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君子六藝（1 / 1）
身邊圍繞著眾多官員的荊氏皇帝，一襲龍袍加身，舉手投足間，氣度非凡。
李太易抬頭悄悄看了一眼這位武紀王朝當今君主，不免感慨莫名。
家鄉那邊發生的變故，福地破碎，山河氣運四散流竄，其幕後謀劃之人，似乎就包括這位皇帝陛下。
不過，這些事，皆不可與人說也，李太易縱然心中有萬般思緒，當今也只能將疑慮存於腹中，安心隨著眾人，參與這座王朝最有權勢之人喜愛女兒的招婿之事。
這宮中之前在他的感知之中，有不下數十股氣息雄厚之人，其中兩道神念似乎發覺可他為修士，注意力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
以至於少年的思緒，凝滯一瞬。
踉蹌著險些摔倒的少年，連忙隱藏氣息，不敢再過造次。
觸之那兩道似乎並無敵意的龐大神念，警惕性意味多過檢視。李太易雖不至於驚懼，可依然在後背之上，出了密密麻麻一層冷汗，打溼衣襟。
果不其然，這皇宮之中，當真神秘莫測！
人群忙著趕路，誰也未曾發現少年的異樣，李太易調息了一下有些眩暈的識海，悶聲趕路。
從處理朝政的太極殿到達那座校場，距離可不算近。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幾座宮殿門口處的寬闊大道，行了將近半刻鐘，方才到達那座專門為皇帝招婿，公主殿下擇良緣駙馬，而特意修繕一新的校場外。
這座校場周圍由兩丈於高的城牆圍繞，僅有一處偌大宮門入場。
城牆高處皇宮圍牆丈許的校場青磚牆之下，身披盔甲，手持長槍的侍衛，依次排開，圍繞著高牆而站。
此時，一位中年帶刀小旗看到打頭的荊氏皇帝與攜手的皇后娘娘楊氏，連忙同周圍侍衛拜倒叩首，沉聲道：“恭迎陛下娘娘。”
牽著楊氏皇后的荊氏皇帝面帶笑意，揮了揮手，嗓音溫和有力，笑道：“平身吧，那二十餘位年輕人可已在校場之中等候？”
這位中年小旗站起身，挺起胸膛，神色不卑不亢，向荊氏微微拱手，恭敬道：“回陛下，透過眾位大人考核的二十一位公子，正在校場中等候陛下娘娘召見。”
荊氏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不錯不錯。”
旋即一襲龍袍的荊氏皇帝轉頭望向身側皇后娘娘楊氏，溫和笑道：“皇后今日和朕可得瞧仔細了，定然要為公主挑選一位如意駙馬。”
皇后楊氏母儀天下，輕輕點頭道：“聽皇上的。”
荊氏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
旋即轉過頭，望著眼前讓開道路，恭敬退在一邊的侍衛，吩咐道：“今日不同往日，勞煩愛卿打起精神。”
言語落罷，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中年小旗。
低眉順眼的中年小旗挺起胸膛，眼神堅韌，應聲道：“卑下遵旨。”
荊氏皇帝不再去看那位護衛，而是抬起步子，向門洞進入。
走在人群中的李太易緊隨其後，荊氏皇帝這邊走，遠在校場之中，便聽到了宣佈聖駕來臨。
走出門洞，眾人駐足。李太易等書院讀書人一些個子矮上一些的書生，站在人群之中，踮起腳跟舉目望去，烏泱泱的朝廷官員，拜倒一片，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這外觀不甚雄偉的校場之中，此時竟然聚集了數千人！
一座早已有宦官宮女在此等候多時的龍攀御座，擺放在位置最好的場地一側。
這座皇宮校場，原本為荊氏皇帝檢閱三軍閱禮之所，地面之上，倒是並未鋪就青石，而是鬆軟泥土。
此時同往那座御駕的地面之上，一卷嶄新金色布匹，躺在眾人腳下。
荊是皇帝毫不遲疑，面帶笑意的口呼平身之後，視線在兩側二十餘位精短打扮的年輕人身上掠過，旋即滿意的點了點頭，攜著皇后，踩在布毯之上，向著御座走去。
那些番邦使節從人群之中出來，在早已靜候多時的給事中引領下，向著座位走去。
而明啟書院一行前來觀禮的讀書人，則分成兩隊，徐徐走在兩側，緊隨荊氏皇帝其後。
荊氏皇帝對待番邦使臣，罷黜了許多繁文縟節，出了在太極殿招待之外，其餘任何地方，有皇帝在場，都表現出極大的恩澤。不需使臣見駕賜坐，任由其自行落座。
場地中央是一座木樁搭建得高臺，朝廷重臣的坐席在校場入門正對的一處青石壘砌的臺階之上，而御座，則在這些木椅後方高一些的平臺之上。
李太易眾位明啟書院讀書之人，緊隨荊氏皇帝之後，繞著木架高臺轉了一週。等荊氏皇帝攜這皇后娘娘落座之後，五百餘人，在三位老夫子的帶領之下，默然守在御座之下。
片刻之後，有主張宮闈禮儀的司使敲響銅鑼，二十一位身著精短打扮，不像書生，倒像是一位位行走在江湖之中的江湖子弟一般，陸續走上樓梯，站在高臺之上。
二十一人依次派來，雙手抱拳，再次向數丈外御座上的皇帝皇后見禮。
荊氏皇帝笑呵呵得望著這二十一為青年才俊，甚是滿意，旋即揮手道：“開始吧。”
木架高臺之上，留下兩人，剩下之人便依次遊俠樓梯，站在臺下觀望。
自有場外宦臣手腳利索的搬來兵器，上臺分發給兩人。
二十一位被挑選而出的年輕之人，相貌俱是俊朗之輩。
而武紀皇帝這場大張旗鼓，向天下廣納青年才俊，為公主挑選駙馬，除了德行之外，其中重要一點，便是需有武藝傍身。
畢竟，琉璃洲三大王朝之一的武紀王朝，尚武之風，千年幾乎未曾動搖。
其次方才是考校君子六藝，以場間諸位內閣朝臣以甲乙丙丁評考，最後由皇帝皇后定奪。
雖說公主招駙馬，乃是家事，可此次的規模，顯然已到了國事地步，那些不願參與宮闈之事的朝中大臣，奈何知曉一些此次招婿背後內幕，便不得不捏著鼻子，為荊氏皇帝“出謀劃策”了。
考校內容，騎射且不在考校範疇之內，改為兩兩之間拳腳兵器比試。故而，那些掌管宮闈之事的禮儀司使思來想去，方才在半旬之前，搭建了這座高臺。
兩位年輕公子相互行禮之後，便開始神色警惕，相互對持起來。
站在人群之中的李太易不免瞪大眼睛，望著這些“江湖中人”，滿臉期待神色。
在少年未來的籌劃之中，行走江湖，徒步丈量天下山川河伯，成了必不可缺的一樁心事。
而眼前這座高臺之上，那些懂得些許拳腳功夫的年輕公子，恰好滿足了他對江湖之人的憧憬。
天下之大，不單單有上天遁地的山上修士，還有不及修士手段萬一，卻同樣心懷俠意的江湖性情豪傑。
與其說他李太易憧憬山上修士的神仙本領，倒不如說更吸引他的，乃是這些有著拳腳功夫傍身，滿懷豪情，動輒拔刀相助意不平的江湖豪傑俠士。
之所以如此，乃是這一路所見所聞，以及梅遠貴道聽途說的江湖上，大多數，便講的是這些並未有神仙本領傍身的凡俗夫子，仗義江湖的故事。
與那些只顧門前雪，不顧他人屋簷凍上霜的山上修士，這些只憑一腔熱血，便仗劍走天涯，無慾無求的凡夫俗子，所作所為，方才最為見世間純善真情。
高臺之上，兩位手持三尺青鋒的年輕公子，早已打鬥在一起。
劍刃相碰，金戈鐵鳴，招式炫燦。
倘若李太易並未經歷過秘境之中，那場涉及生死的神仙打架，倒是還會瞪大眼睛，在心底為這位同齡人喝彩吹捧一番。可經歷了那場風波之後，託上官燕之福，他眼界開闊不少。如今放眼望去，心底倒是毫無波瀾了。
在他的感知之中，高臺之上你來我往的兩人，其身上並無絲毫靈氣波動。
不過，觀望一陣，少年心中雖未有漣漪，可仍舊也無有意興闌珊之感，倒是覺得有趣。
無外乎他，自從離開家鄉那邊之後，李太易一共經歷過兩次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難言境地，好在少年運氣足夠好，憑藉‘運氣’幾次皆化險為夷，安然無恙。
真正意義上，這一次以明啟書院身份，前來觀禮，入圍之人之間武藝的比試，方才是第一次以場外之人觀看。
在少年腦海之中思緒紛亂之下，高臺之上的兩位年輕人，以一位眉間有痣，面容清冷的年輕人對敵經驗相對豐富老道一些，將劍刃抵在對面年輕人頸上，而取勝。
臺下傳來觀禮使臣的歡呼聲。
御座鳳攀之上的荊氏皇帝與楊氏皇后娘娘，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撫掌道好。
之後，方才是那些朝中大臣，以及李太易一行明啟書院的讀書人，撫掌稱讚。
而敗退的年輕公子雖然面露頹敗之色，卻仍舊保持冷靜，站在高臺之上，等司禮官員宣佈結果。
司禮官員語畢，兩人緩緩將劍柄倒握，相互抱拳，彎腰行了一禮，退下場去。
此次的考校，並非單單比試武藝一項，還有除了騎射之外的其他四藝。
而君子六藝之一的“禮”，乃由當今天子荊氏皇帝，親自出題考教，則排在了最後一項。等二十一人全部出場，比完之後，方才開始下一項。
雖是招婿，現如今倒像是在為朝廷招納賢才了。
在兩位年輕公子下臺之後，便又上來兩位面容俊朗，氣度軒昂的年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