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雲海濤濤(1 / 1)
夜幕降臨,揚州城外山頭之上那座渡口,此時停靠著兩座大型渡船。
渡船之上,建造精緻的木樓林立,如同城中街道之上的青磚紅瓦宅子一般,掛滿燈火通明的燈籠。
一些最適宜觀看雲海風景的絕佳位置,收取的神仙錢自是不菲。
李太易一行明啟書院學子,在三位書院教習帶領之下,排序整齊登船,人數幾乎佔據整座渡船的一半。
由於人數眾多,故而明啟書院購買的船票,便屬於那三等船票,兩人擠一間房。
至於觀光位置,必然不如那些願意掏腰包,財大氣粗的一些揚州城富商,以及一些在與人間之中做生意的山上修士所在的住址。
渡船為了追求體驗,整隻船體又足夠龐大,故而上方除了木樓外,還有一些假山池塘,供旅客在路途之上,趕路之中,還能夠藉機賞景。
李太易顯然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會飛的神仙渡船,從上船開始,一雙明亮的眸子便四處打量這座以神仙錢之內的靈氣,做那驅動御空之力的龐大渡船內飾。
看在少年眼裡,用富麗堂皇來形容也不為過。
單論他們書院為了節儉,特地購買的三等船票,所在的木樓,其中木牆裝飾,都不亞於他在秘境當中曾經待過的仙萊閣客棧了。
在從梅遠貴口中打聽到,住房每晚需要花費的神仙錢後,少年便不再如此覺得了。
渡船之上,最為普通尋常的三等客房,住一晚就需要二十梅雪花錢。
雖說這筆錢暫時由書院代替學子們墊付,可最後還是要還的啊。
以讀書人梅遠貴的說法,他們此行由地處武紀王朝版圖之上的最南方,前往地處王朝疆域之上那座皇城之中,以揚州城外這兩座渡船的飛行速度,最快也需要七餘日光陰。
那麼一番賬算下來,少年有些難以置信,這番來回旅途下來,他們此行的明啟書院每一位讀書人,便欠了書院二百多枚雪花錢。
至於書院為這些代表著書院臉面的所有讀書人加在一塊,所花費的神仙錢,少年有些不敢想象。
等所有人登船之後,李太易自行找到關係還算好的梅遠貴,提議兩人同住一座客房,那位性子溫和的讀書人自是滿口答應。
渡船在關閉樓梯之後,便開始徐徐升空,期間身在渡船之上的船客並未感到船體的絲毫震顫。
墨家機關打造的船身加以龐大陣法加持,這座御空穩穩飛行的龐大渡船,以中五境練氣士御氣遠遊的速度,向著遠方天際而去。
在一家渡船之上開設的酒樓之中用過晚膳後,李太易二人向那三位年邁的教習告別,領了房門鑰匙,前往所在住所。
李太易那些墨家機關打造精緻的銅鑰匙,開啟房門,兩人邁步進入其中。
房間之內陳設雖簡單,卻不失素雅。
他二人分放這座客房,在渡船所在的船尾一單棟木樓的四層。
不算小的房間之內,有著陽臺樓閣。
李太易二人將揹負包裹放在房間之中的桌椅上,並肩來到能看到元海風景的那座樓臺之上。
樓臺之上擺放著一張木桌,並配備著兩隻小馬紮。
出身不凡的年輕書生梅遠貴望著眼前簡陋的小馬紮,笑著搖了搖頭,彎腰摸了摸低矮桌面,衝正盯著一片漆黑,並未有星辰點綴夜幕怔怔出神的少年道:“雖說我書院弟子所住的這些客房是那渡船之上最為下等的房間,可這也確實太過簡陋了一些。不過比之那些小型的私家輪渡,倒是還好了一些,有像模像樣的客房。”
第一次乘坐渡船,手扶欄杆,望著雲海之下地山河林間,隱約有燈光浮現的李太易,壓下心頭興奮,回過神來。
少年毫不在意的盤腿坐在小馬紮上,抬起頭望著這位同窗,笑道:“梅師兄想必一定乘坐過這類仙家打造的渡船吧。”
一襲書院統一書生白袍的梅遠貴見狀,也同少年一般,坐在小馬紮只上,兩隻臂膊肘放在低矮木桌之上,扭頭透過欄杆之間的間隙,望向雲海,笑著點點頭,“家中長輩是那生意之人,年幼之時倒是常常隨著家中長輩,到處跑,不過在進入書院之後,便未曾再乘坐了。”
李太易來了興致,少年挺直腰板,雙手疊放在質地不凡的木桌之上,神采奕奕望向對面書生,道:“師兄可願給太易講講?”
曾於明啟書院那位看門教習辯論學問的青年書生轉頭望向少年,神色溫和問道:“醇安是第一次乘坐這類仙家渡船吧?”
李太易字醇安的少年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讀書人梅遠貴望著少年,心中瞭然,笑道:“這類可通往一洲之地的仙家渡船,除了每一座天下大洲,投靠朝廷的墨家人打造的渡船外,還有一些仙門宗派馴服的遠古神獸後裔,以其作為根基打造的仙家渡船,遠航於天下當中。這些想必經常待在書樓中的醇安應該有從一些山野雜誌上方看到過吧?”
極少被人親暱稱呼字的李太易聞言,再次點了點頭。
在書院這十數天之中,他倒是翻閱過不少有關天下修行之人之事的書籍手札,對其中這些凡夫俗子也不陌生的平常輪渡一事,知曉不少。
在他翻閱的那本名為書名為《山澤志》的書籍當中,便有記載。
雖然當時在讀那本生僻字不少,大多數字都認不全的書籍,費了不少功夫,單單請教那位看守書樓的老先生都不下數十回,可也總算讀完了整本書籍。
關於這些,最先為修行之人遠行打造的仙家輪渡,到最後只要有足夠的神仙錢,便能乘坐渡船,在世俗凡人眼中不再高高不可攀的經歷過程,那本書皮陳舊,紙頁泛黃,明顯經常被書院弟子翻閱的古書之上,皆有記載。
從世俗王朝打造仙家渡口,並且將渡口掌握在朝廷手中始,規矩經由書院聖人洗手製定,這類船渡便不再單單對超脫世俗的山上修士開放,一些家境殷實的世家子弟繳納一定銀兩,也可乘坐。
至於兩者之間,於渡船之上是否起衝突,自有建造渡船的龐大勢力來管轄。
不過一般能夠有家底乘坐渡船之人,皆不願意招惹是非。無論是那家族勢力不凡的世家之人,還是一些山澤野修譜牒仙師,各自自持身份,極少與同渡之人發生口角爭執。
特別是在掌握於世俗王朝手中的渡船之上,即便兩方有了衝突摩擦,也會隱忍下來,等到了渡船停靠的渡口下來,再行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決不在渡船之上大動干戈。
能夠登船之人,除了那些自身修為不俗的山澤野修外,就是一些毫無休息的世家之人,哪個沒有背後靠山?
天下之中,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相互之間的利益,更是紛亂纏繞,牽一而動全身。
一些僅僅能夠神仙錢乘坐渡船,啞巴吃黃連的渡客,多半是那家族勢力不顯的人家。
這類掌握在規矩繁多的世俗王朝手中的仙家渡口渡船之上,便有一條禁令,便是乘坐渡船的船客,不得在渡船升空之時發生爭執打鬥,嚴重著兩方會被掌管渡船的皇家神仙供奉丟下船,生死不管。
而坐鎮渡船的管事修為境界最低為元嬰地仙修為。
乘坐渡船之人,除了世俗凡人外,那些修士地修為境界最多也不過金丹,撐死了有不要臉扮豬吃老虎的元嬰修士,偶爾乘坐一次。
不過這些天賦心境都不差的元嬰修士,自持身份,也極少會與人發生衝突。
至於掌握縮地成寸地上五境修士,跨越一國一洲版圖,可動用掌握的少許大道規則,輕而易舉的一日萬里,天下何處皆可去得,自是不必乘坐這類在上五境修士眼中慢如龜爬的乘具。
曾記錄在冊於人間廣泛流傳的仙家輪渡之事,一位在山上人眼中,歲數不大的元嬰劍修曾為了邂逅一位門派仙子,隱藏修為,暗中跟隨一派乘坐渡船的隊伍,上了渡船。
這位戰力不俗的年輕元嬰境劍修在渡船之上,於一家乘坐渡船的年輕世族子弟起了口角,這位脾性暴躁的年輕劍修一怒之下,將包括與之起衝突的幾位世俗子弟在內的丫鬟老人,十數人全部打成飛灰。
事後被那位他曾仰慕的年輕女子修士看到,迫不得已,年輕劍修便準備御劍逃離,最後被渡船之上那位發現有人喪命卻來不及阻止,同樣是元嬰修士的管事,派人驅逐,衝突便發生了。
那位戰力不俗的年輕劍修在打殺了數位金丹修士,又憑藉一己之力重創那位年邁的元嬰管事之後,衝破渡船空中禁制,御劍遠逃。
事後,得知損失慘重的那座世俗王朝君主,一怒之下,與一洲之內的書院坐鎮聖人協商後,花費不少神仙錢,請了三位同樣是劍修的元嬰修士,追殺那位年輕劍修。
最後那位僥倖躋身元嬰境界,又得到某位遺落人間的仙人劍譜,修得一身劍意,出身山澤的年輕劍修,最終便落了個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
從那以後,掌握在世俗王朝手中的仙家渡船,便極少會發生類似此種元嬰地仙修士衝突。
乘坐之人,無論是山上神仙,還是世俗子弟,皆不會在渡船之上兵戈相向。
即將從書院中走出,投身武紀王朝為官的梅遠貴輕聲道:“一些航線僅限於數國之地的小型渡船,便僅僅是一艘渡船了。那些專為生意人打造,掌握在一些有山上元嬰修士坐鎮的小型渡口,連威固陣法也無,渡船升空降落,必須由數十名練氣士接應,方才能夠安全降落升空。”
“而這類輪渡於人間的選址,皆是一些王朝交界之處,山澤野修林立之地,只認得銀錢,荒亂至極,毫無規矩可言。”
青年書生神色恍惚,低頭沉思了片刻,衝少年道:“瞧瞧,說這些陳年往事作甚,影響此行的心情,今夜時辰也不早了,我二人就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二人在這渡船之上找個好位置,點些酒菜,一邊飲酒,一邊欣賞雲海風景,豈不快哉?”
見觀感極好的同門師兄不願再多說,李太易便識趣的不再多問。
聽聞青年書生一番話後,少年連忙點頭稱是。
兩人關了門窗互道早些歇息,便來到客房之內隔了一張帷幕的兩張木床之上,和衣躺下。
窗外雲海,風聲濤濤,屋內兩人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