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翼而飛(1 / 1)
“領結?”我心裡“戈登”了一聲,迅速地抬手摸領口處領結不在了!它竟然不翼而飛了!一定是落在計程車上了!
我到現在才終於明白了,女郎為何像是被人咯吱了笑穴似地,一直笑個不停地的緣由!
我剎那間感覺無地自容,如果我有“土行孫”那兩把刷子,哪怕是在這西餐廳裡,哪怕是這鑲了義大利高階瓷磚的地板,我都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不再出來。
“夢瑤,我看高先生很有紳士風度,”秦女士看看我,替我打圓場,爾後又看看女郎說:“當然囉,我們這個派對的宗旨,就是自由組合,雙方自願。那邊十九的十九隊才子佳人,不見得個個都能稱心如意如果你不願意跟高先生……”
“不麻煩您啦,秦姐,我就跟這位穿禮服不愛打領結的高先生一組吧,”女孩衝我擠擠眼睛,滿不在乎地對秦女士說,“我沒所謂呀,我說過啦,我就是來應付‘功課’的……”
女郎老是說功課?應付功課?難道她是被她老爸逼著來相親的嗎?但我又不能問,所以只好憋著。
女郎在我對面落落大方地坐下,擺出極優雅的姿態,在餐桌上燭光的映襯下,她的眉眼更顯得動人心魄。
第一道菜是魚子醬奶油雞酥盒,這叫頭盤菜,又名開胃菜,一般都有特色風味,味道以咸和酸為主,而且數量少,質量較高。
我來此之前,在百度上也算是做足了功課,譬如西餐的上菜順序,刀叉的握法,喝葡萄酒的正確方法等等,這些相關禮儀,我都做了詳細的瞭解。
比如說,西餐的飲酒就有一套繁複的禮儀。一般來講,每道不同的菜餚要配不同的酒水,吃一道菜便要換上一種新的酒水。基本的規則就是吃紅肉喝紅酒,吃白肉喝白酒。
我向餐桌上掃了一眼,潔白餐布上,果然橫排放置著三四隻高腳玻璃杯。我知道這些杯子的取用順序,也是相當有講究的由外側到裡側越來越大,白葡萄酒杯最小,紅葡萄酒杯居中,水杯最大……
哎!我腦袋都大了不就是吃個飯嘛,用得著這麼羅裡吧嗦的嗎?
西方人的哲學,恐怕就是如何費盡心思,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由此可見,所謂的貴族紳士,不過就是一群閒得蛋疼的人們!
我雖然來之前做了相關功課,可臨陣還是無法隨意發揮,一雙手僵硬而不安;亦或是餐桌對面的女郎太過漂亮,令我無法心緒平穩,所以,握刀叉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地抖。
可是,這些大大小小的杯碟,這些錚亮的刀叉餐具,在女郎修長瑩潤的手下,卻是另一番景象,它們都像是長了透明的翅膀似的,上下翩飛,嫻熟而雅緻。
我看得有些呆,她連用餐的手勢都那麼好看,宛如一首旋律安寧而流暢的曲子。
女郎一邊用餐,一邊不時地拿眼瞟我。
“你想談論點什麼嗎?”女郎捏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對我莞爾一笑,“如此美麗的夜晚,你不打算說點什麼讓這頓晚餐更愉快嗎?”
“想呀,只是沒猜到什麼話題會讓你感興趣?”我抬眼看她說,心想,你以為我甘做一隻悶葫蘆呀?我也知道男士應該承擔找話題的義務,而且是讓女士心情愉快的話題,可是,此刻的我就是緊張,緊張得難以自制。
“呃……那你先做下自我介紹如何?”女郎端起一杯白葡萄酒,呡了一小口,目光卻看著我。
“好哇,”我應了一聲,心想,我怎麼連這最基本的禮儀都忘記了呢?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我忙放下手中的刀叉,故作鎮定地笑了笑說:“我叫高小帥,高大的高,大小的小,帥氣的帥,二十五歲,職業至於我的職業,不說也罷,總之就是天天跟文字打交道的工作那麼,你呢?”
女郎想笑,但她用手指掩了掩嘴唇,忍住了。
“林夢瑤,公司職員。”女郎簡潔乾脆地報出了自己的芳名與職業,然後端起一杯紅酒,莞爾一笑道:“高先生,幸會,”
女郎頸項上的層次感很強的珍珠項鍊,手腕上棕色錶帶的手錶,食指上銀白戒指,都隨著她的舉止,發出璀璨的光澤。
“……”我也鸚鵡學舌,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兩隻高腳玻璃杯餐桌上方,輕輕啄了一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我放下高腳杯,又問:“林小姐的芳齡是?”
“紳士是不會打聽女士年齡的!”女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說,她唇角的笑意猶如銀色餐盤裡甜膩的奶油,即使我的問題遭到了她的拒絕,心裡似乎也是心滿意足的。
“……”我被她說得臉頰有些發燙。
為了掩飾這難言的尷尬,我把目光投向餐廳別處,投向鄰桌上那一對對容光煥發的相親男女。
我心裡相當清楚,在座的這些女郎們裡不乏“拜金女”,且十之七八是直奔“鑽石王老五”而來。現如今,有幾個漂亮女孩還不懂如何利用自己的臉蛋,利用自己的青春呢?
我拿青春賭明天,賭得一萬是萬!
在場的男士中,亦不乏身價不菲的都市新貴或者富家二代,至少也是年薪過五十萬的高薪階層。如果我有勇氣站起來宣佈這樣一個事實,即我的年薪已達到且即將超越兩萬元人民幣請注意是人民幣,不是歐元!那無疑將是比在牛排裡發現了豬毛更令人噴飯的笑料!
西餐的第二道菜就是湯,美式蛤蜊湯意式蔬菜湯或俄式羅宋湯;第三道菜才是正菜煎牛排,或者煎豬排。
我不勝酒力,幾杯紅酒入腹,頭腦就開始有些發熱。
“林小姐,很高興與你共進晚餐,雖然我不確定我來這裡的意義何在?可還是覺得很榮幸……”這二十五年的人生經驗提醒我,美麗的公主也會下嫁給貧民小子這是童話裡的故事!
“呃……是嗎?”女郎淺笑,她秀髮的黑亮,抹胸禮服的純黑質感,將她的肌膚反襯得如同初冬的瑞雪般嫩白,尤其燭光裡袒露的雙肩,驚濤拍岸般的胸,她的美,攝人心魄!
“遇見漂亮的你,便是我今晚最大的收穫!”酒壯慫人膽,這話果然沒錯。
“我漂亮嗎?”女郎看著我,甜甜地一笑。
我想點頭說是,卻忽然想起方才在電梯裡的雷人一幕,主意便搖擺不定。
“我不漂亮嗎?”女郎注視著我問。
我忙搖頭。
“那我到底漂亮還是不漂亮?”
“這個……那個……”我不敢再隨便亂說,只是訕笑。
餐廳內依舊有英文歌曲在裊繞,這會是的《》,傳遞著某種沒有邏輯的情緒。
男男女女都在交談,用餐,沒有誰會去注意誰。
我恬著臉道:“那麼,你覺得我有吸人的地方嗎?”
女郎掩嘴“哧哧”地笑,她故作很認真地打量我一番,像打量一隻從侏羅紀歸來的恐龍。
“一頂點兒都沒有?”
“有……有的……其實……你蠻可愛的……”女郎忍住笑,看著我說,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更像是說:“其實,你蠻好玩的!”
我的自尊心像是被秋霜打過後的空心菜,焉了,我索性不再言語,心裡恨恨地想,難道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受人恥笑的嗎?
我右手握刀,左手握叉,對著面前餐盤裡的一塊牛排,埋頭苦幹,挫敗的情緒順著手中的刀叉,傳遞到那塊七分熟的牛排上。我用力地切割,切割,不停地切割,想將那塊牛排“四分五裂”了!
意想不到的事兒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