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往事（1 / 1）
小雨說爸爸很愛媽媽的，媽媽去世後很久一段時間，爸爸都沉浸在失去愛妻的痛苦中無法自拔，每天陰鬱著臉出去上班，晚上回到家時也是一臉落寞，坐在沙發上長吁短嘆的，他還常常站到媽媽的相片跟前默默落淚。那時候夏小雨還在讀小學六年級，她很想能讓爸爸開心起來，很想這個家能回覆往昔的歡樂，可是她除了乖乖地聽爸爸的話，什麼都幫不了！那時候每天早晨上學之前，爸爸就給她一些錢，讓她在外面吃早餐中餐，晚上回到家，父女倆也吃得很隨便，要麼就是爸爸炒一兩個菜，要麼乾脆就在樓下的飯館裡叫上兩個菜，父女倆都懷著各自的心事隔桌而坐，晚飯總是吃得靜悄悄的，也吃得很快，爸爸總是吃一點點就放下碗筷，離開餐桌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很久也不見爸爸喝酒了。小雨說她記不得有多少次了，自己往嘴裡扒著飯，豆大的淚珠滾下飯碗裡，淚水合著米飯喂到嘴裡，鹹鹹地，澀澀地，她永遠都記得那種滋味！她多麼希望媽媽還在，她很想念媽媽，很懷念媽媽在的時候，那時候這個家裡洋溢著多麼歡喜溫馨的氣氛啊！小雨說她很希望爸爸能夠重新振作起來，她希望爸爸每天晚上回到家裡，臉上還能掛著欣慰舒心的微笑！
一個週末的下午，她忽然靈機一動，自己何不像媽媽一樣在爸爸回家之前就做一桌子菜等著他呢？於是她放學後去圖書館買了一本菜譜，開始學著做菜，那天她在廚房裡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做了三道菜和一道湯，然後像媽媽一樣把飯菜和碗筷利利索索地擺在餐桌上，坐在餐廳裡等爸爸下班回家。爸爸終於回來了，當他看到餐廳裡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他呆住了，他扔下包，跑到每個屋子裡去找，口裡喊著媽媽的名字，他以為媽媽還在，他以為是媽媽回來了，他以為餐桌上的飯菜是媽媽做的！
最後爸爸從臥室裡目光散漫地徐徐走了出來，走到餐廳裡，看著坐在餐桌前的她時那時候她還小，比餐桌高不了多少，穿一件白色連身百褶裙，梳兩條羊角辮，一張白嫩的圓臉上，長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珠子黑得跟黑瑪瑙似。那天傍晚她就是用這麼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窗外，眼巴巴地盼著爸爸回來，盼著爸爸看到她辛苦了一下午做得飯菜後能露出一個欣慰舒心的笑容！
爸爸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把將她摟在懷抱裡，嚎啕大哭，淚水都把她的衣服給打溼了。她當時很害怕，不知道爸爸是怎麼了？她嚇壞了！她問爸爸為什麼那麼傷心，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事惹他煩心了？
爸爸聽她這樣一問，把她摟得更緊了，哽咽著說爸爸不傷心，爸爸這是開心，我的女兒長大了！爸爸還說對不起她！那天的晚飯，父女倆吃得很長，爸爸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不時地拿愛憐的目光看著她，她終於看到了爸爸眼裡的欣慰和舒心，她很開心！從此以後，她就開始了做飯燒菜，為了爸爸，也為了這個家。夏小雨說後來她才知道，那天下午她燒的菜肯定難以下嚥，可是那天晚上爸爸卻一直對她說很好吃，快比得上媽媽燒的菜了！
聽完夏小雨的講述，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看著眼前這個乖巧漂亮的女孩兒，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她的成長經歷過多少辛酸坎坷啊？簡媜雖然是農村出來的，可未必經歷過夏小雨這般的心酸生活，林夢瑤更別提了，跟夏小雨一邊，她就是生活在溫室裡的花朵，如果林夢瑤是童話裡的公主，那麼夏小雨就是童話裡賣火柴的女孩！我暗暗下決心，既然做了人家的哥哥，就不能只是人家拿哥哥這個美稱喊一喊你了事，自己以後一定要多多照顧她才是！
吃完晚飯我要幫夏小雨洗碗，她不肯，我都鑽進廚房裡了，她硬是把我推了出來，一直推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開啟電視機讓我看看電視。
看電視的時候，我開始頭暈，打噴嚏，流清鼻涕，我知道這些都是感冒的前驅症狀，心裡卻不願意承認自己感冒了這身軀也太嬌氣了吧！淋了點雨就感冒了，太沒出息了！
夏小雨比我還敏感，當即給我明確了流感的診斷，然後回臥室裡給找一堆感冒藥，諸如“感冒清膠囊”“複方一枝蒿”“白加黑”之類的！她倒了開水，看著我把藥服下，爾後又鑽到廚房熬了一鍋薑湯，倒了滾熱的一碗遞給我，督促我老老實實喝下去。直到我連著喝下兩碗薑湯，撐得肚子溜圓的，一個勁兒打飽嗝看，夏小雨才滿意地笑了笑。
“哥，今天你早點睡覺！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說了。”夏小雨嚴肅地看著我說。
我點頭說行，兩碗薑湯喝下去，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打噴嚏的症狀倒是明顯好多了，可是頭暈和流鼻涕等症狀卻加重了，感覺腦袋裡塞滿了剛塊，沉得脖子都支撐不住，可能是感冒藥的副作用，我還感覺很睏倦。
夏小雨扶著我進了臥室，給我鋪床的時候才發現我的床墊被子全都被雨水打溼了，我這才想起下午只用報紙遮了一下，以為這場雨不會下太久，誰知道下到現在都還沒停下來的意思，幾張報紙又怎能保護住吸水性極強的被褥床墊呢？這叫屋漏偏逢連夜雨，現在感冒了，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哥，你睡我的床吧！”夏小雨對我說，把我被子的被套取下來，將被子和床墊攤開放在床上，然後捲起那潮溼的被套拿在手裡，“我一會給你洗洗去。”
我扶著床頭桌，忙搖頭對她說：“那怎麼可以？我不能睡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