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山外青山,樓外樓(1 / 1)

加入書籤

武紀王朝版圖之上的城池,夜間禁宵,在初入亥時時分,兩聲銅鑼敲響之後,便要關閉城門,街道之上不得有行人遊蕩。

李太易二人經過城門外一番遭遇,來到城門之前時,約莫已經酉時,趁著夜光入城之人,排成兩小隊,依次入城。

兩人來到隊伍後方靜靜等待。

一襲蓮衣地上官燕,掙來少年的手掌,向身後望了一眼,神色嚴肅道:“那位中年書生,不是凡人,一身捨身浩然氣,不比當年我與師父一起前去拜訪的書院君子弱。”

站在少女身後伸長腦袋,望著隊伍盡頭地少年,聞言微微一愣,道:“你也察覺到了?”

少女眉頭輕挑,神色訝異的轉頭望著李太易,奇怪道:“李兄為何由此一說?”

神色無辜地李太易攤了攤手,道:“那位先生給我的感覺,如同見到了家鄉那邊的老先生一般,極有壓迫感。”

上官燕眯了眯眼,沉默片刻,輕輕哦了一聲,旋即轉過頭去,接著排隊。

李太易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以然。

入城地商賈行人在守衛城門計程車兵舉著火把照耀下,經過檢查攜帶物品之後,井然有序,挨個入寬大城門,速度倒也還算快。

在捱到兩人之時,那位面無表情,身負盔甲地士卒並未攔住二人詢問緣由,直接放行。

將揹負的行囊解開抱在懷裡等候檢查的少年,有些詫異,他還以為守衛要檢查他的包裹呢,誰曾想,那位面無表情的中年守衛舉著火把,湊到他跟前望了他一眼,隨即便揮了揮手,彷彿沒看到少年前方的少女一般,便任由他二人入城了。

不由得少年多想,一襲蓮衣的少女便已在前方走遠,李太易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越過城門,進入燈火通明地揚州城當中,其中繁華場景,令四處張望地少年,目不暇接。

青石板整齊鋪就,四通八達地街道兩側,商鋪林立,一座座或人滿為患或寂靜無聲地店鋪招牌之下,皆掛著紙張嶄新地紅燈籠。

放眼望去,商販叫賣之聲不絕入耳,一些衣著光鮮,滿是富態地商賈,或者身穿質地不俗地書生青衫白袍的讀書之人,互相拱手謙讓,出入一座座酒樓茶肆當中。

李太易站在原地微微愣神,這番熱鬧景象,他並未在家鄉那座城池當中見過。

雖然在秘境無垢城之內,倒是見過這般喧鬧場景,可秘境當中修士眾多,當時他有處於被人謀劃的漩渦當中難以自拔,需處處小心,哪兒有心情欣賞這般熱鬧的景象。

望著人群,一襲青衫腰間佩劍的李太易,原地駐足,視線盯著其中一處兜售糖葫蘆的木車,微微入神。

此時那架木車跟前,已經聚集不小拗之不過家中孩子的大人,手中牽著半大孩童,規規矩矩排成兩隊,等待著那位滿面笑意的年輕掌櫃,現做現賣。

將蔗糖於鐵鍋當中化開,再將外形圓潤,果肉飽滿地山楂用一根竹籤串起來,在鍋裡打個滾兒,拿出來便是甜絲絲的糖葫蘆了。

忽然之間,正沉浸在遠處燈光之下糖葫蘆製作的少年,感到肩膀之前傳來力道,李太易轉頭望過去,只見不知何時再次恢復一身男裝打扮地上官燕,正笑吟吟的望著他。

僅僅十數息不曾看到少女,猛然間以男子裝扮出現在少年眼前,嚇了他一跳。

李太易張大嘴巴,指了指眼前年輕‘公子’,驚訝道:“上官妹妹為何換上了這麼一身裝扮?”

換上書生白玉袍,腰間懸掛一枚白色玉佩的上官燕,雙手負後,以男子嗓音笑道:“身在異鄉他處,還是男兒身份方便一些,比如之前城外那兩位宋家兄弟?”

白袍書生打扮的上官燕,衝少年眨了眨眼,面帶促狹笑意。

李太易乾咳一聲,眉頭皺起,望了一眼四周,轉移話題道:“天色已晚,這個時辰書院恐怕也已關門,我二人不如先行尋找一家落腳之地,明日再行前往書院?”

雙手負後的年輕公子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衝遠處招招手,一位唇紅齒白,注意他二人許久,站在街道拐角之處地青衣小廝,見狀小跑過來,微微彎腰,笑道:“二位公子可是要尋找客棧酒樓之類的住所?”

一襲書生白袍,姿態從容地上官燕微微點了點頭,從袖口之處摸出一枚銀錠,丟給青衣小廝,道:“我二人第一次來這揚州城,人生地不熟,你幫我二人找一家附近最好的酒樓,少不了你的好處。”

任何一座世俗王朝版圖之上,規模龐大,人口眾多地城池當中必不可缺,專為外鄉之人帶路遊行地‘引香客’,二位這位眼神靈動的青衣小廝,連忙點頭應下,笑容燦爛道:“得嘞,保證二位公子不會失望。”

李太易聽聞書生講過這些專門為酒樓客棧招攬生意地引香客,對其並不陌生,雖未曾真正見過,卻也知曉動用這些以誠信聞名地‘領路人’,需花費不小的銀兩。

少年雖然有些心疼花掉的銀子,可既然銀子不從自己口袋裡出,他也就未出聲勸阻財大氣粗地‘年輕公子’,低頭跟在二人身後。

在前往酒樓的一路之上,那位伶牙俐齒的青衣小廝,為兩個外鄉人,滔滔不絕的講著附近一些酒樓商鋪的歷史,以及本土人氏人盡皆知的背景勢力,書生打扮的上官燕雙手負後,時不時提問一句,青衣小廝對答如流。

原本覺得銀子花得冤枉,僅僅帶路就要收取一枚銀子的少年,此刻聽聞那小廝對揚州城人文歷史隨手拈來,一番詳細講解之後,倒是覺得那一枚銀錠花的還算值。

青衣小廝帶著兩人,經過兩個喧鬧街道拐角,來到一家三層木樓,門前牌匾之上寫著“樓山閣”地一家酒樓門前,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愈發燦爛道:“兩位公子,這家酒樓便是附近規模最大的一家,掌櫃的家中原先便是開設酒窖的,陳年老釀聞名於揚州城。而後灶十幾位掌廚之人,據說曾出身宮廷之中,做的一手好菜,價格公道,二位公子不妨進去一坐。”

上官燕抬頭,望著牌匾之上筆走游龍地三個字,輕輕點頭。

李太易站在門外四處張望,他三人站在門外這許久,也不曾見到有一人進入其中,心下便有心疑惑。

按照這位引香客的說法,這家酒樓應該生意極好,門庭若市,客人絡繹不絕才對,為何這許久不說有客人上門,就連吃飽喝足從中走出的客人也並無一個。

似乎察覺到李太易神色,那位青衣小廝望著少年,笑道:“這位公子可曾疑惑於這家酒樓為何如今並無客人上門?”

李太易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青衣小廝微微一笑,神秘道:“二位公子進去一看便知。”

女子男裝的上官燕倒是毫不在意的衝少年點點頭,從袖口處再次摸出一枚銀錠,遞給青衣小廝。

旋即邁開步子,進入燈火通明地酒樓當中。

李太易望了一眼將銀錠收入懷中的青衣小廝,猶豫片刻,跟著進去。

等李太易二人進入酒樓之後,站在大門外的面帶笑意地青衣小廝,突兀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位臨揚州城中心地明啟書院,那座書院君子所在的小院書房當中,盤膝而坐,膝蓋之上擱放著一本聖賢書籍的魏茂茂面帶笑意掙來雙眼。

一襲書生青衫地魏茂茂低頭向手心望去,兩枚銀錠靜靜躺在手心。

這位精於推演一道地書院君子,笑道:“不愧是出身一流宗派地天之驕子,做人行事滴水不漏,如若不是那位劉公子特意交代,恐怕這偌大的揚州城,多數修士仍然被即將發生那場天劫地來歷所矇蔽。”

年輕君子笑著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度步來到窗前點燃一盞燈的書案之前,彎腰從擺滿書籍地案臺之上,抽出一張泛黃地空白宣紙,再從筆硯之上拿起一支較小毫錐,低頭沉思片刻,旋即轉動手腕,凌空書寫。

軟豪筆尖兒不沾紙面,卻有字跡逐漸顯現。

毫不停歇將一張空白宣紙寫滿字跡之後,年輕君子猶豫了片刻,將另一隻手中那兩枚沾染有少女氣息地銀錠,放在那張宣紙之上。

年輕君子將軟豪重新掛在筆硯之上,直起身,雙手負後望著窗外,輕聲道:“去吧。”

年輕君子話音落罷,被兩枚銀錠壓在案臺之上寫滿字跡地宣紙微微顫抖,旋即自行將銀錠包裹起來,輕輕懸浮於空中。

明啟書院歷來最為年輕的書院君子身手開啟木窗,那塊兒紙團晃晃悠悠的飛出窗外,眨眼間在漆黑夜幕當中,化作一隻拳頭大小的嬌小白鴿。

比之世間所有信鴿都要袖珍地白鴿,於空中輕輕揮動翅膀,伸長脖頸沖年輕君子輕輕鳴叫兩聲,旋即扭轉身軀,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書院上空,星辰閃爍地天幕之上。

年輕君子將木窗輕輕拉上,來到書案之前地木椅上坐下,隨意從桌上抽出一本陳舊戶籍,一手託著下巴,一手掌燈,低頭看去。

案臺之上,光芒微弱地油燈照耀之下,距今年代久遠地古舊書籍,如同清風拂過,自行翻動。

揚州城守衛最少地南城門,李太易二人透過的那道城門處,一位陰神遠遊地賢人,收回神通。

一位身穿盔甲手舉火把地守衛,眼神迷茫的望了望站在城門另一側出來換班的中年校尉,連忙挺直腰板,神色莊嚴。

而城外那條通往南城門的街道之上,包下一家酒樓二層臨窗位置,為兄長接風洗塵的宋集薪,從中年書生手中接過沉重的竹箱,遞給唯唯諾諾站在身後的餘渹,笑嘻嘻望著長年不著家,出門已有十年毫無音訊,如今終於歸家的兄長,試探性問道:“不醉不歸?”

從城門處收回神通地中年書生宋守禮,緩緩在木桌前坐下,端起桌上備好的熱茶喝了一大口,面帶笑意望著露出期許神色地青年,點了點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