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閒言碎語(1 / 1)
“你實力斐然,交手之初便碾壓了此人,為何急於離開,難道你也有害怕之人?”玲兒問道。
“他只是仙宗之中輩分最低的一個,戰勝他有什麼樂趣?”南劍天不答反問。
“此人輩分最低,就已有了如此超然的實力,那其他仙宗子弟身手豈非不是更加可怕。”
“不是可怕,是恐怖,他們的修為早已超越了同輩中人,令人望塵莫及。”南劍天想到了玉璣峰大師兄天胤,仙宗子弟中此人給他印象最深,同樣也是最深不可測的一個,就像一座山巍立在那裡給人無可逾越的錯覺。
“讓一個像你這樣自負之人講出這樣一句話,當真難得,看來那個名為‘天胤’的大師兄確有過人之處。”玲兒撅起嘴巴細細回想如此說道。
在她的記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落霞峰碧遊,此女不惜耗費真元,也要幫助玲兒之父復原腿疾,其次便是天胤,在臨走之時還不忘留下一筆財物,用以改善父女二人以後的生活。
“仙宗子弟當真令人費解,有的人以濟世為懷,有的人則十惡不赦,步入歧途。”
“當真是涇渭分明,可對?”
“仙宗有大善,也有大惡。”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魔鬼,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釋放出來,僅此而已,人性是相對的,有善必有惡,這才是世間的平衡,這就像江湖有正邪之分,其實他們都是天底下的螻蟻,包括你我在內,我們都是天地平衡的一部分。”
“這就是普通人存在的意義嗎?”
“我想應該是的,普通人之中有機緣者和一些所謂的‘天才’才有成為修行者的資格,而在這些修行者之中會經過‘天道’篩選,最終決定孰去孰留,最後沉澱下來的人將會成為攪動風雲的‘大人物’,而這些所謂的‘大人物’不但要和天命鬥,和己鬥,和時勢鬥,最終能夠活下來的寥寥無幾,就在這寥寥無幾的人群中將會有人掙脫天地束縛,飛昇仙界,只是到了仙界就真的可以擺脫了嗎?一切都未嘗可知。”
“如此說來修仙者才是真的可憐人了?”
“與己鬥,與地鬥,與天鬥,其樂無窮!沒有人會知道自己生命的終點在哪裡,一切都是最好的結果,我們所能做的,就是走好眼下的路,做好當下之人。”
“方才看到你緊張兮兮的樣子,我真的感到很好笑,仙宗真的如此可怕嗎?如此可怕的仙宗子弟,他的命運不是也攥在你的手中嗎?”
“我此刻不殺他,並不代表不會殺他,人都應該有自知之明,當你實力不夠時,就要規避與強出自己太多的高手交戰,韜光養晦,否則就是以卵擊石,這是我最不齒的,這並非懦弱,相反它是一種自我保護;當有一天我手握利劍,終究會刺出那一劍,將擋在眼前的敵人全部斬除,只是當下我很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還沒有能力做到這些。”
“你會不會感到我是一個話癆鬼,你會不會嫌棄我,嫌棄我呢……”玲兒的聲音愈發低沉。
“我只會告訴你,當下就是最好的安排,專心走好腳下的路,你會發覺慢慢就會習慣這個世界,抱有太多奢望,只會失望更多。”
“謝謝你對我說那麼多,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安慰我,又不想我再受到刺激和傷害,你……是一個難得的好人!”
“‘好人’?我竟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評價我。”南劍天嗤笑道。
“不管世人眼裡的你如何,反正我就是這樣認為,只有走進你心裡的人才會察覺你的善良和孤獨。”
“這個世界上,已經很少有人瞭解我了,你也不瞭解,如果真的有一個人的話,她可不可作數……”南劍天不由得想起了香消玉殞的南宮婉,不禁一陣惆悵,眼角亦多了幾多愁緒。
“你可是想起了傷心事,我能夠感到你心中莫名的悲慟。”
“只是想起了一些前塵往事,不過沒關係,心已經沒有那麼痛了。”
“你很愛她?”
“她曾是我的唯一,她去了另一個世界,把我的心也帶走了,我在嘗試把她尋找回來,帶她回到我身邊,把我的心再交付給她。”
“這是我從小到大所聽到過最為動聽的話了,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會感到十分幸運,能夠有一個人這樣深愛著我,死有何懼?”
“你真的這樣想?”
“你不是女人,自然不明白她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以及她們內心的渴求,無非就是愛與關懷,和時時刻刻的陪伴罷了!”
“陪伴,陪伴……原來如此,我竟還有一件如此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可惜我沒有機會再做。”
“我很好奇,修仙者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嗎?就像你一樣,不惜與‘天道’鬥,寧可為天下不容,也要復活她?這到底是一份怎樣的情和愛,為什麼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那是你還不曾心動過。”
“我是曾經沒有,但是……”
當我遇到你的那一刻,我無可否認的心動了,可是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配不上你……玲兒望著南劍天削瘦的臉頰目色悽迷,看到眼前男子灰暗的眼神,她竟莫名的一陣心痛,想要給予他撫慰。
“現在你要帶我去哪裡?”
“帶你去一個仙宗找不到的地方,在那裡你可以過上平定幸福的生活。”南劍天答道。
……
天台峰某處。
冬蟲呢喃,不知名的靈獸偶爾在林間躥過,潮溼的夜幕,就像墨汁一樣濃。
山頂開闊處,不辨星光,雨霧氤氳,挾裹了遠山近嶺,風輕輕拂過鬆林,如隱隱濤聲不絕耳際。
此刻,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正打坐在石案上,仙風道骨,花白的眉須無風自動,他正是天台峰峰主一眉道人。
在他身前一口靈泉正‘嘩啦啦’地流水潺潺,散發出濃郁的仙靈力,僅僅只是呼吸一口這裡的靈氣,便會使人精神大振,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
這口靈泉便是天台峰的靈脈所在清靈泉,在外一直富有‘冰山甘露’之稱,可助普通修士蕩盡塵垢,淬鍊形體,凝氣期巔峰的修士如果有幸在清靈泉中靜修三日,必可在不引發天劫的前提下破境達到結丹期修為,就連結丹期修士都對清靈泉趨之若鶩。
晨航年紀輕輕便取得如此卓然的修為,其中就不乏清靈泉的功勞。
一眉道人心無旁騖地打坐清靈泉旁,雖然像他修為已經達到了造化神通,靈泉起到的輔助作用甚微,但聊勝於無,他還是習慣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此靜修,以期在有生之年參悟永生奧義。
就在這時,一眉道人彷彿感受到了異樣,雙目陡然暴睜,激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接著徒手撕裂虛空下一瞬便出現在祖師堂前,望著眼前的一盞魂燈怔怔出奇。
祖師堂內無端掀起一陣陰風,令人不寒而慄,吹拂在一盞璀璨的明燈之上,只見那盞明燈一陣搖曳,隨後就像被施了咒一般變得無比黯淡,渺小的燈芯一陣左右搖擺,似乎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不好,晨航有難,只是有玉璣峰大師兄天胤在場,又有誰能夠奈何得他,不應該呀!此行而去之人都是我崑崙仙宗的翹楚,在青年一代中堪稱無敵的存在,按說不會遇到危險,難道是本座多心了。”一眉道人自忖,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暮色像一張灰色的大網,悄悄地撒落下來,籠罩整個大地。
天氣陷入極寒,彷彿寒氣把光也阻隔和凍結。
星光閃爍,夜靜得像一潭水,所有的生靈都已陷入沉睡,一切顯得那麼靜謐與安詳……
在一座百丈樓閣之頂,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之內的黑衣人正眺望遠方,在他右手指間,一枚金色的戒指華光流轉,其上銘文畢現,隱隱是上古魔族的文字,這枚戒指正是魔族聖器魔戒。
而眼前的黑衣人不是他人,他正是天弓學院院主馮剛,只是他還有一個少為人知的名字魔陀。
“沒想到他居然完成了任務,當真是令本座感到意外呀!原本我只是想試一下他到底有幾分能耐,他總是能夠出人意外,如此甚好,總算沒有辜負本座的培養。”
魔陀眺望蒼穹,目中閃現奇異的光芒。
“很快中土大陸就會風起雲湧,豐饒的帝國將會淪為戰地,那時群雄並起,互相逐鹿,想想都令人期待,一個大時代即將來臨。”
魔陀嘴角浮現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
翌日,來雲客棧。
清晨時分,豔陽高耀,客棧內一大早就變得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玉珠峰關曉後背雙劍巍立當地,威風凜凜;如意峰肖晨還是一如既往地灑脫不羈,落霞峰碧遊和花如雪等峰內弟子正襟危坐;玉璣峰大師兄天胤老練地在各位師兄弟間周旋,談笑風生。
“現在大家都在了,為何天台峰晨航還未至?”有人詫異道。
“一眉道長的關門弟子,自然享有殊榮呀!”
“難道比天胤大師兄還要更有‘殊榮’嗎?不知是誰慣出來的臭毛病。”旭堯大叫不滿,經過一路上的瑣屑事物,他早看對方不順,此刻不免略有微詞。
“若論慣出來的臭毛病,只怕我崑崙仙宗五峰峰主包括宗主在內,誰都比不過擅長護短的一眉道長了。”燁晨打趣道。
“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大家都不要說了,夜驊,去查探小師弟是不是在客房作息。”天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