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巨人(1 / 1)
站在黑炎斬的正前方,南劍天只覺神魂一陣刺痛,他甚至錯覺地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
就在黑炎斬的前沿,突然掀起了無邊黑幕,彷彿瞬間由白晝化為暗夜。
正是八大至寶之一的夜叉引起了天地異變。
“能夠引動暗夜之力的黑暗至寶?”見此,上官飛鴻感到了些許的驚詫。
“八件玄天靈寶果然非同凡響!”他目中綠芒閃現,就算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八件至寶仍對他有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殺了你,這些至寶都會成為本座的嫁衣!”上官飛鴻冷氣森森地凝望著南劍天。
此刻,只見以夜叉為中心,一座由暗夜之力凝聚的黑洞顯化,黑炎斬落入其中發出隆隆回響,而後一切歸於平復。
“看你能夠吞噬多少!”
“破煞斬!”
驚邪神兵湧出無盡的驚天煞氣,向南劍天立身之地席捲而來。
這些煞氣似纏繞著無盡的怨念,只消沾染一絲便會被腐蝕心智,靈智盡喪。
“殺!”
南劍天拔出火麟劍,一式‘星火燎原’,以麒麟火焰橫掃了四方天地。
極火可克萬法!
麒麟火焰焚滅了無盡的煞氣和怨念。
“開山斬!”
“破軍斬!”
“半月斬!”
驚邪神兵每一劍都有著開天闢地之威,斬斷了一座座山脈。
尤其是‘半月斬’,一道新月狀弧光一閃而逝,被南劍天格擋開來,隕落向遠方,竟將一座千丈巨峰攔腰斬斷。
‘轟隆隆!’
一時間天塌地陷。
“風回斬!”
“離劍斬!”
新月狀弧光飛旋而回,向南劍天攔腰斬去。
他被迫祭出淨土,身形飛退,堪堪抵擋住了殺劫。
“黑魔烈焰斬!”
虛空中,彷彿被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一股至邪的魔焰升騰而起。
魔焰化為百丈巨人,全身纏繞著黑色的鐵鏈。
魔焰籠罩,黑暗中卻有鎖鏈的聲音傳來,從裡面有火紅的光芒浮現,還有一股極其可怕的氣息,似乎讓人掉入到了萬年冰窟。
“嘩啦啦!”
百丈巨人一步踏前,水桶粗細的鐵鏈連帶黑色烈焰向南劍天席捲而去。
南劍天舞出一片劍幕,阻擋鎖鏈。
這一刻,鐵鏈彷彿復活過來,如同蠻荒巨蟒,瞬間將劍幕擊碎,其勢不改向他撞來。
南劍天化成閃電,瞬間躲避開來。
鐵鏈上蘊含的黑色火焰傳達出極其可怕的氣息,就像置身幽冥。
“嗚嗚”
風聲鳴咽,百丈巨人舞動粗壯的鐵鏈向他橫掃而來。
南劍天發出一聲長嘯,‘半聖’體魄蘊含的潛能被全部激發。
在他身後,更是懸起了一柄十丈巨劍,一身修羅之氣,血煞騰騰。
正是八件至寶之一的修羅劍!
此劍晉階後,其威勢何止提升了一星半點,在八件至寶之中,若論殺傷力和破壞力,修羅劍當稱第一!
在修羅劍十丈方圓,形成了修羅劍域,每一道肆虐的劍氣都化為一柄微型的‘修羅劍’,蠶蝕四周。
百丈巨人舞動百丈鐵鏈,如同盤古巨龍,向南劍天掃來。
這一次,南劍天沒有再躲避。
他催動十丈巨劍,奮劍斬下,迎向了聲勢浩大的烏黑鐵鏈。
“嘭”
接著‘隆’地一聲巨響,彷彿源自十八層地獄的怒吼。
巨大的劍影居然抵擋住了鐵鏈。
無窮的劍幕騰起,層層瓦解其攻勢。
到最後即使鐵鏈倒卷,仍舊沒能突破防線。
而在這一擊之下,南劍天全身的法袍悉數震碎,化為碎片。
他全身肌肉縱橫,雙臂上更是堆砌小山般爆炸性的肌肉,其上盤踞著一道道青龍般的筋脈,他將自身最為強悍的體魄之力全部激發,才堪堪抵擋住了巨人一擊。
這一次,他和百丈巨人拼了個旗鼓相當,巨人倒退了三步,而南劍天則被震退百丈。
遠方,他只覺腹間氣血沸騰,經過調息才勉強壓制了下去。
“以吾之名,得見幽冥;劍鋒所指,化為地獄!”
此刻,南劍天全身纏繞修羅之氣,有種說不出的邪異,他儼然化身為來自修羅的使者。
在他的掌中修羅劍氣暴漲,拖著一道長長的劍虹向著百丈巨人迎頂斬下。
百丈巨人發出一陣咆哮,舉起盤龍般的鐵鏈纏縛在手臂上格擋。
“砰!”
修羅劍和鐵鏈當空相交,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修羅劍氣滾滾如瀑,將百丈巨人上半身都淹沒其中。
在修羅劍氣的纏繞下,百丈巨人發出驚恐的怒吼和驚天慘嚎,彷彿在經歷著可怕的一幕。
巨人身形暴退,他小船般的面部早已被腐蝕的面目全非,海盆大小的眼球就懸掛在眼窩之下,而另一眼窩則化為了一片渾濁,烏色的血水汩汩流下。
巨大的法體被修羅劍氣侵蝕的蟲洞相連,彷彿被蛀蟲掏空的篩子,搖搖欲墜!
一劍之威,強大如斯,恐怖至極!
上官飛鴻更是內心駭然,望著烏光纏繞的修羅劍,彷彿在凝望深淵,他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受到牽引,彷彿要被吸引過去。
更是感受到一股十八層地獄的恐怖。
修羅,本就源自地獄,源於死亡!
八件佛門至寶的強大令他吃驚,南劍天強橫的半聖體魄更是出乎預料。
沒想到他居然可以僅憑肉身之力硬撼百丈巨人。
“終究是小覷了此子!”上官飛鴻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南劍天一劍得手,接著身法如電,數道幻影出現在巨人身側,修羅劍拖著巨大的劍影斬下。
“咔嚓!”
百丈巨人雙臂上纏繞的用來防禦的鐵鏈被應聲斬斷,一同被斬斷的還有他的雙手臂腕。
“嗤”
十丈劍芒落定,將巨人的斷臂連同臂膀一起斬斷。
一時間血光如瀑!
巨人發出驚天慘嚎,可憐他目不能視,只能憑感知胡亂地揮舞巨拳,發出隆隆之音向南劍天搗去。
“好傢伙!”
眼見百丈巨人拳風驚人,南劍天背後羽翼鼓動輕鬆地避閃開來,在他的身後幻影萬千,令敵人無跡可尋,真假難辨!
他手起劍落,又一道劍芒在巨人背後落定,犁開了一道巨大的劍創,血肉外翻,深可見骨。
“死吧!”
南劍天不想再做糾纏,數十道熾盛的劍氣一齊劈落而下,將百丈巨人的身形徹底淹沒。
光芒散盡,當地只剩下一地劫灰在燃燒,是最為純正的黑魔烈焰,燃盡了巨人萬般邪惡。
“修羅劍,果然是一把利器,尤其是到了你的手中,更是將狠厲發揮到了極致。”上官飛鴻讚不絕口。
“謬讚了!”
“一開始我還好奇,諸如紅葉和一品堂的高手怎會甘願受你驅使,原來如此,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向如此,要怪也只能怪他們貪心不足,卻沒有這個實力取得八件至寶。”
“他們只是一幫蠢材,死有餘辜!”
“當一個人被唾手可得的利益矇蔽了雙眼,都會變成蠢材,可是還是不斷有人前仆後繼地赴死!”
“本座與他們不同,本座想要的東西,是靠自己的實力來取!”
上官飛鴻陡然釋放出自己元嬰期的修為,一股強大的氣場籠罩方圓百丈。
威壓化為實質撲面而來,南劍天慘哼一聲,被震飛了出去。
“元嬰期老怪,果然如此!”
千丈之外,南劍天立定身形。
雖然他早有揣測,上官飛鴻並非表面那麼簡單,可當對方施展出元嬰期的絕頂實力,內心還是不免掀起巨瀾。
方才對方只是施展了一些小手段便讓自己好生忙活了一場,而現在上官飛鴻再也無所保留,直接施展出元嬰期的修為,如何對抗?
起初,若非他身懷時空卷軸,只怕逃脫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抹殺。
“不能再施展時空卷軸,否則待被追上還是會山窮水盡!”
此刻,他的內心冷靜的出奇。
“看來你不準備逃了?”上官飛鴻道。
“我想看看從天堂到地獄要走多遠!”南劍天寓意深長說道。
“天堂到地獄的距離,你很快就會知道!”
望著修羅劍化為一條烏龍向自己疾刺而來,上官飛鴻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就在劍鋒距離他僅有三尺之時,他只是輕輕地伸出手指,打出了一道金芒,轟擊在劍鋒之上,輕易地化解了南劍天的攻勢。
“嗡!”
修羅劍發出陣陣輕嘯,似乎在對抗著什麼。
當金芒纏中修羅劍的一刻,南劍天只覺靈劍就快脫離自己的掌控,他心中一驚,當下心無旁騖地催動七劍靈器一起絞殺而去。
“區區一柄靈劍,本宗全力施為短時間內居然都無法煉化,果然並非凡品!”
望著七件至寶交織如梭地絞殺過來,上官飛鴻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接下,當下身形瞬移開來,令七件玄天靈寶撲空。
“看來你很想戰勝我!”
“做夢都想!”
“血刀老祖的眼光一向都很毒辣,我雖相信他的選擇,但眼下能不能逃過一劫,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如何決定我的生死!”
“死到臨頭,還敢狂妄。”
上官飛鴻曲指打出一道劍氣,將白虎刀震開。
南劍天知道以任何一件法器都無法徹底剋制對方,唯有八件至寶相合,合縱連橫,組成陣法,方有轉敗為勝之機。
“合一!”
他神念一動,八件至寶由各自為戰迅速有序地組成陣法,飛速旋轉,形成了一座通天徹地的漩渦,而後化為遮天巨輪,滾滾而動向前方傾軋。
“這手段雖然不凡,在同輩之中已經少有人能夠破解你的法門,但是,在你第一次使出這一招的時候,本宗便思索到了對策,那便是以力破之!”
“就算是再厲害的神通,再超凡脫俗的法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虛妄,破!”
上官飛鴻氣沉丹田,一股無邊偉力浩蕩而出,而後輕飄飄地向前推出一掌。
掌勢如山,百丈手印轟擊在巨輪之上,竟讓無往而不利的巨輪為之震顫。
八件至寶化為的巨輪被震退!
“元嬰期,果然恐怖,金丹境到元嬰期,就像是雲泥之別,不可逾越!”南劍天臉色陰沉。
與此同時,蝴蝶谷十里外一處荒原。
崑崙仙宗人馬齊聚。
楠東張彩玲夜驊都在其中;還有蕭易水和花如雪等各峰真傳弟子也在其左右,此刻他們提了刀劍等法器,謹慎地環伺四周。
他們身上多半都掛了彩,包括蕭易水和花如雪這些輩分較高的真傳弟子都不例外。
經過正邪之戰的洗禮,有的人變得更加強大,內心如鐵,而有些人卻永遠地留了下來,這裡成為他們魂魄的棲息地。
尤其是天胤被姬無雙重傷並擊敗,令一向高高在上的仙宗弟子人人自危,生怕毒宗之人殺一個回馬槍。
因此,雖然脫離了蝴蝶谷這個主戰場,但他們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放鬆。
“人都到齊了嗎?”天胤不怒自威問道。
“到齊了,大師兄!”
“除了隕落的弟子,都到齊了。”有人小心地彙報。
聞言,眾人心中一陣悲慼。
“隕落的師兄弟要將他們的骨骸帶回宗門供奉,他們都是我仙宗的功勳,是我輩不可忘記的榮辱!”
“謹遵大師兄教誨。”
“還有,要善待他們的家人,此事待我等回到宗門要第一時間安排,讓逝者安息。”
“這次正邪之戰我們雖然敗了,但毒宗和聖殿聯盟也沒有贏,說到底,此次會戰根本沒有贏家!”天胤嘆息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若是真的有一個贏家,當是背後的操控之人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他不禁自問。
“毒宗不過是以勢壓人,他們人馬眾多,此次失利有太多的因素,所以請大師兄不必過於自責。”張彩玲安慰道。
“以勢壓人,我仙宗何其之大,竟也會被‘以勢壓人’,實在是可笑,可悲!”天胤一陣悲愴。
見此,張彩玲頓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撫慰。
“五師妹所言有理,姬無雙不過是邪魔外道,所使的盡是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而且他在二十年前便是成名高手,此人雌雄莫辨,大師兄和此人交手,都是一種侮辱!”花如雪連忙為張彩玲打圓場。
張彩玲與他對望一眼,報以感激的微笑。
“事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敗了就是敗了,你們不必安慰我,而我也並沒有因此而懊悔,只是有些惋惜!”天胤道。
“大師兄,現在我們當如何?”蕭易水有意岔開話題,遂上前一步問道。
無論何時,他永遠都是最為敬重天胤之人,即使經歷了此次挫敗,天胤在他心中的形象非但沒有受損,反而愈發光輝。
一個敢於承認自己失敗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
“正邪之戰業已結束,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從何處來,回何處去!”
“可是,上清道蘇語蓉和六妙門法華被毒宗俘獲,難道我們不要解救,就此一走了之?”
“上清道六妙門與毒宗並無深仇大恨,此次只是偶然捲入了正邪之戰,二人都是一宗的重點培養之人,干係甚大,相信毒宗的高層也不想再起血腥,至於法華和蘇語蓉二人,他們不會有生命之危,否則,以毒宗的秉性,早已對二人出手。就算他們現在不釋放二人,待兩宗宗主找上門去,他們討到了好處並換取兩宗的退讓,自然就會放人。”
“還會大師兄深謀遠慮,看來是我多慮了!”
“權謀之術,一向如此,兩人不會有危險,但前提是兩宗以利益交換!”天胤目光悠長。
“大師兄身負重創,我們是否要在宗門內的暗樁恢復傷勢後,再行啟程?”花如雪道。
“不,即可啟程,返回仙宗。”天胤道。
他不想再生枝節,更不想痛失去身邊的每一個人,因此歸心似箭。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因為透過這次和白玉晨影寒尋的鏖戰,他獲益良多,尤其是最後對戰姬無雙,雖敗猶榮,更讓他在生死之間心有感觸。
他隱隱有種直覺,他感受到了那扇門的存在,現在他需要時間去摸索如何開啟那扇境界之門。
在仙宗之外的任何地方他都沒有安全感,更加妄談靜心參悟。
這是一個契機,稍縱即逝。
因此,沒有人比他更加急於迴歸仙宗。
他要把最近的心得和收穫消化,希冀能夠邁出那一步!
在姬無雙之前,他就是那座山巔,然而此時他意識到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座山峰,他要越過山峰,達到企及姬無雙的層次。