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仇敵相見(1 / 1)
天地玄黃大陣之內。
天胤正在試圖進入大陣的核心部位,杜家三名尊者拭目以待,眼中充滿期望。
此刻,他施展崑崙神光,整個人彷彿化為神子,全身沐浴在聖光之內,抵禦萬法的侵蝕。
崑崙神光將天胤的氣息完全遮蔽,以致天地玄黃大陣還沒有感觸到異類的入侵,因此未引發殺陣,他便進入了光影陸離的陣樞世界。
沐浴黃濛濛的氣團,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玄妙無窮的陣法,環環相扣,緩而有力地運轉,繼而調動了一方天地的執行。
這裡就像是一個龐大的脈搏,控制著整個天地玄黃大陣的運轉。
天胤飛身入內,環目四顧,希望能夠有所發現。
由於天地玄黃大陣太過玄妙,現在他雖進入了陣樞,但也需要一番推演才能勘破其中的禁制所在。
“難道說成功了?”葉嵐尊者望著天胤進入了陣樞,還是不敢確信地問道。
“天胤作為崑崙仙宗的天才首徒,早已覺醒了崑崙神光,在聖光的加持下自然可躲過天地玄黃大陣的感知,從而進入陣樞,這一點似乎不足為奇。”幻星尊者道。
“但是,進入陣樞也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僅此而已,天地玄黃大陣一旦啟動便不會停止,至於能否破陣,還要看他的造化。”楚暮尊者說道。
此時,蝴蝶谷內谷。
南劍天和花如雪二人目光在虛空中短暫相遇,南劍天只是會心一笑,他們甚至沒有致意。
花如雪美目洋溢奇異的神采,此刻她的心情是奇特的,這是二人第一次互相注目如此之久,初次相見只是匆匆一瞥,時間太短,思念太長,總叫人回憶不盡。
那黑暗中的一瞥,在心中化為了永恆!
這一刻,風清揚望著南劍天,又疑惑不解地望向花如雪,在他們二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愛恨交織。
他意識到二人的關係並不簡單,至少非表面那麼簡單!
只是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別,花如雪貴為仙宗的真傳弟子,受萬人敬仰,而南劍天則是帝國通緝的要犯,整個帝都勢力被他開罪了大半,每日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這樣的兩個人很難讓人想象他們會有什麼關聯。
南劍天和花如雪匆匆一瞥,擦肩而過。
“阿彌陀佛!”伴隨一聲佛號,一名青年僧人向南劍天迎來。
他正是妙真,憑藉高深的佛法不但祛除了敵人的毒功,現在元力已經恢復了八成的樣子,整個人容光煥發。
南劍天為之側目,卻見妙真笑臉相迎。
見此,一旁的妙蓮有些不明所以,他對這名師兄最是瞭解,平日裡目無方物,可謂目空一切,今日怎會突然對南劍天‘大獻殷勤’,這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敢問閣下是?”南劍天問道。
“在下天音寺密宗妙真,見過施主!”妙真揖禮道。
“天音寺的人?”
“正是!”妙真不卑不亢道。
“天音寺一向處於紅塵世外,正邪之戰竟將天音寺也捲入了進來,倒真是一件天下奇聞。”南劍天不失嘲諷說道。
“施主此言差矣。”
“噢?”
“正所謂修行在世,出世便是入世,入世何嘗不是一種出世,進進出出無外紅粉骷髏,在這普天之下,又哪有真正的紅塵世外,淨土永遠只存在於光明者心中。換言之,心中有光明,天下皆是淨土!”
“你這人悟性倒是很高,出口皆是佛語。”
“安敢不敬?”妙蓮向前怒喝。
妙真並未動怒,反而示意妙蓮退下,面無悲喜地凝望著眼前的少年。
“你不生氣?”南劍天反問。
“佛亦有火,但是佛是不會輕易動怒的。”
“動怒則是毀天滅地?”
妙真笑而未語,不置可否!
“你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我覺得施主同樣十分有趣,因你與佛有緣。”妙真望著南劍天,彷彿發現了寶藏,目光熾熱。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怕有人會誤會。”
“施主的佛功從何處所學,像極了我天音寺一位出塵世外的大能。”妙真希望能夠在對方眼神中發現什麼,然而很快他便失望了,南劍天的眼中就像一潭幽水,無絲毫漣漪。
“原來你所說的佛緣,便是我所修的佛門功法!”
“是,也不是。”妙真神秘一笑,道:“這是施主的佛緣,既然施主不便透漏,我自當不再詢問。”
“我曾機緣巧合之下偶遇一名老僧,那時他已是油枯燈滅之境,興許是看我資質拙劣,卻憨厚可靠,還有一絲可造之機,所以將他所修功法傳授與了我。”
聞言,妙蓮內心一陣唏噓,眼前的南劍天若說‘憨厚可靠’,那絕對是騙人的。
“那門功法可是名喚金剛訣?”
即使南劍天隱藏的再好,還是不免露出些許神念波動,而這些都被妙真看到眼裡。
‘果然,是那門功法,而且他身懷那人的本命法器伏魔杖,應該就是那個人的弟子無疑,天下間不知多少人可遇不可求之事卻被他遇到了,而他竟還不自知?只是,他真的隕落了嗎?真的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念及於此,妙真心中一陣悲慼。
佛陀,曾經開創了佛門的一個時代。
佛陀隕落,帶走了一個時代!
“很可惜,我並不知你說的那門功法。”南劍天面不改色道。
“既然施主有意隱瞞,我也不便多問。”妙真恭身揖禮,而後退下。
不知為何,當眾人看到南劍天向著杜飛走去,他們竟都下意識地避開為他讓出一條路,綠真仙子風清揚等紛紛退避,唯有蕭易水還算鎮定地原地打坐。
杜飛向他迎面走來,二人就這樣面面相覷。
往日的恩怨情仇,歷歷在目,但是當兩人再相遇,他們選擇了放下過去,原諒彼此!
畢竟那曾是一個美好的錯誤!
“你成長的很快,你的成就已經碾壓同輩中人。”杜飛首先說道。
“可是,又能換回什麼,失去的終究不可復得,就像人死不能復生。”南劍天道。
杜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明白對方意指南宮婉,他一直沒能在這件事中走出來,而這些年來杜飛又何嘗不是?
“如果給我一個機會,我寧願放棄,看她美好幸福的生活,只要她能夠快樂,對我而言便是最大的慰藉,這樣至少有兩個人可以得到快樂,而不必一起痛苦。”杜飛目光飄向遙遠的地方。
“可惜,已經回不去了,我們都已不再是曾經的彼此。”
“可是有些東西是不會變得,即使山河變遷,我們初衷不變!”
“而事實是,我一路走來一切都在變化,包括最善變的人心。”
“曾經我恨你,恨你對我橫刀奪愛,在所有人面前令我難看,我甚至想過動用一切力量將你剿滅,但是我很慶幸自己沒有那麼做。”
“衝冠一怒為紅顏!原來這句話就是對你我最真實的寫照。”
二人在殘破的誅邪大陣之前交流,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講什麼。
“他們似乎認識?”花如雪目色迷離道。
綠真仙子不知何時來到了花如雪身側,二人並肩而立。
“他們何止是相識,他們曾經是生死大敵,為了一個奇女子而大打出手,而眼前的男子則在帝都大鬧新婚之夜,將杜家殺得人仰馬翻,最後被迫離開帝都,從此,他便有了‘小魔頭’的稱號。”
“如此,倒也配得上這個名號。”花如雪又問道:“那麼最後如何了,他救走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嗎?”不知為何,她竟一陣心亂。
“他自然是如願以償帶走了那個女子,只可惜帶走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綠真仙子感慨道。
“帶走了一具屍體?”花如雪險些驚叫出來。
“這麼說那個女子已經死了!”
“不錯,據傳聞被他葬入了一座皇陵之內,外界關於此女的傳說從未斷絕,有人說她未死,而‘小魔頭’也一直在尋找復活他心愛女子的辦法。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卻偏偏想要去救活心愛之人,這樣的一個奇人,你說他到底是人是魔?”
“至死猶不放棄,這到底是一份怎樣的感情,超越了生死。”
“你想說什麼?”
“這個女子當真很幸福,有一個甘願為她連性命都不要的人深愛著她……”花如雪一陣失神。
“你說什麼?”
花如雪剎那回神,連忙掩飾,說道:“沒什麼……”
“你似乎對‘小魔頭’很感興趣?”綠真仙子若有所思。
“只是好奇而已。”花如雪極力掩飾。
“你要小心此人,他身上有一種魔力,很容易將人感染,我怕你會不小心陷進去。”
“這一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
“你說今日他們會不會一戰?”
“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們確實會有一戰,但卻不是今日。”
“為何?”
“有一句話叫‘一笑泯恩仇’,你聽過嗎?”綠真仙子反問。
花如雪陷入沉思。
……
另一方。
南劍天與杜飛並肩而立,望向蒼穹。
“當你帶走南宮婉的遺骸的那一刻起,杜家的臉面已經被踐踏一地,那時整個帝都的人都在找你,杜家龍家無極門鐵骨門,紅葉……此事席捲了無數勢力,但是最終沒能找到你。當最後得到你的訊息是在楚國皇陵,當我得知你將南宮婉葬入了皇陵,我突然恍悟,這何嘗不是她想要的清淨?也許最瞭解他的莫過於你,自始至終我都只是一個可笑的參照,而我竟還不自知。”杜飛自嘲道。
回想起往日種種,他陷入了難以自拔的傷悲,南劍天也不免為之感染,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歷經數度磨難,他早已生死看淡,但唯有一道坎無法邁過,那個人便是南宮婉。
她是南劍天心中永遠的傷痛,一個反覆撕裂,卻不忍她癒合的傷疤!
看著那道傷疤他就會傻笑,哪怕再痛,就算痛徹心扉他也會覺得那是世間最美好的風景!
我該如何留住你,讓夢中你的影子留下陪我,讓我不再孤單想你?
他曾無數次的捫心自問,無數次的鞭撻自己,他覺得現在的傷痛遠非對自己的懲罰,他想更痛些,然而再痛都難以抑制傷口的撕裂。
這情感的創傷,將他日日夜夜的折磨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