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小夫小妻（1 / 1）
司機大叔已經將車廂的擋板放倒，搬起一個旅行箱往廊道內跑。
我和大叔倆人冒雨“呼呼呼”地往裡搬著東西，沒幾分鐘就將車廂裡的貨物全部安全轉運到廊道里來了。大叔還想幫我往樓上搬東西，被我謝絕了，我知道他還要去運煤球，我不能耽擱了人家做生意。我把運輸費付給他，看著小貨車消失在雨霧中後，才開始往樓上搬東西。
當我和夏小雨將廊道內的東西全部又安全轉運到樓上客廳裡，又把客廳裡的東西全部搬到臥室裡時，已經將近夜裡九點了，可暴雨還是一陣緊似一陣地下著，像一個愛哭的女人，不但沒有哭累的意思，反而越哭越兇了，不知道她有多少哀怨要哭出來看來今夜這雨還有得下啊！
夏小雨將我的拖鞋擺到客廳的鞋架子上之後，在客廳對我大聲說：“哥！你渾身都快溼透了！趕緊去洗個澡吧！順便休息一下，我們吃完飯接著再幹？”
“小雨，哥身體好著呢！現在外面下大雨，等雨停了我們再出去吃飯！”我在臥室裡一邊安插著電腦，一邊回答她說。
“出去吃什麼啊？我做飯給哥吃，今天我還特意買了些菜回來的！”夏小雨的聲音遠了一些，大概是進了廚房，果然響起了鍋碗瓢盆的聲音來。
我“噢”了一聲，沒再說什麼，雖然渾身上下覺得冷，心中卻突然升起一股暖意，感覺好像真地回到家裡一樣的！
我拿著換洗的衣褲站在臥室裡，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是先一口氣整利索了再洗澡，還是先洗了澡再來慢慢整理呢？
大概是見我沒動靜，夏小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到臥室門口，見我立在臥室裡發呆，笑著對我說：“哥，發什麼愣呀？快去洗啦！等你洗完了，就可以吃飯了呢！”說著她跑向前，伸出雙臂推著我向洗浴間走去。
她把我推進洗浴間，笑嘻嘻地把門反帶上，爾後才心滿意足地又走回到廚房裡忙去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心想，怎麼感覺有點“小夫小妻”的感覺哈？這樣想著，我就聞到了洗浴間裡的一股味道，這大概是洗髮水和女孩子身上那種特別的香氣混合起來的味道，這味道很好聞，我忍不住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腦海裡卻驀地閃現出夏小雨平素光著婀娜多姿的身子站在這裡面洗澡的情形竟然有這等聯想，真是罪過啊！
我伸手開啟了蓮蓬衝頭，試了試水溫，然後把自己脫了個精光，開始樂滋滋地洗起澡來。淋了雨再衝個熱水澡多麼舒服啊！想想，我原先住的地方連熱水都沒有，雖然是夏天，但還是熱水澡比較容易去除疲勞。洗著洗著，我還不由自主地哼了歌來了。
“哥……你洗好了麼？飯做好啦……”夏小雨在客廳裡對著洗浴室的門，欲言又止地問。
“好了，就好了！”我在洗浴室裡應了一聲，心想，這丫頭手腳真夠麻利地，我一個澡還沒洗完，她一頓飯先做成了。
我關掉蓮蓬頭，想找毛巾將身上拭乾，尤其是頭髮，水漉漉的，可是卻沒找到毛巾可能是剛才疏忽大意了，竟然忘記拿上毛巾了！我本想拿衣服當毛巾用的，就在我正準備拿衣服擦拭頭髮的當兒，驀地才想起這是我唯套乾淨衣服了，其餘的還在臥室地板上那個大塑膠袋裡呢！而今天穿來的那套髒衣服，已被我扔到桶子里弄得完全溼透了。如果我再把這唯套乾淨衣服弄溼的話，那我晚上穿什麼？總不能光著脊樑坐在夏小雨對面吃晚飯吧？
我隔著浴室的門，朝客廳裡的夏小雨張了張嘴，第一遍沒喊出聲音來，直到第二遍才鼓足了勇氣，朝門外試探性地喊了聲：“小雨……”
“怎麼了？哥……”夏小雨大概就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正等我吃飯呢！所以馬上就應了我。
“小雨，哥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下……”我儘量選擇合適的話，且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起來自然。
“什麼事？哥……”
我沉吟了片刻，咬了咬牙說：“小雨，你幫哥把臥室裡那條白毛巾拿過來……行嗎？”
緊接著是片刻的沉默，大概是夏小雨愣了一下。爾後聽到門外的夏小雨輕聲“嗯”了一聲。
也許是我想多了，其實這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何況我跟她還是哥哥和妹妹的關係呢！
只一會兒，小雨的腳步聲就到洗浴室的門外了。
“哥……毛巾給你……”小雨在門外輕聲說了一句。
我“喔”了一聲，將門開啟一條縫兒，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小雨俯首，臉蛋兒緋紅緋紅的，眼睛是閉著的，雙手捧著毛巾向前伸出手臂。
我接過毛巾，將門掩上，在門後面想了一會兒，才對門外說了一句：“謝謝。”
小雨估計沒聽到，因為我聲音小，而且在我掩上門的剎那，就已經聽到她趕緊跑開的聲音，腳步聲還有慌亂，彷彿是一隻方才受了驚的小鹿似地。
我輕輕開啟浴室的門，向外窺視，客廳裡沒有夏小雨，她應該是呆在在廚房或者臥室裡的。
一股飯菜的香味迎面撲來。
我一邊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一邊向客廳走去，見客廳的茶几上利利索索地擺著燒好的飯菜，以及碗筷。我走近茶几，飯菜的香味更濃了，只見茶几上擺著三道菜，魚香茄子，黃瓜炒雞蛋和素炒小白菜，茶几下面擱著一個小電飯煲，大概是米飯。
我心想，夏小雨還蠻利索的，一個洗澡的功夫，就把三道家常小菜給操練出來了，沒想到這丫頭還會燒菜，而且燒得是有模有樣的，這讓我想起了一句話苦難家庭裡生長的孩子早當家！我忽然想到了林夢瑤，她會做飯燒菜麼？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享受她燒得菜？
我顧自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廚房的門，透過淡淡的蒸汽，看到夏小雨背對著我站在煤氣灶跟前，身上圍著橙黃色的小圍裙，專注地看著灶臺上冒著騰騰熱氣的鍋，儼然一個家庭小主婦！
我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對著那個青春的倩影，大讚這個少女的廚藝：“哇！三道菜，個個色香味俱全！勾得我肚子裡的饞蟲嘰裡咕嚕地叫喚了！”其實我是想沖淡一下方才的尷尬氣氛。
夏小雨回身，手裡拿著一把小鍋鏟，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小聲說：“哥……你洗完了？”
我朝她點點頭，呡唇笑了笑說：“呵呵，到現在我才感覺到肚子餓了。”
“哥，那你趕緊吃飯吧！你都忙了半天了！”夏小雨關心地說。
“一起吃啊！”我看了看茶几上的飯菜，又看了看她，“你也跟著我忙到現在呢！”
“哥你先吃！我在燒西紅柿蛋湯，下雨天喝湯暖胃！”夏小雨看著我笑了笑，微微揚起手中的不鏽鋼小鍋鏟，她的笑容氤氳在廚房淡淡的熱汽裡，興許比這燙更暖胃！
為了顯示我的隨意，顯示出我並沒有受剛才遞洗澡巾一事的影響，我誇張地搓著雙手，“嘿嘿”一笑道：“那俺就不跟你客氣啦！”說著我坐到茶几邊上，拿起筷子，先夾起一片鮮嫩的黃瓜送到嘴裡，一邊津津有味地咂著嘴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恩！好！好吃……真好吃！”
夏小雨站在廚房裡，看著我，掩嘴一笑說：“哥，你慢點吃，別噎著呀！”
“這麼好的飯菜，噎著也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張牙舞爪著筷子，“嘿嘿”一笑說。
“是哥餓壞啦！”夏小雨用嬌嗔的語氣說。
“是小雨的菜做得好呢！”我大聲說。
“哥，別老表揚我，我會驕傲的！”夏小雨嗔怪我，但聽得出她語氣裡是開心的。
一會兒，夏小雨雙手端了一個白色青花湯碗，走進客廳，小嘴裡還可愛地發出“嘶嘶廝”地聲音說：“好燙耶！”
我慌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青花湯碗，擱在茶几上，爾後對她說：“快坐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哥！”夏小雨坐在我對面，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我笑了笑，解下身上的圍裙。
“那我們吃飯吧？”我把碗筷送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快吃，哥。”夏小雨開啟茶几邊上的小電飯煲，盛了一碗噴香的米飯遞給我。
我接過米飯，開了個玩笑說：“不用飯前禱告吧？”
“哥信基督教麼？”夏小雨手裡拿著飯碗停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我問。
我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微閉雙目，口裡唸唸有詞道：“萬能的主啊！謝謝你賜給我們豐盛的晚餐！阿門！”
夏小雨看著我掩嘴“哧哧哧”地笑。
我舉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對夏小雨說：“哥開玩笑的，感謝主還不如感謝你呢！來，我以水代酒，謝謝你了！”
夏小雨見我端起水杯，她也端起了水杯，卻看著我問：“哥要感謝我做什麼呢？”
“感謝你……反正許多許多啦……”我看著小雨，伸過杯子去在她的水杯上碰了一下，“一切盡在酒裡，我先乾為敬！”
夏小雨看著我，笑了。
吃飯的時候，夏小雨告訴我，她媽媽在她十二歲時就因患乳腺癌去世了。她說媽媽燒的菜最好吃，每次爸爸下班回家之前，媽媽就把飯菜碗筷都利利索索地擺滿了餐桌，母女倆就坐在家裡等爸爸回家吃晚飯。每次爸爸勞累了一整天回到家裡，看到一桌子香氣撲鼻的飯菜，她就會衝老婆和女兒露出欣慰舒心的微笑，夜幕降臨時，全家人圍坐在餐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說著身邊的事情，其樂融融，大家都很開心，很滿足。爸爸有時候還會喝上一兩盅自釀的米酒。可是，自從媽媽去世以後，家裡似乎一下子就冷清清起來，再也沒有以前的溫暖氣息了，沒有香氣撲鼻的飯菜，沒有飯桌上的歡聲笑語，沒有爸爸一邊咂著米酒，一邊在我和媽媽面前大擺當年勇了。她和爸爸都覺得這個家失去了往昔的歡喜，失去了一去不返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