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石三鳥(1 / 1)
在一片神秘空間,杜飛臂挺燎原之槍傲立於一座骨山之巔,望著周圍星雲密佈的骷髏,暗驚於心。
只見腳下屍氣繚繞,骨峰之下,屍骨層層相疊翻滾不息。
“在本座的法界之內,你就是一隻螻蟻。”鬼臉化為若塵的模樣,面色猙獰。
陰厲的聲音在骨界迴盪,接著骨刀骨槍萬箭如雨,攢殺而來。
杜飛第一次變色,通體星光纏繞橫移,避過對方這最強一擊。
若塵絕殺擦肩而過,落在未知的空域。
“轟”
一方天地被崩裂,幾乎就此沉陷。
杜飛駭然,這片空域幾乎被毀,若塵在這骨界的戰力未免太強大了!
“燎原槍法槍火燎原!”
杜飛催動燎原之槍,橫掃之下頓時槍火以燎原之勢漫卷而來,骨界之內化為一片火海。
在烈火焚燒之下,這座界域有些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只見星光紛踏所過,萬般邪物皆被當空震碎化為虛無。
突然,虛空中憑空凝結出一柄擎天骨劍,劍身沾染了無盡屍氣斬向下界,威勢驚人。
杜飛身形一晃已瞬移至另一座骨山之上。
“嘭!”
在驚天動地的撞擊聲中,巨劍徑直將他原來立身的骨山一劈到底,自中切碎開來。
突然,腳下一陣山搖地晃,卻見兩座骨峰急速拔高,化為一雙森然骨手,向他下盤掃來。
杜飛祭出燎原之槍抵禦邪物。
浩浩星光籠罩之下骷髏屍靈等妖物一觸即潰,在淒厲的慘叫中化為道道流煙,憑空消散。
兩隻骨手也轟然破碎化為虛無。
這時,虛空中骨雲一陣湧動,那張遮天巨臉再次呈現。
骨臉再次增大了三分,氣勢更是比方才更盛。
這個時候,杜飛展現了極強的殺伐手段,摘星步施展而出,接連踏向前去,每一次足點落下都是天地共振。
這一次他直接邁開了六步,代表了六種威能,衝到若塵近前,震的他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若塵望著眼前的一幕,內心驚駭。
他避無可避,舉起一隻遮天骨掌,手中擎著一個神盤,鎮殺萬物,向下界轟砸過去。
然而,杜飛在施展摘星步身法後,身法移動很快幾乎無法被鎖定,若謫仙衣袂獵獵,避開了這聲勢浩大的一擊。
突然,燎原之槍的前端湧現潮水般的天火,一分為九,化為九團火焰。
天火肆虐,張牙舞爪,般涅為九條飛龍沖天而起。
九條飛龍在虛空中糾纏融合,九九歸一,融為一體,最終化為了一條水桶粗細長達十丈的火系天龍。
火龍盤空而起,清澈的龍吟聲傳入九天雲外,給人君臨天下的氣勢,讓人心生頂禮膜拜之念。
火系天龍俯衝直下,遮天巨爪勢如山嶽向神盤鎮壓而下。
“嘭!”
龍爪和神盤對撞在一起,在結界的禁錮之下,狂暴的餘勁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來回激盪,整座界域更是為之震顫。
戰局再起變化,若塵將鬼臉運轉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此刻,他宛若與這片虛空融為一體,如同來自莽荒的兇獸,在巨大的臉譜下生出一隻通天徹地的漩渦,向下界噬去。
“龍象吞天!”
杜飛戰意高亢,右臂一振,燎原之槍槍鋒直指蒼穹。
一頭山嶽般高約十丈左右的龍象盤空直上,全身烈火熊熊,龍吟一聲響徹雲霄,給人以君臨天下的氣勢。
龍象血口暴張,其內龍牙如同倒豎的利劍,令人頭皮一陣發麻。
滾滾天火如萬馬奔騰,一湧而出,呈燎原之勢席捲下界。
龍象巍立蒼穹,一腳便將籠罩而來的漩渦踏碎。
虛空中,杜飛如同蛟龍出海,人魔合一,與龍象合璧,他每每向前邁出一步,整座天宇都在顫慄。
並且,杜飛將‘摘星步’功法透過龍象施展而出,一腳踏下,彷彿可踏碎宙宇。
臉譜被龍象踏中眉心,只見魔光自上而下透體而過,臉譜發出悲壯的怒吼,旋即破滅開來。
在這一刻,若塵現出了真身,二人再次出現在天空擂臺之上。
就在若塵穩住身形的剎那,杜飛也自破滅的骨界破碎虛空而來,一記飛腿突兀如閃電踢來,狠辣精準,凌厲而又剛猛,實在太快了,快到讓人無法避開。
這一腳蘊含了杜飛全身精氣,浩瀚無比。
若塵反應迅疾,本能地祭出真極之膜,並將一尊盾牌狀的法器推到身前,試圖抵抗。
然而,杜飛太過剛猛。
嘭地一聲,盾牌被踢中變形,甚至斷裂,而真極之膜也瞬間支離破碎。
杜飛腿部符文光芒爆閃,若閃電般迅疾,一腳將若塵掃飛了出去。
若塵橫飛,口吐鮮血。
他隕落在地,久久未能站起。
“呀!”眾人倒抽一口涼氣,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在若塵被掃落擂臺之時,青城派蕭歌霍然起身,目色震驚,緊握鐵拳,骨節噼啪作響,只是形勢所迫他最終隱忍了下來。
而青城派的諸位弟子更是神情惱怒地怒視杜飛,還有杜家的一干人等。
杜飛太過強勢,為了立威,不免下了重手,將若塵擊成重傷。
“快將四師弟扶下去療傷。”蕭歌命令道。
很快,若塵被扶了下去。
“方才收力不及,誤傷了若塵,還望莫怪!”杜飛拱手道。
“無妨,四師弟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讓他受些教訓也是好事。”蕭歌回以微笑,只是他的臉色很快就陰沉下來。
若塵慘敗,無疑令整個青城派無光,而蕭歌身為青城派大弟子,若說他不介懷那絕對是騙人的。
蒼穹之上,一道偉岸的身影傲然而立,他正是杜家家主杜威,方才他看到了整場比賽的始末,最後,他面露滿意的微笑。
“飛兒成長的很迅速,不但破境金丹期,摘星步和燎原槍法更是進步神速,你沒有辜負為父的期望,我杜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如此,就算到了九泉之下我對列祖列宗也可以有個交代了。”
校場之上,鬼見愁翩然若仙,降臨在祭壇之上。
“想必方才的戰鬥大家也看到了,青城派弟子雖然實力超絕,但最終不敵杜飛,本座宣佈,此一局杜飛勝!”
杜家和太子門以及天星會的隊伍傳達出陣陣喝彩,而青城派那面則彷彿霜打的茄子,一陣垂頭喪氣。
“杜飛果然厲害,不愧為院主親傳弟子。”
“只是此子尚且年輕,只怕再給他幾年時間,可直追崑崙仙宗大弟子天胤了吧!”
“現在生逢亂世,年輕人最缺乏的就是時間,像杜飛這樣的天才,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遲早會成為舉世無雙的人物。”
“一切皆需要契機。”
臺下眾人露出讚許之色。
場下五大家族的家主,雖然他們此番話語有討好杜家之嫌,但杜飛的實力擺在那裡,五大家族的世子難以匹敵。
自然,在家主的授意下,五大家族世子自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挑戰杜飛,他們今天要做的便是竭盡所能將杜飛捧上盟主寶座,這些世家和杜家的利益糾葛已深,可謂一辱俱辱,一辱俱辱,他們自是不希望杜飛走下神壇,只有跟著一個強大的主子,他們才會有更多利益可圖。
“不知還有誰願意登臺挑戰?”鬼見愁聲如洪鐘,充滿威嚴。
只是場中鴉雀無聲,除了青城派這個‘愣頭青’,各門各派都已經看清楚了形勢,與其自討無趣,倒不如順應時勢。
若杜飛做了誅邪聯盟盟主之位,天弓學院和杜家自會傾集全力鎮壓邪道,以學院和杜家的聲勢和名望無疑極大地壯大了聯盟的聲威,如此一來各門派的壓力也便減輕了許多,如此想來,這一切似乎並非壞事!
種種利弊,各大世家的家主和門派的親傳弟子都在迅速盤算著。
“難道碩大的武林就沒有人膽敢應戰者?”鬼見愁厲聲質問。
校場之中陷入了少有的沉寂。
青城派隊伍,一名青城派的俊美青年面帶憤慨,就欲衝上擂臺挑戰杜飛,只是被蕭歌不動聲色地勸阻下來。
“三師弟,若你真心為四師弟好,就暫且忍下,此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杜家會為了他的傲慢付出代價,但是卻不是現在。”蕭歌壓低聲音道。
俊美青年正是名動一方的青城派三師弟林沖,綽號‘拼命三郎’!
“如此,我聽大師兄的,先不與他為難。”林沖惡狠狠地望了杜飛一眼,臉上充滿不甘。
就在這時,臺下林世雄起身,吐字如鐵,說道:“院主英明神武,而杜家的小少主更是少年英才,孔武驚人,我相信院主的眼光,若杜家少主當選盟主,我自當鼎力相助。”
言罷,他再次入座。
“我萬家也願意力挺杜家少主為盟主。”萬寒緊隨其後。
接著,李家張家劉家密集表態,更多杜家的依附者紛紛發聲,這是向杜家示好的最佳時機,若是今日將杜飛捧上盟主之位,在場每個族長都有功勞,改日杜家的這位小少主執掌杜家,必會有所照拂。
可以說,在場的每個家主都是人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見此,蕭歌冷笑一聲,這哪裡還是誅邪聯盟大會,而是成了杜家的秀場,他雖面不改色,實則內心憤慨無比,尤其是若塵被重傷,是真正杵及逆鱗,觸之則杵。
“噢,難得大家如此看好劣徒,實在令本座受寵若驚,但是,現眼下青年一代強者林立,我們需要聽取更多的聲音,首先是茅山道場的首徒風清揚,賢侄,你還是說說看法吧!”
風清揚英俊灑脫,抱拳向四方施禮,不失大家之氣。
“既然院主有請,那在下便唯有厚顏了,在下對盟主之位並沒有非分之想,此位能者居之,而堪此重任者不但要有過人的心智和修為,以及各方排程的能力,顯然,這個人不是我;而且,家師茅山道長早有叮嚀,只管做好自己,不慕權勢,這次能夠得到學院和杜家的邀請乃是對我茅山道場的厚愛,我代家師表達謝意,茅山道場願為正道貢獻綿薄之力,在誅邪之戰中,我風清揚更是義不容辭。”
風清揚顯得十分老練,一番話語便讓自己擺脫了權利爭鬥的漩渦。
說到這裡,他還有意望了一眼崑崙仙宗方向,因為自從他步入校場,便被那道倩影所吸引。
花如雪並沒有注意到這些,雖然風清揚俊美瀟灑,風度翩翩,是很多少女心目中的夢中情人,但是怎奈她心中已經被一個人佔據,只是短短的兩次不期而遇便擦燃了情愛的火花,而她的心就像是決堤的河水,在他面前一層層崩潰,無可阻擋。
‘算起來,已經許久未見,他是否還安好,是否還在流落一方?可笑,我居然會惦念一個人,而且他可能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但是我竟可以不在乎,不問出身,不計較他是正是邪,只要他能夠經常出現在我面前,如此就夠了,他是一個真正的浪子,就像一個浮萍,讓人想給他一個擁抱,一個港灣,只是我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是我。’一個個念頭湧現在花如雪的腦海。
“花師妹,方才那名喚做風清揚的青年似乎在關注你,他看你的目光很特別。”蕭易水說道。
“嗯?”花如雪剎那回神,玉面緋紅。
“花師妹果然是萬人迷,走到哪裡都不缺鍾慕者。”……
祭臺之上,鬼見愁魏然而立,杜飛就站在他的身側,臂挺燎原之槍,威風凜凜。
“點蒼山綠真仙子!”鬼見愁點名道。
點蒼山乃是修真大派,有著千年道統,就算是巧立名頭,也須得點蒼山點頭。
“我點蒼山一向處於塵世之外,並無心權謀爭鬥,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譬如,誅滅邪道,能夠與在座的各位一起戰鬥,實乃我輩榮幸。”綠真仙子婉言相拒,她很有禮貌地化解了當下的尷尬。
“點蒼山和綠真仙子果然是濟世為懷,雖處身世外,卻不忘正道興衰,實在是青年一輩的表率。”鬼見愁讚不絕口。
“院主謬讚了!”綠真仙子彬彬有禮。
“崑崙仙宗蕭易水和花如雪,你們仙宗一向自譽為‘天下第一’仙宗,為何今日竟表現得如此安靜?實在不像是仙宗所為呀!”鬼見愁話語令人難辨褒獎?
“所謂第一,不過是天下的修仙者敬仰仙宗的仁善禮德,以及仙宗濟世為懷的宗門理念,天下有多大,仙宗便有多大,那是因為每個受過恩澤的人都會把這種信仰傳播開來,正是有了天下人念力的加持,仙宗才會有今日的盛況,與其說是仙宗成就了世人,倒不如說是世人成就了仙宗。”蕭易水說道。
“好一個‘念力’之說,你年紀輕輕便有了這種覺悟,不愧為天台峰大弟子,我觀你丹田之內似有一股晶瑩之氣,蟄伏如神龍,細察又如萬重巨浪,抑人窒息,你所修煉的應該是‘水之法則’吧。”
“院主果然是神人,一切都瞞不過院主的法眼。”蕭易水暗自吃驚,沒想到對方竟能一眼看穿自己所修的法則。
“你不過而立之年,便已水之法則達成,日後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承蒙院主吉言,弟子先行謝過。”
“花如雪,果然是人如其名,如鮮花一般妖嬈,如雪一般冷冽,不知道是鮮花成就了白雪,還是白雪成就了鮮花。”鬼見愁話有深意。
“沒想到院主還是一個雅趣之人。”花如雪美目流轉。
不知是不是有意,風清揚尋聲向此處望來,目中滿是傾慕,望著花如雪俏麗的面頰,一時間竟無法移開視線。
花如雪似乎覺察了這些,只是冷哼一聲,並未經意。
“落霞峰有翩然二仙子,有一女子如不世出的桃花,飄零中帶有一絲嫣然,她身上的光彩甚至超越了在她之上的花梢,那一人,說的便是你吧!”
“院主果然是博學天下,江湖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只是有一點需要糾正,並非花如雪勝過師姐,而是師姐和師尊一樣將我視如己出,她們只是疼惜我,讓我,憐我,所以才有了今日傲雪凌霜的花如雪。”
“優秀的人身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那便是謙卑,只有虛懷若谷,才能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飛兒,你可明白。”鬼見愁語重心長說道。
“弟子自當謹記在心!”杜飛道,說罷,他還不忘向花如雪點頭致意,只是花如雪卻彷彿沒有看到。
‘好一個高傲的女子。’杜飛心中暗忖。
“眼下,我仙宗小師弟隕落,而大師姐也因為此事受到牽連在思過崖思過,此行而來我仙宗並沒有想過反客為主,也請院主不必再行試探。”
“仙宗果然是寬宏大量,如此說來倒顯得本座太過謹慎,改日本座必當親自登門拜會仙宗宗主。”
“如此當為我仙宗的榮幸!”
“不過,二位可能並未領會本座的深意,不過這也不難理解,世人皆好慕虛榮,你們將本座想象成爭權奪勢之人也無可厚非,但是很快你們便會明白本座的苦衷。”
蕭易水和花如雪面面相覷,目色不解。
而此時,誅邪聯盟盟主的人選彷彿鐵板釘釘,只待鬼見愁一錘定音。
“接下來,我們言歸正傳。既然是眾望所歸,那本座唯有順應時勢,下面我宣佈,誅邪聯盟的首任盟主便是杜飛!”鬼見愁最終宣佈。
這一刻,杜家的隊伍,太子門乃至天星會的門徒都徹底沸騰起來,杜飛的獲勝不僅僅是鬼見愁的勝利,更是杜家的榮光,這對於杜家派系而言將是一個天賜良機,而誅邪聯盟是一個巨大的舞臺,只要家族的世子足夠強大,他們將會有更多機會在這裡獲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權勢和地位。
這是諸強並起的時代,是群雄爭霸的大時代,每個氏族都不願放棄崛起的機會。
“只是,在這裡本座還有一點需要強調。”
伴隨鬼見愁聲音響起,校場變得一片沉寂,眾人都知道,只怕他還有更深的安排。
“杜飛雖然身為誅邪聯盟的盟主,但是,卻是副盟主!”鬼見愁一語驚人。
“什麼,爭了半天,卻只爭到了副盟主的位子。”
“聽聞天弓學院院主乃是杜飛的師尊,難道要將盟主寶座拱手相讓?”
“院主只怕有著更深的考量,如此大能,他的心思豈是我等能夠揣測。”
不論如何,杜家陣營都難免一陣失落。
就連蕭易水和花如雪聽聞這個決定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相反,杜飛泰然自若,顯然他早已會意,這些恐怕是師徒二人早有預謀。
杜飛閱歷尚淺,他無法服眾但有一人可以,那便是仙宗大師兄,天胤!
他本就是誅邪聯盟盟主的不二人選,只是由於他缺席的緣故才不得已而為之。
而以杜飛身後的龐大背景和廣泛的支持者力挺,坐上副盟主之位也便顯得無可爭議。
仙宗天胤不在,而杜飛雖名為副盟主,卻代行盟主的權力,杜家和杜家的支持者並不會因此利益受損,反而會受益良多,更方便行事。
而且,此舉無異於將仙宗拖下水來,不得不說,鬼見愁下了一步高棋,一石三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