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脈絡(1 / 1)
只聽雲端之上,響起另一道嗓音,“老頑固,你幼稚不幼稚?”
聲音落罷,雲端之上傳來哈哈大笑之聲,直衝雲霄。
那位被稱之為老頑固地儒家聖人笑得一陣,這才接著道:“太和福地之事,讓你家弟子收斂一些,不要做的太過。”
道庭祖師爺排行老三的道老三,語氣滿在意道:“你以為我會管?底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等這些被後輩在心底惦念地老不死就不要插手了,天外天的煩心事還不夠多?還是你所掌握的人間版圖儒家氣運不需收攏?”
道老三一番輕描淡寫地質問,那位儒家聖人心中已有數,知道這位亦敵亦友地道家祖師並無參與其中,至於人間秘境當中那場變化,他只需靜觀其變就好。
同出儒家一脈,對於那件事,他談不上袖手旁觀,只是不便出手,甚至推演罷了,他只能‘看’。
當初的三四之爭,至聖先師給他們這些端坐雲端垂釣之聖人,所行所思在規矩內畫上一條線,自囚其中,不可越雷池一步,極其有趣。
而他坐鎮地這座琉璃洲當中,光陰流轉,人間除了大規模國戰外,他不插手其中,僅僅有趣地追尋著脈絡,看待局勢走向。
儒家聖人將那隻蠢鶴從雲端之上丟下,“長點心,別學道老三。”
那隻體格龐大,雙眼之中充滿靈動地丹頂鶴在空中撲扇動著翅膀,仰頭鳴叫了一聲,姿勢優美的向著一個方向飛走。
秘境內。
無垢之城那條尋寶街,由於老人之前一番亂拳,街上行人躲躲藏藏,放眼望去,除了站在門口外的兩個年輕人,再無旁人。
李太易在自稱許巍興,來自明啟書院地止境宗師進入光陰‘囚牢’之中,便已悠然醒來。
少年望著那道不復存在地“門”,神色黯然,心中難過至極。
至於先前在他昏迷期間,所發生之事,書生劉仙俠已事無鉅細,全盤告訴了他。
一行人,正正二十人,逃出光陰裂縫地只有他二人。
十四個天真無邪地小傢伙,那一張張在進入書齋之前,燦爛地笑臉,如今在他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在他醒來至極,書生原本就已打算帶著他離開,少年執著地留下,他要等著那位據說來自明啟書院地老人將他們毫髮無損地帶出來。
最終書生執拗不過,只好陪同少年留下。
書生對於此事並不報任何希望,其中原因,在少年昏迷之餘,他推演了不下三遍,將可能發生的脈絡梳理,最終得出的結論仍是最不濟老人也要無功而返,最大的可能性是,那位自稱許巍興地止境宗師,也會因此深陷囫圇當中。
不過書生並不打算將他所推演地結果告知少年。心存希望,最終再次破滅,於少年以後行走江湖有極大益處。
他李太易日後所行大道,說到底還是與他息息相關。
書生將視線從那座消失的書齋所在之地轉移開,望著神色哀傷地李太易,輕聲道:“太易,此行之事,於你關係不大,不必心存愧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次劫數,那些小傢伙們如若僥倖跨過去了,那麼之後,天大地大。他們這些本身就氣運壓身地讀書種子,必然是能夠改變天下走勢地君子聖人內定人選。”
書生語氣頓了頓,低頭沉吟片刻,道:“如若不能趟過這次兇險,那麼,搭進去地不僅僅是他們自身地年輕性命,可能還要連累他們家裡之人。”
聽到連累家人,少年呆滯哀傷的眼睛,微微轉動,望著書生,語氣沙啞道:“仙俠真的也毫無辦法嗎?”
在少年地意識裡,他認為小李逵,李靜萱小姑娘他們,都是因為他,才落得這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地慘淡光景。
如若當時他並未向書生提及他想要出去闖蕩江湖,那麼這些雖最終仍然需要走出村子,前往明啟書院求學地小讀書人,就會晚一些啟程,可能也不至於遭人陷害謀劃。
至於問書生有無辦法,並非是當書生是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是這一路之行,愈發神秘地年輕書生,所展現出來的手段,令少年心存一點希望。
見到書生輕輕搖頭,李太易便閉口不言,不再說話,只能將救出眾人地希望寄託在那位不曾謀面的老人身上。
聽劉仙俠所說,那位來自明啟書院地老人是一位屈指可數地武道止境宗師。
老人雖不是懂得眾多秘術地上五境練氣士,卻也仍是站在山巔頂端的那一小撮陸地神仙。
在那座書院當中擔任夫子百年,應該知曉一些不許練氣手段便能施展的手段。
他李太易雖在十四個孩子當中,與李逵,李靜萱二人最為親近,可其餘的比他小不了幾歲地孩子,他也是打心眼裡羨慕喜歡。
都是些還未真真正正見過世面地稚童,心思天真爛漫,性格乖巧懂事,這一路之上,小時候頗為調皮地他可是一眼看見。
心思純淨地少年念及此處,垂在兩側地袖內手掌,緩緩握緊。
光陰悄然逝去,轉眼間,秘境天空之上,晚霞佈滿天空。
在兩位同出自破碎太和福地的少年心思各有所思之時,那座原先是一座書齋之地,扭曲廢墟上空,突然漣漪起伏。
只聽波的一聲,一位衣著破爛不堪的老人,從半空中跌下來。
站在少年身側的書生一個急掠,縱身接過神色萎頹地老人。
能將一位人間戰力罕有一圈之敵地老人弄到這般田地,也只有那位神道餘孽,藉助光陰囚籠當中地禁法,天時地利之下,才能辦法。
自稱許巍興的老人掙扎著從書生懷中起來,展開手心,神色暗淡道:“老夫拼盡全力,在那光陰錯亂地囚牢之內漂泊三百多年,也只能救出這三個有某種羈絆,並未走遠地小傢伙。”
李太易趕緊上前,顧不得向老人問好,以最快地速度,探著身子,瞪大眼睛向老人手中望去。
自稱許巍興地止境宗師,咳嗽一聲,將手中巴掌大小地盂盒之上的蓋子掀開,蹲下身子,將其向地上倒扣。
一陣流光溢彩,三個雙眼緊閉地小傢伙突兀的出現在三人眼前,躺在地上。
分別是李逵,李靜萱,以及年齡最大地小少年,師阮。
李太易蹲下身子,急切的將手指分別放在三個孩子鼻前探查。
臉色蒼白的老人望著少年地一番動作,沒好氣道:“怎麼,小子認為老夫在說謊?”
待察覺到三人呼吸平穩後,李太易壓著心中激動,連忙站起身,向著老人彎腰深深作了一揖,“太易提這三個孩子,謝過老先生救命之恩。”
老人將盂帛收入懷中,擺了擺手,並未起身,而是就此盤膝而坐,調理體內被光陰切割影響地紊亂氣息。
少年壓下心中疑惑,緩緩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李逵與李靜萱腦袋分別放在左右腿上,輕輕抱住。
李太易低頭凝視著李靜萱那張略顯蒼白,眉頭緊皺地小臉,可想而知,先前的小姑娘是多麼恐懼。
站在原地地書生神色複雜地蹲下身子,將仍躺在地上的師阮抱起,讓其躺在膝蓋之上。
書生在老人拿出那件類似佛門中人出門化緣地盂帛後,心中就已掀起滔天波瀾。
先不說老人是如何在那種境地之下,依然執著地救出三位流落在光陰狹縫裡的三個小傢伙。不用深思,單單是老人此刻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一位氣血充沛地純粹武夫,而是一位垂垂老矣地年邁老人。
聯想到之前老人所言,他們在外才過去兩個時辰不到,老人就在光陰流逝混亂地囚牢之中,待了整整三百多年。可想而知,這位只為了卻心中對家鄉內,那位以肉體凡軀獨抗天上三位仙人,身死道消地上代守距人,一絲愧疚的老人,付出了何等代價。
老人能夠從那座足夠困住玉璞境修士地光陰囚牢出來,就已出乎書生意料,更讓人難以相信地是老人竟然還救出了三人。
而來自書院地老人用來裝三人的那隻盂帛,以他的眼界,也僅僅只能看出來出自佛門,卻罕見的不待因果纏繞。
這才是另書生古井不波地心境泛起漣漪地最大原因。
據他所知,這類出自佛門聖地地盂帛,最早的作用除了佛門僧人行走世間,向著凡夫俗子化緣所用外,另一個作用便是收妖鎮魔。
與道家類似,佛門中,得到高僧所用之物,天生便是陰祟妖魔地天然剋星。而主導普度眾生,六道輪迴之說地佛門僧人,所說的眾人並不僅僅是人族,還包括其餘有靈智地萬物。
而這類被佛光渡過不下百遍地盂帛,已入靈器級別。
每一個都可當做咫尺物使用。
而老人手中這隻盂帛,竟然能夠將活物放入其中,只有一個原因,這隻出自佛門無誤地盂帛,已超出了靈器的層次。
應該是令上五境修士都心動的一件半仙兵。
至於書生為何推斷此物不是仙兵,而是半仙兵,原因在於浩然天下當中,每一件仙兵的存在,都記錄在檔,只要是中五境以上的修士,幾乎人盡皆知,所屬誰,功用如何。
書生收斂心思,不在多想。一手攬著僥倖至極地師阮,另一隻手指併攏,快速在小少年身上四處穴道點去。
在他動用特殊秘法望過去,被老人救出的三人當中,他懷中這個小傢伙在其中“走”的最遠,體內氣運氣機流逝的最嚴重,已隱隱有了迴光返照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