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禁制破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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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城牆高峻,這座皇宮內的校場,儼然一座堡壘般嚴密。

可偌大校場之上,依舊有清風,自東方而來,向西方吹去。日頭暖人,此番這一陣清風,為校場中的眾人,帶來絲絲透骨涼意。一些站在人堆裡年紀尚大,且並未得到荊氏皇帝賜坐的朝廷官員,不得不雙手攏袖,縮了縮脖子,臉色僵硬的盯著高臺之上。

賊老天,凍煞老夫矣!

清風揚起場間高臺之上,兩位衣衫單薄,樣式不同於武紀王朝百姓的兩位年輕俊朗公子衣襬。按照規矩,抱拳見禮之後的兩人便從掌管司禮之人手中,接過長劍,手握劍柄,站在高臺兩端,盯著對方,眼神堅毅,相互對持起來。

御座之上,荊氏皇帝盯著場間二人,神情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見高臺之上二人仍舊未曾動手比試,一襲龍袍的荊氏皇帝挑了挑眉,朝彎腰攏袖伺候在身後,等待皇帝陛下吩咐的大宦官趙高低聲問道:“這二人非我王朝中人吧?”

一直注意荊氏皇帝臉色的宦官趙高聞言,連忙湊到荊氏皇帝耳邊,低聲道:“回稟陛下,據場衛上報的底細,這兩位公子確實並非我朝人氏。此二人乃朱瑩王朝戶籍,據說這兩人原本家中顯赫,乃世家子弟。”

大太監猶豫片刻,接著道:“這兩人相互之間,並不相熟。”

荊是皇帝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衝大太監揮了揮手,趙高退卻,荊氏皇帝繼續將視線投在場間對持的二人身上。

在眾多看官即將不耐煩之際,兩人便動手了。

乍一短兵相接,高臺之上,盡是兩人留下的殘影,旋即鏘鏘對撞之聲,響徹在高臺之上。

書院人群之中,盯著高臺之上的李太易猛然間瞪大眼睛。

李太易耳邊聽著刀劍對撞,腦海之中突然湧出一幕劍開山河的模糊場景,仿若身臨其境。那股壯闊且別開生面的場面,令少年血脈僨張,氣血翻騰。

周身升起一股白起。

不過,如今眾人視線皆投在高臺之上比試武藝的兩人身上,倒是並未注意到少年的異樣。

高臺之上的兩位年輕公子,在交手數十招之後,便分出了勝負。

畢竟此次比試考教,主旨便是點到為止,不用分出生死。

高臺之上那位敗北之人,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此人雖然以露出一個微不可查破曉,而敗退。可比之對面之人,應當還留有後手,只是對於比試一事並不算得心應手。

等司禮宣佈勝負之後,兩人便昂首挺胸,下了高臺。

顯然,兩人皆未將此次勝負放在心上,無論輸贏之人,走下臺階之時,面色皆平靜。

此次應選之人,共有二十一人,兩兩比試之後,剩餘一人隨意從勝出的十人之中,挑選一位出來,再行比試。等所有人大顯身手之後,由候在高臺之下的司禮官員記錄分數,方才要比試考教剩餘的“禮”“樂”“書”“數”。

光陰流逝,等場間二十一位年輕公子統統上過高臺展露拳腳之後,神遊天外得李太易方才回過神來。

等少年再次凝視向高臺之上望去,只見一位身著單薄青衫,眉眼清秀的年輕公子,懷中抱著一柄小上些許的蒼青古琴,站在高臺之上,向御座行了一禮。

有小宦官上臺,陳設桌案凳子,從年輕公子手中接過古琴擺放整齊。

旋即,臺下一位年輕司禮雙手捧著書檔,高聲唱道:“賈施卿演奏之曲長樂行。”

唱禮落罷,名為賈施卿的年輕公子掀起長衫,坐在木凳之上,十指張開,撫摸琴絃。

賈姓公子周身氣質渾然天成,場間議論之聲,徒然安靜下來。

琴聲響起。

清澈明淨的琴聲潺潺流動,如同來自深谷幽山。輕靈地淌著,淌過光陰的皺摺,淌過歲塵的顛沛,淌過說書人洞悉塵世的盲眼。

“浮雲柳絮無根蒂,天地闊遠隨風揚。”

年輕公子眼神清澈,嗓音清朗的唱道。

識海之中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李太易神色閉上雙眼,沉浸古琴琴聲之中。

……

河山大郡臨界,太和福地。

那座高聳入雲的太和劍峰之上,徒然響起一陣嘹亮劍吟。

一柄劍尖兒插在太和劍鋒半山腰石縫之中,劍身纖細的三尺青鋒,猛然間掙來禁制制衡,沖天而起,刺透一隻盤旋的蒼鷹腹部,帶起一串串血珠,劍柄在空中翻轉,旋即向著一個方向閃去。

蒼鷹哀鳴著向太和峰山腳墜落。

九里村,李榆正院落之中,一襲道袍的年輕道長呂青文,將手中方才刻畫好的符籙收入袖口之中,抬頭望了一眼夕陽西下,被晚霞染紅的天幕,拔地而起。

那柄感知到主人的三尺青鋒,在和豐縣上空,被身穿一襲道袍,頭戴蓮花冠,化作一道長虹的呂青文截住。

年輕道人衣袂翻飛,凌空而立,宛如仙人一般。

不過此時相貌俊朗非凡的年輕小天師,當今的太和福地坐鎮之人,眉頭緊皺的將視線放在眼前這柄長劍身上。

年輕道人右手兩指之間,夾著欲掙脫束縛的三尺青鋒劍尖兒,沉默不語。

終於,這柄被來自數千裡外氣機牽引的靈劍,即將掙脫年輕道人的束縛,劍身顫抖的厲害。

眉頭緊皺,面色變換不定的呂姓道人抿了抿唇,從懷中抽出一張金色符籙,貼在動盪不安的劍柄身上。

被隔絕氣機感應的長劍終於化為平靜,恢復死物。

年輕道人左手握住劍柄,於半空之上橫跨一步,轉瞬之間,便回到了九里村之中。

事情極其古怪,身穿道袍的年輕道人,自然知曉耽擱不得,不得不施展出了道家的“咫尺天涯”身法,瞬間出現在劉仙俠家院落之中。

天下之中,一洲之內,兩地之間的距離,於上五境修士而言,全力施為,也就幾個瞬息之間便可親臨。

劉仙俠返回家鄉之後,便一直待在劉府之中讀書。書生在沿途之中,購買了不少孤本,更是在途經和豐縣之時,幾乎將小城之中現存的古舊書籍收錄一空。

當時書生僱傭了數輛馬車,方才將這些書籍,全部帶回了家中。

而少年收的那位首席大弟子,性格木納的少年苟餘,一路之上,愈發的沉默寡言了。

書生對比也樂見其成,畢竟他如今不似以往那般健談,多數情況下,書生的心思都投在了購買的那些書中去。

至今他也並未想出該如何著手,為苟餘打造根基。

不得已,書生從記憶之中搜颳了一門溫養氣機的心決,傳授給少年。

少年倒也刻苦,每日裡除了砍柴挑水之外,便躲在房間之中悶頭苦修了。

對於書生出門一趟,帶回來一位弟子,劉來石不置可否,並不與少年搭話。倒劉仙俠之母,聽聞自家兒子一番解釋之後,倒是對這位性格木訥的少年喜愛至極。

這數日之中,吃喝穿用,劉母從未虧待過少年。

臘月時分,九里村早一過了農忙時節,中年漢子劉來石整日裡除了在村中晃悠外,便是在自家院落之中習拳了。

劉仙俠之父劉來石,實則是一位三境純粹武夫。

年輕道長手持長劍落在院落之中,衝正在打拳的劉來石打了個招呼,便一溜煙向劉仙俠書房中去了。

劉來石在這幾日對於年輕道人這突兀出現在院落之中,或者從天而降的作態,早已見怪不怪了。

年輕道人乃上五境陸地神仙,九里村知曉之人,也已不少。

其中便包括他外來之人劉來石。

劉來石雖然心中對這位落戶九里村的年輕道人敬畏有加,可在面子上,對這位和自家兒子稱兄道弟得陸地神仙從來不給一絲好臉色。

呂姓道人對比也不以為意。

呂青文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了書桌後方雙手捧著書籍的劉仙俠。

年輕道人關上房門,隨手設下一道禁制,旋即對視線投過來的書生揚了揚手中寒芒畢露的長劍,道:“不出所料,終於有人對劍鋒之上這些殘留劍意動手了。”

不等書生開口說話,有著小天師之稱的道家天君眨了眨眼,旋即仔細打量了一番坐在木椅之上,面露微笑的書生,道人面露詫異之色,驚訝道:“實在令本道爺吃驚,劉公子這境界攀升速度,可真令被稱之為天賦秉異的道爺自形慚愧不已啊。”

如今氣府之中,元嬰神胎愈發晶瑩,周身氣質儒雅至極的書生聞言,微笑搖頭不語。

呂姓道人對於這一位轉世之人,雖有結交之意,可忌於某位聖人猜忌,不得不刻意與這位書生拉開一段距離。

之前劉仙俠並未接納往世記憶之時,他就已瞧出了端倪,如今書生境界毫無凝滯,節節攀升,其實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在道家天書記載之中,世間存在的兵解輪迴轉世之人,一但掙脫設在靈魂之上的禁制,無論本身天賦如何,在上五境以前,境界攀升可謂一日千里,毫無瓶頸可言。

一襲道袍的年輕道人不再寒暄,而是將手中以道家“困劍符”暫時壓制氣息的長劍,遞給書生,神色凝重道:“想必那些藏在池塘底的千年王八,決定要藉此機會翻身。一些被刻意藏在羽翼之下的天之驕子,如今也開始逐漸現身與天下。最是注重本命物的劍修,應當用不了多久,就會將視線投在咱這太和福地劍鋒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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