前去森林邊緣,尋找機緣,不收取任何銅錢。

第二次有幸來到無垢之城之人,方可自行出城,只是需給城主府交納一部分神仙錢而已。

雪花小薯等在浩然天下修士之間交易地神仙錢,在此地仍舊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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