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為愛痴狂(1 / 1)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並非樹與樹之間的距離,而是同根相生的枝葉,眼看她隨風而去卻無可挽留,亦沒有回挽的餘地。
若是學會放棄,即使灑淚轉身也會擁抱輝煌,荷花之貴在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人之貴在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即使頭破血流遍體鱗傷猶不後悔,若真的能夠割捨,又何必無謂執著!
“南小子,還有一事,你看這是什麼?”無良老人故作神秘道。
“這是……奇士令?”南劍天望著他手中晃動的令牌不禁驚奇一聲,‘奇士’的身份給了他太多難忘的回憶,讓他風光,也曾讓他落寞,而今看到奇士令失而復得他不禁百般感慨。
“不錯,正是奇士令。當初你自甘放棄奇士令,我明白這並非你的本意,聖皇也無心取締你奇士的身份,所以他最終把奇士令交付我手,讓我奇士府之人自行決定你的去留!”
“聖皇當真是聖明至極!”聖皇此舉不但籠絡人心,更避免了各方勢力矛盾的激化,又留住了一名可造之材,可謂一舉三得,不可謂不妙!
“將心之道我們又有誰能夠出了聖皇左右,聖皇在位數百年,閱人無數,以他現在的境界只需洞察天機便可知曉何人當留,何人不當留,雖歷經波折磨難一切都算是有驚無險,這也是你的造化。現在奇士令失而復得,你再也不用看他人臉色行事,也無需擔心會將身邊之人捲入爭鬥,奇士府的根基遠比你想象中的更深厚,任何人想動奇士府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如此說來是晚輩多慮了!”
“現在奇士令失而復得,你終於又可以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還不趕快叩謝聖恩!”
此刻,南劍天陷入了猶豫,他伸出的手最終沒有接下奇士令,最後在二人驚詫的目光下他收手而回。
“我想,我已經不需要了!”他最終說道。
“為何,你可知奇士的身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多少人削尖腦袋都無法走進奇士府,而現在如此殊榮就在眼前,而你竟毫不動心?”
“曾經我身為奇士,但是隻有站在風口浪尖我才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麼,其實當初我加入奇士府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願望,希望不要再讓人看不起,不要被人欺負,希望可以保護我身邊心愛的人,但是‘奇士’這個身份並沒能將我改變,反而使我感到了負累,奇士府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我囚困,當我心愛的女人離我而去,當她處在彌留之際,在生命的最後剎那,我發現所有的一切都無法幫助到我。而今,我已經沒有了要守護之人,所以,奇士令之於我已經失去了意義和價值。”
“你……好小子,你居然還振振有詞……”無良老人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可知本座為了恢復你奇士的身份花費了多少苦心,而你一句‘奇士令之於你已經失去了意義和價值’就否定了它全部的價值,這是本座此生所聽到最狂妄的話語。”
“我心意已決,誰都無法令我改變,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為任何人而活,只為自己,為心愛之人!”南劍天空洞的眼神望向蒼穹之上,心中驀然彷徨,眼角一陣潮溼,一道晶瑩的淚珠在不易察覺間輕輕滑落。
一道流風在南劍天面前閃過,酒不醉以一尊青瓷酒杯接住了這顆晶瑩的淚珠,而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藏了起來。
“你個小頑固,難不成是屁股癢了不成!”無良老人作狀欲打。
酒不醉眼疾手快,身形一晃已出現在二人面前,勸解道:“罷了,罷了!南小友既然不願再加入奇士府,道友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你個牛鼻子老道,你居然在幫這個逆徒說話?”
“不難看出南小友乃性情中人,你如此讓他做有違真性情之事,只怕會適得其反,我們還是順其自然的好!”酒不醉使勁地使著眼色。
“既如此,那就由他去吧!”無良老人終於醒悟,連忙改口說道。
“若無他事,晚輩這便告辭了,改日再來叨擾!”南劍天彷彿丟失了魂魄,催步欲走。
“等等!”酒不醉道。
“前輩還有何吩咐?”南劍天木那地佇立當地。
“這幾壺桃花醉乃是本座剛剛釀製而成,就送予南小友吧!”說罷,酒不醉將數只做工精緻的青花瓷酒壺送到了南劍天面前,雖未開啟,卻已芳香四溢,滿庭生香。
“謝過前輩!”南劍天收起桃花醉,逃也似的走了!
“道友你可真夠偏心的,在本座面前一毛不拔,而你今日竟一次性送給南小子數壺桃花醉,這次本座可是親眼目睹,你可不要給我打馬虎眼!”無良老人佯做怒狀。
“美酒送知音,歷來如此!”酒不醉雙目含笑道。
“難道本座還不算你的知音嗎?你竟如此偏心!”
“一個是修行之路上的藍顏知己,一個是酒友知音,如何能比,無法相比呀!”
“方才你的那個小動作瞞過了南小子,卻瞞不過本座的法眼,不要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最悲傷之酒,當以最動情的眼淚為引,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也許‘愛情苦酒’很快便可釀製而成了!”
“到時候若是少了本座,我便將你這秋風亭給拆掉!”
“若釀成絕世美酒,自當請道友品鑑,還請道友放十二個心!”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耍賴。”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道友準備如何處置這奇士令?”酒不醉有意問道。
“歷盡千辛萬苦才為南小子重新討回了‘奇士’封號,他可以不要,但本座也不會就此放棄!”
“道友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你雖幾次三番斥責於他,其實是在心底關心他的安危,若南小子身上多了‘奇士’這層身份,即使任何勢力想對他出手都得掂量掂量。”
“本座才不會在乎南小子的死活,他是死是生關我何事?”無良老人違心地小聲嘟囔。
“如此也好,現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後不需要,也許不久的將來他便回心轉意了呢?”
“算你還有幾分明白,本座的徒弟,將來是要繼承本座衣缽的,誰都別想剝奪他‘奇士’的身份!”無良老人小心翼翼地將奇士令收起。
少頃,酒不醉眉頭緊蹙,似乎在思量著什麼,有意問道:“不知道友可曾發現南小子與上次來到這秋風亭有何差別。”
“差別?差別可就大了,首先是修為上,曾經的他不過是結丹初期修為,短短月餘時間他便已接連破境,達到了結丹後期,我想他現在應該是處於巔峰之境,只需一個契機便可邁向金光大道!”
“金丹大道說來輕巧,又有多少人能夠達成,不知多少修士被攔在門外,終其一生無法參悟,最終被拒在大道之外。”
“不錯!只有破境金丹期,才算是叩開了修仙之門,金丹期對於一名真正的修士而言只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只是這個門檻有些過於艱難罷了。”
“突破金丹期不但要有深厚的積蓄,厚積薄發,以及對境界的感念,更需要機緣巧合,方可達成!”
“不知道友有沒有發現,南小子除了修為上的變化,改變最多的當屬心境。”
“心境變化?”無良老人自言自語道。
“曾經的他就像一把尖刀,鋒芒畢露,整個人都充斥著一股不屈的戰意;而今日一見我發現他本性大變,就像失去魂魄的木偶,不但失去了生氣,還失去了他本該有的靈氣,透過他的眼神我看到了一個死灰的世界,那個世界只有無邊的黑暗和絕望。”
“南小子剛剛失去心愛之人不久,他的這些變化也都情有可原,只是他在這份情之中未免陷得太深了,本座都不免為他擔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一個人陷入感情迷途,不要試圖去喚醒他,沒有人可以將他拉出來,能夠解救他的唯有他自己。”
“看到今日他現在的樣子,我不免想到了曾經的自己,當初我們年少輕狂,何嘗不是如此,唯有當犯下彌天禍事,才幡然醒悟,只是為時晚矣,失去的永遠就失去了,無法挽回!”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在苦苦思索一個問題,人死不能復生,死去之人真的不能復生嗎?是我們太弱小無法改變命運,還是無法直面自己的過錯?試圖去復活一個已死之人,是否會觸犯天道,這樣做是對是錯?”
“你是說,南小子試圖復活南宮婉?”
“難道關於這些的傳言還少嗎?冰魄珠楚國皇陵事件,當這一切串聯起來,你就會發現一切都不再是巧合。”
“南小子,你瘋了嗎?難怪他全身充斥著一股陰森之氣,似魔非魔,似魅非魅,沒想到南小子竟動起了這份心思,實在細思極恐。”無良老人一陣後背發寒。
“縱使我輩早已踏破元嬰期,卻也不敢幻象大道可期,更無可想象逆天改命,白骨生肉,這份情,是源於執著,源於真愛的力量,你可以說他‘痴’,也可說他‘癲狂’,但在他看來並無對錯,愛一個人本無對錯,不是嗎?”
“是我們活了太久越活越明白,還是越活越糊塗了,在有些事情面前,我們竟然不如一個年輕人果敢與無畏,也許是我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越來越懦弱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也許他是唯個能夠令我折服的後生吧!”
“這個世界本無界限,是因為我們心中有了隔閡,才出現了界限!”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令本座突然想吟詩一首。”
“噢,難得道友有如此雅興!”無良老人撫須而笑,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酒不醉一番苦思冥想後,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麼,昂聲吟誦道:
“鐘山風雨起蒼黃,苦盡甘來慨而慷。
非聖非魔亦非仙,正邪只在一念間。
世事輪迴說不敗,不可沽名學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