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轉機(1 / 1)
迴光返照,在浩然天下當中,一般比喻凡夫俗子在生老病死之前,神魄逐漸消散於天地之間時,軀體所做出的反應。
書生懷抱當中的師阮,在經歷過光陰長河沖刷體魄神魂後,體內微弱氣機,如同老人暮年,生機單薄到難以想象。
劉仙俠在詳細探查小傢伙體內之後,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補救。
這世間練氣士所掌握地地生白骨秘術,不下數十種,而他此時所用手法,乃出自龍虎山一脈,並非正統的道家秘術。
用體內真氣封住孩子心脈附近穴道,再以特殊秘法,強行將其體內那座暮氣沉沉地雪山開山。
當如同泉水溪流地雪山之上,那絲被冰封住地氣息,有了緩緩流動的跡象,才算施展成功。
劉仙俠抱著師阮額頭,將腦袋向前傾,抵住小傢伙的前額,將腦海之中幾乎用之不竭取之不盡地渾厚神念,凝成一股,向其體內探去。
坐在劉仙俠身側不遠處的少年抱起兩個孩子,並未急著將其喚醒,而是將視線投在書生那邊,待看到劉仙俠那番奇怪舉動之時,少年眉頭緊皺,心中察覺到不妙。
李太易欠了欠身子,向沉睡中的師阮望過去。
只見書生懷中的小傢伙面色蒼白,而且原本的烏黑長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得乾枯,有由黑轉白的跡象。
少年滿臉擔心神色,趕緊低頭望著懷中兩個孩子的頭頂。
李太易長吁口氣,他懷中抱著的兩個小傢伙此時呼吸平穩,小臉紅潤,像是沉睡般的模樣。
不過他也並未將心落下,仔細的注視著僥倖存活地李靜萱,以及李逵兩個小傢伙的臉色。
光陰流逝,天色徹底黑下來。
秘境內,這座無垢之城,夜晚地氣溫正在逐漸下降。
少年緊了緊衣袖,微微挪動因坐在地上,兩個小傢伙枕在膝蓋上的緣故,愈發麻木的雙腿,扭頭向身後的老人望去。
那位來自明啟書院的許巍興老人,此刻正一言不發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調整氣息。
而書生劉仙俠依然保持著將額頭低著師阮腦袋的姿勢,一動不動。
少年雖然心中焦急,卻也並未出生打擾二人,只是默默將視線分別投在兩人身上,靜靜等待。
約莫又過去一刻鐘光陰,那位來自明啟書院的山上神仙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悠然醒來。
老人醒來的第一時間,並未開口說話,而是輕揮衣袖,系在書生腰後一枚碩大的紫色酒葫,自行解開繩結,飛到老人手裡。
神色萎頹的許巍興拔掉酒塞子,仰起頭喝了兩大口酒,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神色。
老人將酒塞重新蓋上,臉上疲憊神色正逐漸消散。
這位來自明啟書院地止境宗師,雙眼微眯,望向少年,嗓音沙啞道:“你便是書文提及的放牛娃,李太易?”
早已注意到身後動靜地李太易聞言趕緊扭頭笑臉相迎,“小子正式李太易,多謝前輩對這幾個小傢伙的救命之恩。”
老人微微搖頭,聲音沉重道:“還是沒能將他們所有人帶出來,老夫愧對書文啊。”
李太易聞言神色黯然,心頭微酸,沉默不語。
許巍興使勁兒抹了一把臉,將視線放在三個陷入昏迷當中的小傢伙,道:“這三個小傢伙比之那十餘個小傢伙,當真是幸運至極。老夫趕到之時,他們三個恰好被光陰動盪之下,甩到夾縫空隙最大地角落,躲過一劫。”
老人在視線落在書生懷中地師阮身上之時,眉頭微皺,神色嚴肅道:“看來老夫當時太過操之過急,這個小傢伙看來應該是丟了魂魄在其中了。”
許巍興老人一手提著酒葫,另一隻手屈指掐決,稍微向前推演。
老人驀然間神色微變,連忙掙扎著站起身來,快步來到書生身後,手掌重重拍在劉仙俠肩膀之上。
書生隨著老人動作,悶哼一聲,心神從師阮體內氣海雪山當中猛然迴歸。
書生睜開雙眼,扭頭感激地望了一眼老人,心中悸動莫名。
先前是他大意了。
當他兩神識湧入小傢伙體內之後,強行用神識蠻力將師阮體內那座雪山破開一半,再用念力將四散在乾枯氣海之上地先天靈氣收攏,最口正當他要將其凝練成一絲之時,一股蒼勁地氣息從小少年雪山之上那座看不清天幕上猛然沉下。
那股氣息斑駁不堪,卻又力大無匹,仿若當他這道外來的神念為敵人,拼死反抗。
按理來說,以他如今神海當中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地念力厚度來說,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可事實就是他被困於師阮體內了。
若不是江湖經驗老道,見識頗廣地老人強行將他那道神念從小傢伙體內拉出來,他的神魄恐怕也要深受重創。
僅有一剎那的慌神,書生很快便沉澱下心中疑惑,臉色微白的望著許巍興道:“前輩可還好?受傷重不重?”
老人再次提起酒葫喝了一大口不知為何種口味的仙釀,神色複雜的將視線注視在書生身上,問道:“小傢伙,你……”
書生打斷老人地話,以心湖向老人傳聲,將其中緣故告知老人,這才咳嗽一聲,苦笑道:“這次旅途之前,村中那位出身龍虎山天師府內地呂姓道人,傳授了晚輩一些保人姓地秘法,以備不時之需。可晚輩學藝不精,險些弄巧成拙。”
老人手臂下垂,瞥了一眼滿臉關心之色的少年,不動聲色的問道:“現在如何?可曾保住小傢伙性命?”
書生點點頭,道:“已無性命之。”
許巍興點點頭,這位自束手腳地書院止境宗師,再次盤膝而坐,眼瞼下垂,問二人道:“這三個幸運的小傢伙分別怎麼稱呼?”
李太易聞言指了指書生懷中地小傢伙,道:“那是師阮。”
之後又分別將手指指向他懷中嗯兩個被寄予厚望地讀書種子,道:“這兩個被前輩救出來的分別是李靜萱,李逵。”
少年介紹完三人,神色黯然道:“除了這三個孩子,我們一行人當中,四位保護了我們一路地叔叔伯伯,以及那十一個小小讀書人,還在其中,前輩,真的毫無辦法營救他們了嗎?”
老人擺了擺手,嘆息道:“是老夫小瞧了這類神道餘孽,他們所用手段,與浩然天下任何修士掌握之陣法差異頗大,老夫空有一身蠻力無處使勁兒。在光陰流逝時快時慢地囚牢之內,頭腳顛倒,白晝不顯。盡是一些極其不正常地流光溢彩在眼前晃動。如若不是這幾個小傢伙體內氣機純粹,老夫也不可能找到他們。”
一旁的書生聞言,一雙柳葉長梅緊皺,問道:“前輩所看到的囚牢內場景,是否與道家掌握地雷陣相似?其中空間極其不穩定,有隨時崩塌之感?”
老人聞言,詫異的望了書生一眼,奇道:“你怎知其中之事?”
書生見老人預設,神色微微一鬆,這才解釋道:“不滿前輩你說,晚輩曾經在一本古舊典籍書本之上看到過,這類光陰囚牢分為三類。”
“拘陰囚牢樊籠,三大類。”
“而其中苟延殘存地神道餘孽也分為三類,類似於人間修士的下五境,中五境,以及上五境三種境界。”
“這三類光陰長河內,神道餘孽寄身之所,所變相也各不相同。據前輩描述那般,此次我等遇到地這個光陰囚牢,實則為生前修為最多相當於人間十境練氣士水準地神道之人,其生前今生未塑造,才需要人間一些身負氣運地孩童,用來祭奠上神,渡其金身。”
書生臉上帶著笑意,接著道:“根據一些書上記載,神道在萬年之前就崩塌破碎,那麼祭奠所需的幾樣主要材料,便只有從人間最近之處索取。”
老人聞言,原本渾濁的眸子猛然一亮,“你是說,那些小傢伙們還活著?”
劉仙俠笑著點點頭,語氣確定道:“那餘孽必然不會傷其性命,只不過需要將其在光陰長河當中,某一段光陰與我們所處之地不同處,磨礪體魄身軀,最終達到祭奠程度,我們可以從這一方面介入查探。”
一旁豎耳傾聽地李太易悄悄揉了揉眼睛,問道:“仙俠,你是說李叔他們其實可能還活著?”
書生再次輕輕點頭。
李太易望向此時正在思索如何向琉璃洲天空上方,那位坐鎮聖人尋求幫助,先前作為進入秘境條件,答應的那件事。以如今他地體魄神魄虛弱程度,十年之內都恢復不到巔峰狀態,更別提那件對他全盛時期也極為艱難辦到的事。
老人並不奢望明啟書院那些看似人情味十足,其實迂腐氣息充滿骨子裡的那位年輕聖人能夠出手幫忙。
說到底,書院也僅僅是收取十幾個讀書天賦不錯的讀書種子而已,如若所需付出代價,超過了那幾位視線投放在整座浩然天下版圖之上地儒家文廟聖人,他們定然會選擇袖手旁觀。
老人突然想到了現如今明啟書院的當家之人,書院君子魏茂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