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紛亂將至,少年讀書(1 / 1)
體態豐腴地荊氏女子,正是如今民間傳聞那位相貌醜陋的公主殿下。
原名荊昔地女子,芳華之齡,十六歲那年,於皇宮之中生了一場古怪至極的大病,那位荊氏皇帝尋遍天下名醫,無論是練氣士修為不俗地練藥師,還是一些聞名鄉里地神醫,皆被請到宮中,為公主把脈開方,接過卻都不如意。
如花似玉,相貌象極了宮中那位娘娘的漂亮公主,便開始日復一日,體格增長起來。
數年之後,便成了如今這般婦人模樣。
而公主所在那座行宮之中,一些細心的宮女丫鬟,將所有能照顯相的銅鏡之物,藏的嚴嚴實實,生怕自家心善主子對鏡紅妝黯然神傷,心生憂鬱。
從那次大病之後,原本皇家規矩成婚之前不得出宮的公主,被那位眼見女兒神情愈發憔悴,狠心打破了陳舊列規,破例讓公主出宮散心。
於是乎,皇城之中,便多了一位體態豐腴家世不俗地善心婦人。
至於那位為女兒尋找如意郎君地君主,這場昭告天下,動靜極大,招取駙馬之舉,這位名為荊昔地年輕女子,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以她如今的這幅尊容,儘管身為王朝皇室嫡女,身份尊貴,可怎會有真心實意待她的如意郎君,願意與她白首偕老,共度餘生?
心中早已認命地荊昔,只想多走一走父輩治理之下這座大好江山湖泊,瞧一瞧性情淳樸,不失彪悍地百姓。只不過雖然被放出宮中,可為了自家女兒安危,那位性情沉穩地中年帝王,輕聲勸誡自家閨女不要出了他的視線,畢竟當今這座天下,人心險惡。
不懼皇權的修行之人,江湖中比比皆是。
身為一朝國君,皇宮殿堂之中龍椅之上那位天子,對修行中人那座江湖,清楚至極。
荊昔身為龍子,武紀王朝版圖之上,身負氣運最濃厚人之一,最是招那些心術不正,歪門邪道走捷徑地修行中人覬覦窺竊,一招不慎,香消玉損。
雖說為保愛女安危,派出了皇宮之中七十二位供奉之一,擔任女子出行地馬伕護衛,暗中更是派出了大量赤馬隱衛,護在女子身周。
聽聞少女說完,女子雙手疊放在身前,轉頭望向身側小丫鬟,輕聲笑道:“小桃,你這話已說了不下百遍,本公主就那麼羸弱麼?這麼些年,已經習慣了,你也不必再行規勸我了。”
名為小桃的小丫鬟低頭攥著衣角,替自家主子心疼,心一軟,便開始抹眼淚。
身材高大的女子見狀,輕輕嘆息一聲,抬起手臂摸了摸少女的腦袋,神色複雜。
富麗堂皇的車廂之中,除了少女的抽噎聲,便再無其他聲響。
馬車走出小巷,行駛到筆直寬闊許多,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上,向著皇宮之處行去。
與此同時,武紀王朝以西邊境,重兵把守的守城之外,隔著一望無際罕有人煙的平坦草原,與另一座琉璃洲世俗王朝接壤。
此時已是晌午時分,青草枯萎,草根生機勃勃地平原之上,出現一騎身穿森寒甲盔,揹負長槍地蒙面士卒。
這一騎斥候站在距離武紀王朝百里開外,猛然勒住韁繩,身下馬兒原地踏蹄昂頭嘶鳴一聲,馬背之上的斥候黑布之下的雙眼,穿過百里距離,望向步卒把守森嚴地城頭,片刻之後,摘下蒙於面上的黑布,手指當今口中,吹了聲口哨。
這是一張年輕卻滿是堅毅略有麻木神色的臉,在一國軍陣之中,自然而然流露出這種神態地士卒,被稱之為老兵。
在年輕斥候嘹亮地口哨聲響後,這一騎身後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忽然出現數千騎與其所穿盔甲相同的騎衛出現。
數千騎將士身下馬蹄步履一致踏在平原之上,如同一道晴日悶雷。
鎮守武紀王朝疆域版圖邊境,城牆上的瞭望中,那名身穿厚厚盔甲,手持長槍地兵卒,在看到平原之上那道黑線之後,起先還以為是看花眼了,待年輕士卒揉了揉雙眸,再次凝視望去,那道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邊境這座城池推進之時,方才心下大驚,連忙拉動了手邊的銅鐘。
大月國身為武紀王朝藩屬國之一,地處武紀王朝以北,周圍皆是貧瘠地山巒青川,以擅養低窪馬聞名於琉璃洲。大月國王室每年向武紀王朝進貢,皆是以此中馬匹做那進獻之物。
低窪馬不同於草原之上四肢均衡,奔行如風的戰馬,而是那體短腿粗的山地馬,在陡峭難走的山地之中,倒是如履平地。
每年大月國向武紀王朝進貢的千匹低窪馬,有一多半被皇室分放至民間,那些長年置於走鏢行川一途地商家,最喜此耐力靈性十足,極通人性的馬匹。
於朝廷中一文不值的低窪馬,在民間倒是千金難求。
天黑之前,守衛森嚴地大月王宮之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有數名修為不俗地譜牒仙師練氣士,以及修為不俗地六境武夫供奉坐鎮地王宮,那道身穿白袍的中年儒士,如過無人之境,逾過重重把守,來到大月國王室寢宮之中。
身穿錦繡長袍地年邁大月國君主,方才行過晚膳,坐在寢宮之內,書案後方批閱奏摺。
還是一直陪伴在年邁君主身後的年輕王后最先察覺到來人。
望著突兀出現在窗前的中年儒士,這位性情極善地年輕王后,猛然間嬌呼一聲,手中的碳塊兒險些掉落地上。
低頭批閱奏摺的大月國君主聞言,抬頭看到來人,倒是一國君主,並未立即驚慌失措,而是微微皺起眉頭,將手中毛筆放在書案之上,望著來人,充滿威嚴地蒼老語氣,以大月國雅言問道:“這位先生,不知夜間來我大月國皇宮之中做何?”
雙手負後的中年儒士瞥了一眼老國君握拳敲向桌案地另一隻手,以琉璃洲雅言輕聲笑道:“國主不必多此一舉,我已隔絕了此處天地。”
被識破手段的大月國年邁君主仍舊並未驚慌,而是衝身後揮了揮手,示意衣著華麗的王后先行退去,他來應付。
這名中年儒士面帶笑意目送年輕王后出了寢宮,之後才將視線望向這位主掌一國朝權五十餘年,至今僅有一女地年邁君主,嗓音溫和道:“在下前來,借貴國兵符一用。”
年邁君主顫顫巍巍站起身,視線落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沉默了片刻,以純正琉璃洲雅言問道:“先生應該是來自七十二書院當中,某一座書院吧。”
想到之前從武紀王朝之中傳來的訊息,年邁君主似乎確認了儒士的身份。
中年儒士笑著搖了搖頭,道:“老國主不必過多猜測,將兵符借於在下一用便可。”
被否認的老君主揮了揮衣袖,滿臉怒容道:“兵符國之重器也,本君豈能隨意交給你這不速之客?”
儒士望著年邁君主,輕輕嘆息一聲,旋即揮了揮寬大袖袍。
原本就已年邁,眉須皆白地老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蒼老起來,轉瞬之間,便只剩下一堆龍袍之中地悽悽白骨。
在此期間,年邁君主並未再發出一絲聲音。
一枚質地不凡地漆黑羊角玉佩,從龍袍之中滾落在中年儒士腳前。
一襲白袍的中年儒士彎腰從地上撿起可率領五萬赤腳兵地兵符,握在手中,直起身抬頭望了一眼地上化為白骨的老人,再次輕聲嘆息一聲,身影從原地緩緩飄散。
約莫半刻鐘之後,燈火通明地大月國王宮之中大亂。
君王遭人刺殺駕崩,國之重器羊角兵符丟竊。
紛亂在之後數日之後,席捲整個大月國。
揚州城,明啟書院。
冬至之後,揚州城並未落雪,而是下了一場寒氣十足地冬雨。
細雨濛濛,從天幕之中倒垂,落在揚州城中每一座宅子店鋪地房簷青瓦之上,往日喧鬧至極的街道上,在這場輕飄飄的細雨之下,打傘出門之人愈發的少了。
一場古怪至極的冬雨,倒是比往年大雪之夜還要寒冷。
在數名身體羸弱地書生,於講堂內聽講時,被凍傷之後,明啟書院罕見的停了課程,放了七日假期。
來明啟書院已有半旬地李太易,每日了除了書院安排的夫子講學課程之外,便一直待在書院當中那座三層書樓之中。
在入了書院戶籍的第二日,李太易便見到了李逵等三個小傢伙,因距離家鄉那邊較遠,年紀不大,來書院時日尚短,三個小傢伙並未在書院當中結交同齡朋友。
那一日三個小傢伙結伴從書樓中借書出來,“碰巧”遇到準備趕往書樓去,一襲明啟書院特製長衫的李太易,驚喜萬分。
在一番互相問候之後,李太易自掏腰包,請在家中得知順利進入明啟書院讀書,成為書院學子之後,家中派人捎來不少銀兩充作書費,腰包鼓的三個小傢伙,出了書院,前往就近一家酒樓吃菜。
一大三小四人,於那家酒樓當中,點了一桌子揚州城特色菜系,大快朵頤,期間少年隱晦的問了一些有關李廣亮等人之事,三個小傢伙給的答案不出少年意料。
那位書生給三個小傢伙的解釋,便是剩餘並未前往明啟書院之人,在武紀王朝當中,其他書院讀書,並未與他三人一路。
儘管三個小傢伙對此有些疑惑,可也並未懷疑書生劉仙俠所講,只是神色可惜,嘰嘰喳喳老氣橫秋說著可惜的話語。
不過在得知少年也成了書院弟子之後,三個小傢伙開心不已。
李逵趁機嚷嚷著要浮一大白,被李太易笑罵著打斷,最終點了一份酒樓特色飲品,吃飽喝足之後,在書院有了“靠山”的三個小傢伙,對少年愈發親近起來,便相約一塊兒到書樓種讀書。
接下來的十數天,明啟書院那座三層書樓之中,便多了四個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