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紈絝攔路,賢人道歉(1 / 1)
眼前這座與秘境當中那座城池最大的不同,便在於夜間燃燒地燈火,連綿不絕更加密集。
而二人所在的驛道,以遠處那座群山環抱,建在平原之上的城池視線望過來,恰巧在半山腰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訝異不已。
以眼前遠方夜幕當中這座城池的規模來瞧,必然是那座書院所在,隸屬於武紀王朝那座人口大城無疑。只不過奇怪的是,秘境當中的傳送陣,傳言誤差最小也在三十里開外,按照兩人這一路的腳程,從樹林當中走出,撐死了也就行個十數理路。
這般想來,兩人也算幸運至極,不必在多走冤枉路了,從現在的距離到那座燈火通明的城池,最多不過十餘里。
兩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沿著蜿蜒曲折地驛道下山,途徑一些城外街屋錦集有序地村落,偶有土狗狂吠,以及主人家的呵斥聲。
兩人從夜幕當中趕來,走在通往城門的那條商賈書生小販雲集地夜市街道之上,倒是引來不少目光注視。
一襲蓮衣地少女上官燕,笑容嬌羞,怯生生的應著那些門簾之上懸掛的燈籠,一些衣著光鮮的年輕人注視,而少女身側佩劍少年,則目不斜視,緊緊盯著地面。
忽然之間,視線一直盯著地面的李太易發現平坦道路前方,出現一雙靴子,面無表情的少年抬頭,只見一位玩世不恭,身穿質地不凡綢緞長袍地年輕人,歪著腦袋,攔住去路。
年輕人身後跟著一位賊眉鼠眼,頭戴錦冠地青年,見少年望過來,爬在那位綢緞年輕公子耳邊竊竊私語,視線一直不離少年身後的上官燕身上。
李太易見狀,到並未過於驚慌。
從衣著上看,以及視角之外那些現在遠處不敢靠近,卻也不願意走開,站在原地看熱鬧的行人,少年斷定,攔在二人眼前這兩人,必然就是書生劉仙俠所講的那些家境殷實,沉迷於酒色當中的紈絝子弟。
至於之前走在街道只上,一路低頭緊盯地面,表現靦腆,是因為他第一次出遠門,遇見那麼多異樣視線注視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並非其他。
李太易轉身拉起身後少女軟弱無骨的小手,準備錯過二人,繼續趕路。
卻不曾想,身前數步外,那位錦袍青年橫跨一步,攔在二人身前,眉頭微挑,嘿嘿笑道:“這位兄臺看著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士吧?”
被李太易牽著手的少女,站在少年身後,輕輕咬著唇,清麗的面容之上,恰到好處表現出一副驚慌模樣,微微低頭,不過眼地深處,閃過一絲有趣神色。
她很好奇少年接下來改如何應對。
不想招惹是非的李太易見狀,只好送來少女的小手,望著眼前比他高出半個頭的青年,面帶笑意,抱拳道:“兩位公子,在下確實不是本土人氏。”
那位錦袍男子視線時不時錯過少年,望著少年身後的上官燕,眼中滿是佔有之色。
家中兩位父輩皆在朝中任重要職位地錦袍青年宋集薪,雖說是那不學無術地紈絝子弟,可也並非那種明面之上,在家鄉這邊為非作歹,禍害良家,欺壓市井百姓的愚蠢世家子弟。
為了瞧得上眼的姑娘,從來都是一擲千金,並不以背後勢力強行逼迫,用這位揚州有名地宋家二少爺的話來說,那叫“強扭的瓜不甜”。
尋歡作樂,從來都是你情我願。
所以在揚州城這座讀書人聖地的城池當中,擔任一州知府地那位宋知府,並未多過約束這位讀書不成,習武也毫無耐心的二子,只要他不招惹事端,任由他去,身為一州知府,掌管數座人口密集富裕大城的宋柄権,養活的起這位長不大的兒子。
宋集薪身側跟著那個泥腿子,也算是揚州城有名的商家兒子,經常為這位紈絝子弟,在不違反武紀律法的情況下“出謀劃策”。
今日之所以逗留在城外,是收到了一個兄長歸來的訊息。等那位從小便極其親近,負笈遊學從遠方歸來的兄長回家促膝長談。可如今眼看城門就要關閉,還不曾見到兄長身影的宋集薪,從街道附近一座酒樓之中出來,準備在這條通往揚州城的必經之路上,等待兄長。
長久等待,不見兄長身影,準備就此先行回城的錦袍青年,意外的看到了一位模樣可人,欲語還休,靈氣十足的少女,心中一下癢癢難耐,這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確認了少年二人身份,近幾日一直不曾有看得上眼的姑娘入席,飢渴難耐地宋集薪,望著少年身後那位垂頭不敢看人的少女,向李太易走近,拍了拍少年肩膀,哈哈笑道:“在下宋集薪,是這揚州城人氏,家中長輩在朝廷任職,最是喜好結交朋友,不知兄臺名諱?”
李太易轉頭望了一眼身後地下腦袋,捏著衣角的少女,心中無奈,只得望向那位在燈光下面帶笑意的青年,道:“在下李太易,身後這位是舍妹,我二人準備前往明啟書院,尋訪家鄉故人。”
宋集薪哦了一聲,後退一步,沉思片刻,望著少年,拱手笑道:“原來李兄弟是來尋人的啊,沒關係,明啟書院我熟,當年宋某也是那書院學生,與其中的幾位教習極為熟悉。李兄弟想要找人,包在宋某身上。”
別有目的,又毫不加掩飾地錦袍青年,望著少年,胸脯拍的震天響,一副找我你算是找對了的得意神態。
原本做好最壞打算,想著書生曾經的故事,江湖之上,碰到這些世家子弟主動找麻煩,需狠下心來個下馬威的李太易聞言,神色尷尬。
少年悄悄將體內氣海之上儲勢待發運轉的靈氣,覆於平靜。
李太易再次抱拳,謝過了這位軟刀子割肉,作風與傳言當中,其他紈絝子弟與眾不同的青年好意,“天色不早了,就不麻煩宋兄了,我二人要找的書院朋友,這時應該已在城中客棧等候多時了。”
少年小小的撒了一個謊。
雖是初涉江湖,可耳讀目染不少家鄉那邊世俗風情的少年,一眼便看穿了眼前這位宋公子,對他身後的上官燕有窺竊覬覦之心,出於某些目的,又不好強來,只得花言巧語,哄他二人著道呢。
更何況他可深知背後少女應付那些山上修士,層次不窮地仙術手段,可不是如今表現那般嬌弱。
這位本領高強的山上修士朋友,在看他笑話哩,如若處理不當,事後怕又少不得少女一番調笑。
見少年不識抬舉拒絕,錦袍青年身後那位賊眉鼠眼的年輕人收斂笑意,站在沉下臉的宋集薪身側,指著少年,滿臉怒意道:“呔!你這小子忒不識好歹,我家宋公子好心幫你帶路,你他娘還敢拒不接受!找死不成?”
遭受無妄之災,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招惹是非的李太易聞言,也沉下臉來,在聽到那位青年身後的狗腿子說出“找死”二字,便悄悄握住了腰間懸掛的黑雀劍柄。
眼角餘光瞥向周圍聚集的人群當中,神色警惕。
在跨入練氣三境之後,對周圍天地氣息格外敏感的少年,察覺到周圍有幾道氣息沉穩,呼吸悠長之人,藏在人群之中。
一位販賣燒餅,見人群聚集便趁著人多,不停吆喝的老嫗。
一位雙手揹負身後,站在人群外圍,饒有興致望著他們幾人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蹲在一家店鋪臺階之上嗑瓜子的少年。
還有一人,隱藏極深,神識敏感的李太易,並未找到那道身影,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最後那一人,一定藏在站在遠處一排排紙糊的燈籠下,看熱鬧的行人遊客當中。
就在場間兩方氣氛火氣味愈發濃重之時,一道醇厚地聲音,從少年二人背後響起。
“小寶,不得無禮。”
少年握住劍柄,轉頭望去,只見一位揹負竹箱,手持行山杖,衣著在昏黃燈光之下,也能看出風塵僕僕地中年書生,分開人群向二人走近。
滿臉鬍鬚,身材消瘦,一襲破舊書生白袍,眼神卻極其明亮的中年書生,微微彎腰,向著李太易二人作了一揖,“守禮在這裡,替舍弟給兩位賠罪了。”
中年男子宋守禮直起身,手持行山杖,神色溫和地望著少年,笑道:“舍弟這性子都是被家父慣壞了,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小兄弟莫要見怪。”
李太易見狀,連忙拱了拱手,笑道:“原來是宋先生,小子太易,拜見先生。”
心思玲瓏的少年,並未提及先前與那位宋集薪即將引發的衝突之事。
中年書生笑容溫和的擺了擺手,道:“我可稱不得小兄弟一句先生,道德文章,學無止境。更何況”
“是在一位證道長生地修行之人眼前,這句先生,守禮可不敢應下。”手持行山杖,脊背挺地筆直地中年書生,面帶笑意的瞥了一眼少年握在手中的劍柄,衝少年眨了眨眼,調笑道。
李太易連忙送來握劍的手,神色尷尬。
在這位中年書生面前,少年如同見到家鄉那邊已經仙逝的李老先生,那般無所適從之感。
揹負書箱,身材消瘦的中年書生來到少年身後,那位在聽到那一聲親暱“小寶”之後,便一直呆立原地的宋集薪,望著中年書生走近,這位揚州城數一數二的紈絝子弟,竟然淚眼朦朧。
等中年書生走近,將長年握行山杖,滿是老繭的寬厚手掌,揉了揉和他等高的少年腦袋,笑罵道:“這麼多年沒見,臭小子還是喜歡這般胡鬧。”
中年書生說完,旋即將視線望向藏在青年身後,如同耗子遇見貓的錦冠青年,神色淡然道:“餘渹,注意是你出的吧?”
從小便跟隨宋集薪長大,一肚子壞水的餘渹聞言,不敢看書生的眼神,腦袋垂在懷裡,默不作聲。
錦袍青年宋集薪望著消瘦許多,滿臉鬍鬚地中年書生,輕聲道:“哥。”
正準備出言教訓餘渹的中年書生,並未轉頭,輕輕哎了一聲。
不復紈絝神色的宋集薪再次輕聲喊道:“哥。”
中年書生神色疑惑的轉過頭,望著青年,道:“嗯?”
已是青年模樣的宋集薪抹了抹臉,笑臉燦爛道:“沒事,我就喊喊。”
被打斷話教訓餘渹話的中年書生宋守禮,笑著敲了一下孩子心性地青年腦袋,笑罵道:“臭小子,就知道護著這個心術不正的壞傢伙。”
中年書生只得作罷,不再出聲教訓那位教壞弟弟的傢伙,而是轉過身,望著沉默不語的李太易二人,笑道:“小兄弟,趁著現在時日尚早,你二人還能趕得上城門關閉之前入城,再耽擱片刻,城門怕就要關了。”
李太易聞言,面帶謝意,想著中年書生拱了拱手,再次牽著上官燕的小手,向著街道盡頭的城門走去。
沒了熱鬧可看的人群自行分散開來,視線隨著燈光下地兩人身影消失,才自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