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修行人,修行事(1 / 1)
李太易牽著李靜萱小姑娘的小手,出了人群,便沿著來時的小巷,向著仙萊閣而去。
期間李靜萱問小姑娘這次觀看煙火,好不好玩,有不有趣,小姑娘仰著腦袋,在沿途小巷一些大戶人家門口掛的燈籠光芒下,衝少年甜甜笑道,好看哩。
少年滿面笑容揉了揉小姑娘腦袋,小靜萱眯眼而笑,想九里村養的那些小貓。
至於李廣亮等人一會兒察覺到小姑娘走失之後,會不會著急,李太易不想去管,如此不負責,人都能走丟了,讓他們急一急也好。
裡許小巷當中地青石板路之上,少年給小姑娘哼了一手之前獨身一人在太和峰山腳密林放牛之時,編的一首小曲兒。
紅扁擔,綠扁擔,無名果子酸又甜。
上山難,下山難,山峰腳下有碧潭。
得兒喲!依兒喲!
聽聞山上有神仙,看不見呦,看不見。
少年清朗地嗓音輕輕在無人小巷當中響起。
某一刻,臨近仙萊閣客棧大門,僅有數步之遙時,李靜萱小姑娘停下腳步。
小手從李太易修長溫暖的手掌抽出來,小姑娘撅了撅嘴,抽噎起來。
這位曾經有著女夫子大志向地小姑娘,手背使勁兒揉著大眼睛,壓低嗓音哭喊道:“易哥哥,靜萱想家,想孃親,想爹爹,還想小玉,嗚嗚嗚”
少年看著小姑娘此時哭的梨花帶雨表情,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仙萊閣大門附近是一排兩人高的紅土牆,上方掛滿了紅綠燈籠。
李太易望著眼淚汪汪,可憐兮兮,傷心至極的小姑娘,一時間心中瞭然。
恐怕不是李廣亮四人觀煙花之時“擅離職守”,而是小姑娘可能見到這次煙火之時,附近距離的大人小孩兒,有爹孃守在身側。一時間便想起了家人,之後不好意思哭,便偷偷跑掉了,恰好被自己撞見。
猜測到小姑娘哭泣前因後果地少年,臉上露出笑容。
他蹲下身來,神情柔和的注視著眼前這個三歲之時,便能默寫《夫子論》,讀書天分極高的小姑娘,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花,笑道:“易哥哥知道啊,小靜萱想家再正常不過。不過,走了這麼遠路,靜萱就快變成大姑娘了,如今距離書院還有一丟丟距離,到時候,你們辦完去學儀式,正式成為明啟書院學生之後,小靜萱爹孃便有機會去書院看望你呢。”
小姑娘哽咽著問道:“真,真的嗎?爹孃能來看靜萱嗎?”
少年臉一垮,手掌捂著前胸,裝模作樣,故作痛心道:“靜萱不信易哥哥的話,我的心好痛。”
小姑娘望著少年這一幕動作,破涕為笑,反而頗為害羞,有些著急的說道:“不,不是啦,只是,只是……”
李太易哈哈大笑,不再逗小讀書人,而是將其抱起來,大步向著仙萊閣走去。
演武場之上,廣場一角。
李廣亮四人分散在四周,將十三個小傢伙圍在中間,保護起來。
低矮漢子李靜初之前最先察覺到小姑娘難過的情緒。之後一系列,譬如小姑娘藉由如廁,偷偷溜走,之後遇到放牛郎李太易,一切皆在這位七境練氣士的神識感知之中。
之所以並未阻止,也說服李廣亮不去找小姑娘回來,是因為小姑娘和他這位地關係親叔叔並不親暱,甚至李靜萱都不知曉他還有一位親叔叔的存在。
只是隨著那位九里村蓮花巷家中父親,讓其稱呼這位每隔一旬,便給府上送一些吃穿用度地沉默寡言漢子,叫上一聲李叔。
李靜初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嬌柔懂事可人兒地小姑娘,象極了他活著的孃親性子。
之所以答應每隔一段時日,便從和豐縣購換一些物品,給李家送去,一方面是約定成俗,另一方面,便是這位無子嗣地中年漢子,拿這個怯生生喊他叔叔地小侄女,當親閨女。
如若不然,哪怕那位心懷愧疚地李家家主,拿再高的補償,他李靜初在不能原諒他之前,絕對不會收,更不會專門為了送貨親自跑一趟。
至於李太易與那位複姓上官地女子所說之話,心神牽在十四人任意一人身上的李靜初四人,並不在意,倒是少年自作主張將小姑娘架起放在脖頸之上,險些摔倒,另中人心神緊繃,差點忍不住出手。
好在這個從九里村走出來地泥腿子,有兩下子,化險為夷了。
接下重任地四人臨行之前,與那位呂姓道人簽訂的契約當中,十四名學生安危放在首次,且高於他們四人性命。
他們四個在太和福地當中,刻下深深神魄烙印地擔任護道之人。此行旅途上,如若不幸戰死,那位呂姓道人信誓旦旦保證,必然能用其他手段,召回其魂魄,再另找一具肉身,讓其重新為人。
如果是因為保護不善,擅離職守,主動招惹江湖事端而被人殺害,那麼,來自龍虎山年紀最輕的呂姓小天師臉色陰沉道,他呂青文能夠施展的煉製陰神高明手段,不甚其多。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這些好無修為地孩子重要性,勝過一位躋身武夫六境戰力不俗地純粹武夫,以及三位術法熟練地七境練氣士。
等李靜初神識感知中,李太易兩人回到仙萊閣後方小院當中之時,便自行切斷練氣座標。
所謂練氣座標,實則是一種練氣士將其心神凝聚在外物之上的一種靈氣介媒,可在近距離,隨著心意調動體內氣機,周身瞬間轉挪即到的一種古代身法。此身法為那位道家小天師呂青文,在四人同意擔任此行護道之人,傳授的一種秘法之一。
仙萊閣說是一座客棧,實則背景是一位無垢之城界定,相當於浩然天下武夫六境地止境宗師產業,據說此人與無垢城中心那位城主大人走的極近。
建立這座有助於修行之人修行,天地靈氣聚集之地,據說花了不少神仙錢,請那位無垢之城精通符籙陣法地‘外鄉人’耗盡數載精心打造而成。
每一座小院皆是一座小型防禦陣法,可抵擋一位此地止境宗師全力一擊,照常運轉。
住進客棧之前,李廣亮等人出於防患於未然地心態,花了不少神仙錢,才將這些摸清楚。
此時兩人走進客棧當中,幾人才放下心,專心欣賞著天空之上忽明忽閃怦然作響地煙火。
四位如同凡俗夫子一般,在世間底層生活數十年的中年漢子,也已好久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了。
被四人隱蔽站於四角,小心護在中間,空出一塊兒地之上,十三個未曾見過煙火的孩子,正仰著小腦袋,臉上滿是驚歎表情。
據說此次主張燃放煙火地人家,是一位開酒窖地年老掌櫃。
酒窖老掌櫃家中富裕,酒名聞便無垢之城,卻遲遲不見子嗣到來。在老人即將絕望無後之時,突然老來得子。
為了圖個喜慶,便聽信人言,在兒子滿月之後的第二夜,搬出一半家當,購買昂貴地煙火,放一場聲勢浩大的煙花。
於是便有了李逵這些小傢伙們大飽眼福的機會。
這座秘境之中,類似這家放煙火慶祝地酒窖老掌櫃之難以生出子嗣地家庭,不在少數。說來這位老來得子的老掌櫃,還算幸運。
無垢之城之人,壽命極其悠久,本地人過了六十歲,一甲子高齡之後,體內氣機流失便會變得極為緩慢,至於壽終就寢為何時,則無人知曉。
李廣亮等人深知,一些外城街道之上的本土居民,看似花甲年齡,實則歲數可能過了兩甲子都不止。
這還僅僅是一些出了出生帶來,先天地一二境武夫體質,類似於生長在太和福地地李靜初等人,順道渠成的練氣二境,不曾為了修行而修行的凡夫俗子。
那些稍稍用心去修行,儘管在來自浩然天下琉璃洲各地修士眼中,只夠躋身六境武夫練氣士地本土修士,壽命便極其嚇人了。最長壽之人可看秘境四季輪轉近千遍。
浩然天下當中修士,不去說壽命最難定論,以單純真氣餵養體內五臟六腑生機地純粹武夫,單說靠外物的練氣士。
練氣士初入感知之後,在體內建立雪山氣海之後,無論是在體內搭建府祗力求戰力最強。
還是以氣海之上的那絲初入體內的靈氣為源頭,搭建長生橋,證道長生。
數種修為方式,殊途同歸,皆修大道,壽元也不盡相同。
不過總體上來說,主要以境界劃分。
下五境練氣士不考慮與人爭鬥,死於非命地情景下,壽命通常在一百五十年到二百年之間。如若在此期間還未曾能夠跨入中五境,生機便會在大道規則之下,流失殆盡。
中五境修士地壽元,通常在三百年至四百年之間,懂得一些滋養經脈神魄地此境修士可能還會活的更久一些。
至於上五境,初入上五境並且一直滯留不前的山上神仙,則有千年地天然壽元。
雖說千年壽命聽起來與‘長生’二字差太遠,夠不上“神仙”二字,可是要知道,一座世俗王朝地建立沒落,也僅僅是近百年,數百年之事。
更別提世間佔據人數最多,僅有百年壽元的凡夫俗子。
與之比起來,不說這些上五境陸地神仙,單說中五境擁有天然壽元數百年的修士,在人間立教稱祖都綽綽有餘了。
俗話說的千年王八萬年龜,在之前並不全是貶義詞,而是換個說法,拍這些隱世不出,卻耳眼通天的陸地神仙馬屁,奢望著一朝飛天便鳳凰。
與那些有求之事時,臨時抱佛腳,見進一些山神水泊廟中叩拜之人,所行之事,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不像那些奢求香火地山水神,求這些尚在人世地上五境修士,最難實現心願罷了。
所以便有無聊之人,經常稱讚其本領像一些得天獨厚地烏龜王八那無盡壽元一樣,高不可測。
至於如今“烏龜”“王八”被當成罵人言語之說,修行之人,修行之事,就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