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位女長老(上)(1 / 1)
弘深咬著牙揮掌直下,“四層又怎麼樣!”
葉孤城側蹬閃避後轉身一道衝拳,正中弘深胸口,光芒閃爍,弘深的胸膛瞬間凹陷下去,腳下一輕,被葉孤城又一道勾踢飛了出去。
四周的人已經呆了呆,眼見葉孤城勢不可擋,揮拳時有呼呼風聲,絕非是軟柿子。有人萌生退意,開始後撤,攻勢也不像之前那麼猛。
期間葉孤城捱了兩掌,胸膛劇痛,但他面不改色,勾踢後一個雙彈臂甩開眾人,再一躍起旋身向前,落地時正抓住向後退的黃偉,他眼中厲色一閃,悄無聲息間將黃偉的境界偷了一些過來,這才將他甩了出去。
黃偉落地慘叫,沒到被吸乾的地步,卻也氣息虛弱,只剩下低低呻吟慘叫的力氣。
落在其他人眼裡,正似葉孤城一隻手將黃偉甩出去,黃偉便就此生死不知。
至此,再也沒有人敢攔葉孤城的路。
葉孤城將靈石緩緩從懷中取出,環顧眾人,一如剛開始的平靜,“還有誰想要?”
無人應答,院子裡靜得可怕。
聲息可聞。
吧嗒。吧嗒。
葉孤城走到弘深前面,蹲下身子,靈石在手中上下拋了拋,“要嗎?”
弘深已說不出話,只是慌亂中不迭搖頭。
葉孤城再看向黃偉,臉上的神情,從似笑非笑變為了陰沉。
黃偉心中驚恐比弘深更甚,此刻他全身元氣枯竭,就連境界似乎有所不穩,剛才和葉孤城交手接觸的瞬間,只覺渾身精氣都要離體而出,這是最讓他深覺恐怖的事。
葉孤城在黃偉面前蹲下,輕嘆了口氣,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這件事,始作俑者是你,我本不該放過你,但如今這麼多人看著,我又不可能現在就殺了你。”
黃偉抖如篩糠,“我再也不敢了!”
葉孤城看著黃偉額頭上因疼痛和慌亂滲出的豆大汗珠,沉默地看了他許久,忽然右手前伸。
黃偉已成驚弓之鳥,雙手一顫向後挪了挪,那隻手卻只是在他肩上拍了拍,預想中的可怖情形並沒有出現。
葉孤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看他的神情正似黃偉的至交好友,他附在黃偉耳邊道:“再有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這句話說的真切,語氣平常,卻讓黃偉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
葉孤城起身,不去看任何人,向院外走去。某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有了心事也絕不肯開口,卻實則蔫壞的年輕人臨走時低低留了一句:“只怪我心太軟。”
話畢,一言不發走出院子,心裡對於力量的渴望更甚,吞噬那個門人之後,一夜之間讓他成為煉氣四層的飛躍性力量,讓他在剛才吸收黃偉力量的一刻,差點由於這種誘惑無法收手。
他知道這不是好現象,他可以追求力量,但他不能為了追求力量丟棄理智。
他握了握拳頭,這碧血丹帶來的天賦似乎有些魔性。這種魔性虛無縹緲,但他知道真實存在。
長出口氣,將腦海中的雜念甩去,獨自一人去了後山。
後山上雲霧繚繞,昨晚光線晦暗沒有注意這後山格局,今天再來到這裡,葉孤城才發現斷崖處光滑平整,更像是有人將其一劍斬斷,一時為自己的異想天開失笑,即便這凌雲渡屬於求仙道的地方,又怎麼會有這種劈山斷海的神仙似的人物。
他在斷崖前坐下,四顧無人時才將儲物袋中的玉簡取出,正是今天他使用過的那套天生神力。
這套天生神力是他今天制勝的決定性因素,也因為薪火處沒有任何一人有資格修習這類正宗弟子才能修習的法術。
這是凌雲渡身份不同所導致的的區別對待。
葉孤城今天無意中使出了天生神力,按玉簡上所述,他今天的狀態屬於天生神力第一層,力量大幅暴增,所以才能夠在弘深身上一擊競功。
法術之能,令人稱奇。
他將天生神力的法訣深深記下,又將其放回儲物袋,心想找個機會便把它們丟掉,這些東西帶在身上並不安全,只要把這些東西處理掉,即便昨晚門人的事情東窗事發,池星雨他也絕沒有證據和充足的理由來找自己的茬。
葉孤城在這邊出神時,耳邊忽然聽到一聲高叱,聲音清脆,似是女子,他循著聲音望去,只見遠處雲海茫茫,不見人的蹤跡。
踱著步子向傳出聲音的方向走了幾步,元力流轉間不經意向眼睛四周流轉而去,只見雲海深處,斷崖盡頭,幾十丈外有一女子騰挪飛舞。
好一襲清冷白衣。
葉孤城呆呆地定在那裡,元力作用在眼前時,四周雲霧似乎都已不見,那女的身姿就深深印在眼睛裡。
女子持劍,雲海中遺世獨立,元力借長劍宣洩,周身以及方圓幾丈的雲霧都如絕世猛獸將要出籠,翻騰不止。
她長舞不止,旋身飛舞間朝這邊看了一眼,最終出了一劍。
一瞬間,似有劍氣囚籠出現,地面和巖壁在劍氣縱橫間出現道道劍痕。
雲霧更被驚動,竟成虎形。
向斷崖這邊直撲而來!
虎形栩栩如生,利齒尖銳,帶著攝人的氣勢,這由女子一劍虛幻而成的老虎,比真實的山林之王更有威嚴,直奔葉孤城。
葉孤城只來得及提起手中之劍。
虎卻倏然消散歸入雲海,不露痕跡。
那女子冷冷看了葉孤城一眼,轉身走了。
她只是不滿於葉孤城剛才直勾勾的眼神,設一個警告罷了。
葉孤城呆呆站立,從人到劍,到最終的手段,無一不令他震撼。
這,才算得上真正仙家手段吧!
剛才那一劍,霧氣成虎氣勢如龍,長劍當空時,有頂天立地的銳氣。
不知道,那是什麼劍法,那女子又是什麼修為。
葉孤城從儲物袋中將幾道玉簡全部取出,他記得昨晚粗略翻看時,曾有一道劍法,不知和那女子的劍法是不是同宗,倘若自己能有剛才那女子一樣的手段,池星雨之流,又算得了什麼。
葉孤城目光灼灼,在這凌雲渡,其實和陳谷鎮一般無二,實力,只有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葉師兄,葉師兄!”後山小路上,一個年輕的薪火處弟子小跑而來。
經過今天的事,葉孤城對薪火處眾人實在不喜,皺眉問道:“什麼事?”
這名弟子抬頭看了葉孤城一眼,忐忑道:“是丹藥房來人,說讓我們將這幾天的柴交過去,大家商量了一下,這個差使,不若讓師兄你去。”
“嗯?”葉孤城臉色一變。
這名弟子立刻躬身,語速加快,不迭道:“師兄息怒,我們並非是看師兄入門太晚故意羞辱,這件事聽上去是件差使,實則對我們薪火處弟子來說是大好的機會!”
“說下去。”葉孤城看出他的惶恐,面不改色,心說這其中莫非有什麼文章。
這名弟子說道:“葉師兄有所不知,往日裡你不在的時候,每次去丹藥房交差的都是弘深師兄,去了之後,只要丹藥房裡收柴的那些師兄們高興,或許會賞些什麼東西下來。而且這去丹藥房交差的人,便相當於是我們薪火處的採辦,從丹藥房領了錢物,可以去山下一趟,買些薪火處眾人需要的東西。師兄你大概也看出來了,我們薪火處,實則不算是凌雲渡弟子,平日裡連一塊靈石半本功法都撈不著,唯一值得說出口的,就是每個月領到的錢財比俗世多一些,在這薪火處做上十年,到了山下必定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再加上煉氣低階的境界,在凌雲渡是螻蟻,在俗世便是高手,從此便衣食無憂。而您只要做了採辦,其中能做的文章,可就更多了。”
這名弟子面露諂媚,他在薪火處入門時間不短,算是目前薪火處元老級的人物,但在來的路上他已想得明白,師兄和師弟不過是一道稱呼,索性便稱葉孤城一聲師兄,否則不小心在這方面惹惱了這個煞星,弘深他們就是前車之鑑。
葉孤城心動了,不為那幾十兩俗世紋銀,他既然上得山來,那就是為了爺爺定天逸信中所述的仙道而來,又怎會被那些白銀亂了心。
他看中的是下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