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肉身成聖(1 / 1)
“為今之計也只有死馬當作活馬醫了!”燭武老人眼見南劍天出氣多進氣少有種不妙的感覺。
“泣血海棠可白骨生肉,只要還有一息尚存,精魄不散,就可救活!”媼嫗老婦倒是萬分自信。
說話間,她單手一揚,祭出一隻形似白蓮花的玉蕾,通體赤紅,彷彿鮮血欲滴,只是這株泣血海棠只有十二朵花瓣,傘形花序鱗次櫛比,鮮明有序。
此株泣血海棠乃是媼嫗老婦數年前在十萬大山深處覓得,以元力封印至今,藥效未曾流逝一絲,當她開啟封印,一股血色的氣息瀰漫開來,這種香氣深嗅一口都令人感到毛孔舒張,彷彿全身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吞吐天地元氣。
就連庭院內的遍地野草在這股香氛氣息的感召下,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梨樹開花,氤氳遍地。
“果然神奇!”燭武老人眼見異象的發生,不禁暗自稱奇。小子,這可是你的福分呀!他目光閃爍。
“雖然是一株年幼的泣血海棠,但是也足夠了!”媼嫗老婦神念一動,催動泣血海棠向南劍天徐徐靠近。
泣血海棠在靠近南劍天原體的一刻,彷彿受到了感召,血色如瀑,將他籠罩其中。
伴隨這些的進行,南劍天軀體一陣顫慄,但是他體內的力量並沒有阻止這一切的進行。
泣血海棠化成的滾滾血瀑彷彿是生命源液,修復著他體內受損的細胞和五臟六腑,不僅為他重續筋脈,更將他全身周遭的氣血淨化穴道擴寬,主要的筋脈得到了加強,代表著神通秘境的經脈也被一條條地開闢出來。
南劍天就像一個在沙漠流浪已久的浪子,不知疲倦地吞噬著生命的甘露,他的喉結不停蠕動,錯覺地感到有無盡靈液如涓涓細流湧入自己肺腑,潤物細無聲地滋潤著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已經喪失了生命跡象的他,就像來到了萬物復甦的春季,此刻更是全身散發出蓬勃生機。
泣血海棠伴隨靈力的不斷流逝,花瓣在一朵朵地凋零隕落。
南劍天體表的毒瘡在一個個地結痂和脫落,潰爛的皮膚恢復如初,泣血海棠蘊含的靈力由內而外,又由外而內一遍遍地淬鍊他的體魄,打通通往神通秘境的瓶頸。
而這一切整整進行了一日一夜,即使如燭武老人媼嫗老婦這般大能,自從試毒三個日夜以來自始至終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些的進行,不免也有些疲憊了,多日來的操勞席捲而來,將二老的意識逐漸吞沒,在天色微亮時分,他們二人相依相偎沉沉睡去。
虛空中,泣血海棠散盡了畢生的精華,全身的精氣悉數灌輸給了南劍天,它彷彿完成了使命,精華盡逝,最後一絲血氣也融入了南劍天體內。
泣血海棠十二瓣花朵在這一瞬悉數掉落,散盡芳華,剎那嫣然!
只剩下一朵毛茸茸的花骨朵當空流轉,最後花骨朵也憑空消散,彷彿從沒有來到過世間。
碩大的廂房內,只剩下陌陌香氛揮發出最後的餘香。
南劍天完成了與泣血海棠的融合,全身就像燃燒的岩漿,通體赤紅,每一寸皮膚都彷彿要泣血。
就在這一刻,他恢復了神智,包括對外界的感知,此刻燭武老人唯恐他逃脫而設下的穴位封印早已不攻自破,他已經行動自如。
南劍天坐立起身,望著不遠處相依睡著的燭武老人和媼嫗老婦目無悲喜,在他眼中看不到一絲情緒波瀾,只是默默下床,而後悄無聲息地走向庭院。
在他身後,是一串鮮紅的血色腳印。
南劍天嘴唇乾裂,皮膚也極度乾燥,他感到全身繞燒起一股無名的火焰,熾熱難當,見庭院正中有一處池水,當即直奔過去。
當他整個人在水池中坐定,絲絲的涼意使他精神煥發,倍感受用,他彷彿感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像乾枯的沙漠,貪婪地吞噬著靠近過來的冰露。
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盡情地舒展開來,而池中之水化為無數條冰冷的水蛇在他毛孔中鑽了進來,而後經過全身的奇經八脈,匯聚向丹田。
他彷彿一頭乾涸已久的巨獸,來者不拒,丹田更是化為一隻微型漩渦,無限鯨吞池中之水。
而對於這一切的進行,南劍天都能透過全身的細胞進行感知,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就是一個天地,而這個池中就是他生命的源泉。
他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沉醉其中,久久不息。
不知何時,南劍天身遭的池水變得沸騰起來,整個池子都因為他熾熱的體溫而變得翻滾不息,以他為核心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小漩渦,但是很快漩渦不斷擴大,無盡的池水都湧入了他的體內,滔滔不息。
燭武老人媼嫗老婦感受到一陣寒涼襲來,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接著二人在睡夢中驚醒。
“不好!”媼嫗老婦見床榻之上不見了南劍天蹤跡,不禁大吃一驚,但旋即就被驚喜所取代。
“你看地上。”她順著燭武老人手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色腳印,這些腳印直通院外。
“難道出了什麼意外?”二人心感不安,快步到了庭院,恰好看到眼前令人稱奇的一幕。
“這……”燭武老人看著南劍天靜坐池中,面露不解之色。
“不要打擾他!應該是泣血海棠蘊含的能量太過龐大,他一時無法融合,而泣血海棠的力量匯聚在他體內,短時間無法散去,他沒有被這股力量撐得爆體身亡已是萬幸,我想他此時此刻應該是在利用池水降溫,並煉化泣血海棠的餘力。”媼嫗老婦分析道。
“看不出,這小子命夠硬的。”燭武老人呸呸稱奇道。
“我們為了自己的私念險些要了他的性命,如此也算是一種補償了!”
“的確,這個結果令你我稍感慰藉!僅僅是你我的一個荒唐念頭,沒成想最後反倒成了這小子的機緣。”
“你有沒有感受到他氣息的變化?”
“他全身的氣息似乎更加雄渾了,咦,他的肉身,似乎達到了不破不滅的境地,他還沒有破境結丹期,肉身卻已成聖!天下間竟還有此奇蹟。”
“不!他的肉身已經突破了結丹期桎梏,並且,他全身通往神通秘境的經絡業已打通,只是為何他的氣息尚且停留在凝氣後期巔峰?”媼嫗老婦詫異萬分。
“泣血海棠雖然助他打破了肉身的桎梏,但是領悟上的瓶頸卻還沒有打破,這需要另一種機緣,和對天地的感悟。”燭武老人說道。
“那我們是否成功了,難不成給人做了嫁衣?”
“成敗與否,稍後一試便知!”燭武老人道。
水池之內,最後一滴甘露被蒸發殆盡,又過了半個時辰,就在媼嫗老婦忍不住想向前去喚醒南劍天之時,他卻睜開了雙眼,目現血色蓮花,那是泣血海棠的影像。
接著他感到丹田飽滿,一步踏出,整個院落都在顫抖。
此刻,南劍天全身的血潮業已散去,全身猶如銅鑄,整個人的線條被勾勒無疑,神采逼人。
媼嫗老婦雖然年長,仍不免多看了一眼。
他揮手劃出一片結界,氣息外釋震碎了全身充滿汙臭氣息的衣衫,而後在納戒之內取出一套全新的白色衣衫換上,頓時覺得舒適了很多,其人更是多了一份灑脫和超然的氣質。
南劍天催步向院落外走去,視燭武老人和媼嫗老婦如無物。
二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不解,難不成在吞噬了泣血海棠後,此子腦子燒壞了不成?
“等等!”燭武老人喝道。
南劍天並未回話,只是停滯了腳步,頭也不回地佇立當地。
“我們這樣對你,難道你不恨我們?”
“難道你沒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媼嫗老婦同樣面帶不可置信的神色。
“經歷了這麼多,我似乎並沒有損失什麼,我為什麼要恨你們?”南劍天反問。
如此一來,反倒是燭武老人媼嫗老婦呆住了。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燭武老人打個‘哈哈’,一掩尷尬。
“但是,也休想我感謝你們!”南劍天語氣生硬說道。
“這個……自然!”媼嫗老婦一陣理虧。
“此事是我們自私了,而今你融合了泣血海棠,已經成為百毒不侵聖體,也算是因禍得福。”燭武老人道。
“是啊!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機緣。”媼嫗老婦隨聲附和。燭武的意思她豈會不明白,如今南劍天已經百毒不侵,無疑成為了他們試驗毒物和靈藥的最佳‘小白鼠’,二人自然不甘南劍天就此離去。
“你們還想怎樣?當初可是你們強行將我拿去試驗。”
“我們並沒有過分要求,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時候你能夠為我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燭武老人臉色一陣不自然。
南劍天自是知道他所求何事,只是低頭不語,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假借你之手,老孃我煉製靈藥之術必定再攀高峰,救贖世人,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而你也必將青史留名!”
“你說你會煉製靈藥?”南劍天側目道。
“這是老嫗我的拿手好戲!”
“那救人呢?”南劍天反問。
“那就要看你所救何人?老孃我行醫至今有三不救;淫惡者不救,魔道不救,不死不救!”
“噢?不死不救,你倒是頗為自信。”
“百毒不侵聖體老孃都可造就,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媼嫗老婦有意瞄了南劍天一眼。
“如果一個人身受蘊含陰煞之氣的毒掌,能不能救?”
“那也要看是出自誰人之手?並非老孃我夜郎自大,天下之中還沒有我解不了的毒。”媼嫗老婦信誓旦旦道。
“沒有老夫毒不死的人!”燭武老人也乘機賣弄道。
“你們倒是十分有趣,一個殺人,一個救人?你們沒有成為天作之合都可惜了!”南劍天隨口道。
“你……如何……”燭武老人話到嘴邊,硬生生被媼嫗老婦身後一掌打了回去。
“你打我作甚?”燭武老人怒道。
“看你礙眼,就是打你了!”媼嫗老婦毫不相讓。
“好男不跟女鬥!”燭武老人氣得直哼哼。
“我可以幫你們試藥和試毒,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南劍天說道。
“你但講無妨,只要我們能夠做到的都一概答應你。”燭武老人媼嫗老婦沒想到峰迴路轉,皆是喜不自勝。
“我要你們幫我醫好那名身受陰煞毒掌之人!”南劍天開出條件。
“好!答應了。”燭武老人率先道。
“我就不信憑藉老孃的醫術和這個糟老頭子的毒術,還有解不了的毒?”媼嫗老婦不忿氣地說道。
“你罵誰糟老頭子,我忍你很久了!”燭武老人忍不住就要發作。
“罵的就是你,你能怎樣?”
“不要以為我不敢動你,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燭武老人舉掌就欲立劈而下。
“你敢,你大可試試!”媼嫗老婦吐沫星子濺了燭武老人一臉。
“女人,簡直不可理喻!”燭武老人擦了一把臉上的口水,別過臉去,絕不再看對方一眼。
南劍天見二人爭吵正酣,舉步便欲離開此處。
“喂,小子,這就走了!”
“我們如何找到你?”說著,燭武老人運指連彈,數道蘊含劇毒的指勁打入南劍天體內,但對方卻毫無反應。
見此,媼嫗老婦也乘機痛下毒手,將五顏六色的毒霧一股腦地打入南劍天體內。
而南劍天就像一塊木頭,對此毫無反應,並且毒霧沉沒入他的體內就徹底失去了迴響。
二人見此,皆是面面相覷,又微微搖頭,似乎放棄了再次出手。
自始至終,南劍天深情泰然自若,彷彿並沒有察覺這一切。
“我自會帶上那人來此找你們!”南劍天自顧說道。
“還不知道小友高姓大名?”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南劍天便是!”
……
望著南劍天漸行漸遠,二人陷入了相對沉默。
“方才你看到了,我連續打出了數種百毒之首,而此子卻毫無反應,看來他已經完全融合了泣血海棠,完成了到‘聖體’的跨越。”燭武老人稱奇道。
“雖然我生就‘華佗之術’,但對於毒道也頗有建樹,方才老孃我連番施毒,他竟然並未察覺,身體更絲毫無恙,看來,我的‘泣血海棠聖體’已經成功錘鍊而成,而且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的想法終於得到了驗證,老孃我成功了!”媼嫗老婦難掩喜悅,高興地就像一個小女孩。
燭武老人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模樣,一時間竟呆住了,望著眼前的她彷彿回到了初戀時分。
難道真的回不去了,時世易便,此一時非彼一時也……回不去了!燭武老人發出無聲的嘆息。
此時,正值清晨時分,院內陽光明媚,鳥語花香,花團錦簇,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南劍天步出院落,望著萬紫千紅的花花世界,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突然心情大好。
他張開手臂擁抱陽光,擁抱七色彩虹,如沐春風,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貼心與動人。
意外經歷生死劫難,方才發現生命的難能可貴,的確,只有當有一天我們不會呼吸了,彌留之際才會明白空氣之於我們的意義。
沒有死過的人,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活著!
“也許並非一無所獲,至少尋找到了破解老師病痛的法門!如此,一切便都值了。”南劍天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