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急中生智(1 / 1)
大概是因為我用力過猛,亦或是我切牛排的動作不正確,一小塊被我切割下來的牛排,在我刀叉底下一滑,溜出盤子,飛向餐桌對面……
我驚慌地抬頭一看,那一小塊牛排徑直飛落在女郎面前的餐盤裡她餐盤裡的褐色汁液頓時飛濺開來,直直地射向女郎起起伏伏的胸脯宛如遠處雪峰上停落了幾隻灰色的麻雀似的。
“啊!”女郎尖叫一聲,準備拿餐巾護住自己的胸部,卻為時已晚,她怔怔地看著我,身子僵在椅子裡。
鄰桌上一雙雙目光齊刷刷聚過來,有的瞪大疑惑的雙眼,有的掩嘴竊笑,有的小聲議論。連旁邊的侍應生都忍俊不禁了。
“對對不起……”我又急又羞,急中生亂,拿起餐巾起身走過去,伸出手臂,想幫她把那幾點汙漬擦拭掉。
我手上的餐巾還未觸及女郎的酥胸,卻看見她霍地一聲站起身來,臉蛋漲得通紅,緊咬下唇,從餐桌上拿起一杯紅葡萄酒,照著我臉上潑了過來。
“下流!”女郎細眉倒豎,大罵一聲,然後陡然轉身,離席而去。
“我……”我望著她的背影,支支吾吾地說不上話。
我拔腿想追上她解釋清楚,我的衣袖卻被人拽住,扭頭一看,是一位穿紅色吊帶露背晚禮服的陌生女郎。
這女郎瞪著我罵道:“你神經病麼?夢瑤惹到你了嗎?你當眾讓人家出醜?”
我說:“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這就去向她道歉,解釋清楚……”
“省省吧你!誰稀罕你的道歉?”紅衣女郎扯住我不放,似笑非笑地,“拜託你回去照照鏡子,請問你有自知之明嗎?”
“請你說話注意用詞!”我轉身,用力掙開她的牽扯。
只聽到“哧啦”一聲,我身上的禮服袖子從肩膀處被扯開了一條長長口子。
整個餐廳一片寂靜,爾後是鬨堂大笑。
紅衣女郎一臉鄙夷地看著我道:“吆!先生,你這禮服是紙做的嗎?就你憑這檔次,也有資格打夢瑤的主意這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眾目睽睽之下,我被她羞得面紅耳赤,腦子裡空無一念,我只想逃離,逃離現場立刻!馬上!
我狼狽地逃出西餐廳。
你可以想象一下,當你走在金碧輝煌的五星級酒店裡,忽然迎面冒出這麼一個傢伙,他身穿燕尾服,形胸襯的領口處卻沒有領結,禮服的一隻袖子還咧開了,似乎馬上就要掉下來了,一臉頹喪,一副逃之夭夭的架勢你會不會覺得,他看上去更像是因為頭腦不清,而非禮了人家女朋友,被一群人痛揍了一頓的猥瑣男呢?
等電梯怕是來不及了,於是我徑直跑向樓梯,從四樓一口氣顛到一樓。
當我氣喘吁吁地跑到酒店大廳時,那位叫林夢瑤的女郎剛好從電梯裡走出來,她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她穿過大廳,步子很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噠噠噠”地聲響,像是在跟地板鬥氣似的。
見我向她跑過去時,她狠狠瞪我一眼,扭頭繼續向酒店門口走去,步子更快了。
“噯……林小姐……”我跟在她背後,遲遲疑疑喊了她一聲。
女郎聽到了,但沒回頭,伸手推開古銅色旋轉門,向酒店外面走去。
我跟到酒店門外,又叫了一聲她,聲量放大了一些。
女郎停下步子,驀地回頭,怒視著我。
“林小姐,你你別生氣,聽我解釋……”
“你以為你是誰?”女郎打斷我的話,用十分輕視的目光覷著我道:“我生氣不生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再糾纏不放,我就告你騷擾!”說著,女郎指了指酒店門口,酒店門口站著兩位身著保安服,且身板結實手拿警棍的男人。
我忙伸出雙手,示意她別叫保安:“好,好,我不糾纏你,我不糾纏你了,我我只是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女郎撂下我轉身就走,在她轉身時,我聽見她罵了一句:“流氓!”
我知道這事沒法解釋,鬱郁地嘆口氣,心想,也許這就是我今晚的唯一收穫吧!
女郎徑直向前走,走到一輛紅色跑車跟前,那輛跑車便“嘀嘀嘀”響了一陣,她一把拉開車門,低頭坐了進去。
我腦子裡一閃,這不就是那輛目中無人的紅色法拉利跑車嗎?沒想到,車主竟然就是這位漂亮女郎!
我目瞪口呆地望那輛紅色法拉利,只見它打轉方向,箭一般向街上疾馳而去,好像一道飛射出去的燃燒著的火焰。
這漂亮女郎到底是做什麼的?為何年紀輕輕卻擁有如此豪華的座駕?這樣一想,我心裡便產生一股強烈的落差感,都是八零後,為何有人就過著開跑車出入五星級酒店的奢華生活,而有人卻還在為一頓飯錢四處奔波累死累活呢?
如果不是因為陰差陽錯地參加了這個婚介派對,我想,我和這位“多金女”的生活,還有可能發生任何別的交集嗎?按常規而言,是沒有任何可能性的,我和她,完全是生活在兩個世界裡的人,就像兩條平行線,雖然可以無限延伸,卻無法產生任何交集!
然而,上帝偶爾也會開玩笑,讓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我的生活再一次陰差陽錯了。
那是一個星期以後,也就是我被公司經理當做“叛徒”,趕出公司的第二天,我再次偶遇了這位性感女郎,而且,這次相遇,才讓我真正領教了她的厲害!
太多太多的想不到,這便是生活!
在回去的巴士上,老媽的電話就從老家打過來了。
我老家在一百五十公里外的柳灣鎮,坐汽車,也就兩個小時的車程。
老媽來電話就是想知道,我頭一次相親的結果如何?我沒皮沒臉地對她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我就帶她回家讓您老人家過目。
我口頭上說得喜氣洋洋的,心裡卻想哭都哭不出來還東風呢,冬風還算靠譜吧!
老媽聽了很開心,在電話那頭一個勁兒地說好只要老媽開心,我演一場戲又何妨?如果世上真有“善意的謊言”一說,我願意成為它忠實的擁護者!
老媽一番高興之後,嘆口氣說:“兒子啊,不是媽逼你,你爸現在這個樣子,連醫生都想放棄了,現在只等著閻王爺派小鬼來領走了。媽也許還有時間,看著你找女朋友,看著你結婚生子,可是可是你爸他沒時間再等下去啊!兒子啊……”
我說,這些我知道。
“兒子啊,你也都看到了,你爸從去年冬天犯病到現在,差不多臥床有半年了。你也知道,他心裡一直希望你早點成家,生兒育女。你爸躺在病床上成天嘮叨,說看不到她兒媳婦,他死也不瞑目!哎!你爸這一輩子也很不容易哇兒子啊,你就不能看在老媽的份上,原諒了他麼?”
“老媽!您忘記他是怎麼對你的了麼?您忘記他是怎麼對我的了麼?”我搶斷老媽的話,提醒她道。
“媽記得,媽當然記得,可是記得又怎麼樣?以前的事情是你爸做得不對,但現在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乾脆就忘記它吧,你爸終歸還是你爸,是你的親爸……兒子啊,你媽我以前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有些事,媽不該那樣做的,媽……兒子啊……”說著說著,老媽的聲音開始發澀,我知道她肯定又在電話那頭抹眼淚了吧。
我連忙安慰老媽說:“老媽,老媽,您別再說這些了,總而言之,我也不希望他死不瞑目的,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個女朋友的……”
老媽之前為了穩定他的情緒,騙他說我其實是有女朋友的,還準備明年國慶節結婚呢,讓他不要再擔心好好養病。
於是他三天兩頭支使老媽給我掛電話,硬是要我帶女朋友回家讓他看看。老媽自然知道真相,不得不找些理由搪塞他,為這事,他天天對我媽凶神惡煞地,張口就罵,還罵得超難聽,弄得整個病房都烏煙瘴氣的。更讓人想不明白的是,他都病成那樣了,還有暴力傾向,手頭邊抓到什麼是什麼,沒頭沒臉地朝我媽砸過來!
上次回柳灣鎮,見老媽眉梢上多了一道很明顯的傷疤,在我反覆追問下,老媽才說出實情,說是他扔了一個碗,給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