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拜訪(1 / 1)
待煙花散盡之時,天空之上懸掛那輪皓月也已西垂,猶如白晝夕陽西下。遠遠望去,天邊雲彩皆被蒙上一層白紗,修士人眼中霧狀天地靈氣。
這便是洞天福地秘境的奇特之處。
有駁常理之事,在這類靈氣濃郁,得天獨厚之地,時常上演。
等人群三三兩兩,緩緩退去,武夫李廣亮雙臂環抱,任由十幾個孩子當中,歲數最大的師阮指使著小傢伙們整齊排成兩排,在四人護衛中間,快步走出廣場,向來時小巷當中走去。
這條從演武場通往仙萊閣客棧七拐八拐的小巷當中,幾乎近半是一些本土家境殷實地平凡人家,一棟棟小院樣式地府邸。
鮮有商鋪之類,倒是小巷盡頭,臨近城內河畔之處,有幾座樓肆,供人尋花問柳之地。
李廣亮一行人沿著來路,這條人跡零零散散地小巷入口,浩浩蕩蕩往回趕之時,這條小巷岔路口拐角小巷盡頭,一座規模不大的酒樓二樓雅間當中,一位身穿白袍地年輕書生,正端坐慢飲。
年輕書生每喝一口酒,便從身前桌上用兩指捻起幾顆花生下酒。
有意無意之間,書生視線彷彿穿過小巷厚厚地泥胚牆,注視在一行大大小小地人身上。
猛然之間,書生龐大神海之內,察覺到另一股意念,時有時無地從小巷當中拂過。
年輕書生神色淡然,不動聲色的端起身前酒碗,喝了一口。腦海之中,彷彿無窮無盡地念力,在一瞬間悄無聲息地追溯那道神唸的來源。
等察覺到那絲毫無敵意的神念源頭,書生驀然一愣,有些出乎意料。
原來那道將“目光”注視到李廣亮等人身上之人,就在他所在的這座酒樓之內。
這位往世神輝,逐漸清晰復原地白袍年輕書生,正是陪同李太易前往演武場觀看煙花,又猝然消失地劉仙俠。
書生一改往日,雖不說對酒敬而遠之,但也沒到獨身一人對飲的程度,竟是一人尋得這處凡夫俗子為了生計,開設的酒樓之中,飲著粗劣地酒水。
今日觀這世好友李太易初入修行之道,並有所悟的年輕書生,在陪同少年到達廣場之時,神魄便愈發的穩固,恢復了一些往日性情喜好。
那就是對喝酒這件事,情有獨鍾。
心境一日千里地年輕書生,之所以在有李廣亮四人嚴密守護的情況之下,仍然放出神識,“觀看”一行人,是方才在進入這座酒樓推演的結果。
此次為李逵一行未來地明啟書院學生,特地來秘境之中尋求虛無縹緲地機緣,除了真實地尋找之外,更有躲避一些有心之人在謀劃家長那座破碎福地之餘,將視線投在這些天真可愛,懵懂無知又無自保之力的小傢伙身上。
李書文老先生在與某位聖人意志對抗之前,便已將福地一部分並未消散地氣運,在那座如今已荒廢的九里村私塾之中,以道家口出諫言的方式,封在了這些小傢伙體內,他劉仙俠也是此次神魄融合之後,方才猜到的。
那麼道家小天師呂青文,暗地裡與掌管琉璃洲法外天那位持中立態度的某位聖人,付出極大代價交易之後,換取的這場進入秘境的機會,其中深意,是否謀劃更大的利益,便不言而喻了。
他劉仙俠這次的因果迴圈,證道契機,為了之後,能夠將浩然天下之外之事,看的更清晰一些,便必須得保證這些肩負重任地小讀書人,能走的更遠。
至於在此過程之中,十四人當中夭折一人或幾人,其中後果,幾乎與其大道捆綁的他,是必然不能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的。
劉仙俠吃完最後幾粒花生米,將碗中濁酒一飲而盡,緩緩起身,輕快幾步走去雅間,追尋著那道忽然間消失在識海範圍的神念所在之處。
書生在這座酒樓二樓當中,沿著走廊緩緩走動,在一間房門緊閉地房間只外停下腳步。
書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兩下眼前這間房屋地木門。
片刻之後,不算精緻地酒樓雅間木門支呀一聲開啟。
換了一身青衫俠士服地上官燕,疑惑的望著眼前的年輕書生,變換男子嗓音,詫異道:“這位兄臺,可是有事?”
年輕書生劉仙俠抱拳一笑,歉意道:“書生前來問公子一事,打擾公子了。”
上官燕見這位素未謀面過的年輕書生,開口便有問題要問,不由得雙眉微皺,便準備出言婉拒。
年輕書生注視著這位意圖不明女扮男裝,以特殊手法遮掩氣機的姑娘,微微一笑。
正欲關門的上官燕猛然間神色一變,就要施展宗門秘術反擊。
卻見身前駐足地書生面的歉意的趕緊彎腰作揖,手上關門動作這才一鬆,卻依然神色警惕。
不怪年紀輕輕就已走遍琉璃洲,中土神州大半版圖的上官燕遲疑,實在是方才書生在微笑的剎那間,憑空中出現的那道神念委實恐怖。
在她這類天之驕子眼中,不論修為境界,單憑最難修習地神識魂魄厚重程度,不亞於她師傅之人,足夠她重視了。
上官燕思考了片刻,便錯身請書生進到作為她下榻之所地雅間當中。
劉仙俠抱拳感謝,之後便隨著這位女扮男裝,修為不俗的姑娘進去。
上官燕關上房門,來到桌前坐下,神色鄭重的請書生坐下。
劉仙俠再次抱拳道歉,卻也並未拒絕,而是風度翩翩的緩緩坐在女子對面。
書生坐下後,兩人四目相對無言。
劉仙俠在思索說辭,複姓上官女扮男裝地某隱世宗派弟子,正在快速思考著眼前不知底細的“年輕書生”是敵是友。
需知道一些修為高深地大修士,有著千年的壽命當中,衍生出許多奇怪癖好。比如青春永駐,保留年輕本顏地不要臉行徑。
誰知道眼前這個看不透修為的年輕讀書人,是不是那種神魄三分,進入秘境當中討趣地千年王八。由不得此次在這座秘境當中,尋找破除天劫地她不小心應對。
正當她忍不住心中糟糕雜念,藏在桌下的雙手有所動作,坐在她對面的書生便在沉思之後,道出來意,“姑娘……公子,方才那道在附近演武場的神念是你吧?”
上官聞言,燕驀然間如臨大敵。
卻見對面書生趕緊擺了擺手,笑道:“公子……我還是叫你姑娘吧,姑娘不必如此,在下並無惡意,只是想確認幾件事而已。”
被人識破上五境也難以輕鬆察覺異樣,她所在宗門特殊的易容術伎倆,上官燕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門能將一位如花似玉地年輕女子,徹底改變氣機,變為垂垂遲暮的老嫗,鮮有破綻地易容之術,是她所在宗門行走江湖的手段之一。
譬如她那位被派到太和福地地那位真實年齡不足三十歲齡地師姐。
這次被識破障眼法,上官燕倒是大大方方的聲音清脆,開口道:“沒錯,就是本姑娘。”
得到答案的年輕書生笑著點點頭,道:“姑娘並非本土人氏?”
猜測此人應該也是外來之人,索性要查探此人來意的女扮男裝少女承認道:“也沒錯,本姑娘來自中土神洲,千面宗。”
書生笑著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女扮男裝,一身俠士打扮,真實年齡並不大的少女瞥了一眼書生,昂首道:“我上官燕奉師傅之名,在此地等一位命中註定之人,而且此人和本姑娘年齡相差並不大,也並非這座秘境中人……這下你清楚了吧,本姑娘先前並無惡意。”
書生單手托起下巴,好奇道:“那上官姑娘可曾找到你師傅所說之人?”
上官燕聞言漆黑眸子靈性十足地轉動幾下,腦袋之中快速思考之前見到的一位與師姐傳信描述吻合,甚至就是其人的少年,這才小小撒了個謊道:“並未找到,不然為何本姑娘還要耗費神唸的去看那些小不點?”
書生轉瞬之間心中推敲之前種種跡象,包括之前就“見過”一面,少女在演武場刻意與千年結識情景,此次再從少女口中聽聞這番真真假假地話,忽然之間心中瞭然。
如若就之前的天機推演,千年李太易此行地機緣之一,就是這位來自千面宗,自暴名諱地上官燕了。
書生將散佈在少女周身,那堪比玉璞境修士地強大神念收回識海,便起身告退,“打擾姑娘休息,在下罪過,請姑娘贖罪。明日姑娘如若有空,便來仙萊閣找在下,在下用好酒菜給姑娘賠罪。”
上官燕一雙漆黑靈動眸子,望著眼前書生沉默不語,並未作答,腦海急轉,思考其中利弊。
如果她所料不差,那位叫李太易的少年,下榻之地也在仙萊閣之中。
不等少女回答,書生轉身離開。
行至門口,在即將開門之時,視線一直停在書生身上的少女,見書生忽然間拍拍腦袋,轉身道:“此番打擾,忘了報出自我名諱,抱歉抱歉。在下劉仙俠,隨同姑娘方才神念所及那一行人當中一員。”
書生微微彎腰,滿臉笑意地衝少女抱拳道:“明日仙萊閣靜候姑娘大駕,好讓仙俠給姑娘賠罪,告辭。”
書生說完,拉開房門,一步跨出之後,又輕輕的幫忙將房門關上。
屋外年輕書生的腳步遠去,屋內的上官燕望著緊閉的木門,抿了抿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